蘇學武被老爺子給說糊塗了,什麼茅台酒?什麼中華煙?
自己執行完任務回到部隊,看到電報以後第一時間就請假回來了。
回家之前,他是往家裡拍了一封電報不假,但根本就沒提這個事。
連辦滿月酒都沒提,更別說要求茅台酒和中華煙了。
就算自己想這麼幹,手裡也沒那麼多錢和票啊。
搞不清楚狀況的蘇學武,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了蘇大剛。
「你爺爺都是為你好,說你你就聽著,看我幹什麼?看我我也不可能替你說話。」
蘇大剛壓根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兒子,自己辛辛苦苦甩出去的鍋,是不可能再接回來的。
兒子好歹是個連長,還能找個理由糊弄過去,自己不好找理由啊!
「哦,是這個事啊!」
蘇學武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我得知舒雅生了以後高興瘋了,就想漂漂亮亮的給我閨女辦一場滿月酒,根本就沒想那麼多。
要說薑還是老的辣呢,還是我爺爺考慮問題更加全面。
雖說用的都是我日常的津貼和執行任務的獎勵,但也不能過於鋪張浪費,艱苦奮鬥的作風不能丟。」
蘇學武瞬間反應過來,這一定是爹拿他當擋箭牌了。
白天在和家人的談話中,全家把爹一頓夸,蘇學武已經知道蘇大剛現在成了一名職業獵人,而且運氣特別好,只要進山,就沒想空手回來過。
一定是爹把肉賣進了黑市,黑市給的價格更高,也能換各種票。
爹從來都不是一個小氣的人,手裡有了錢,就想給孫女辦得隆重一些,結果被爺爺給罵了,然後爹隨手就把自己拉出來當了擋箭牌。
爹也是為了自己的閨女,這個擋箭牌蘇學武當的心甘情願。
「你能這麼想就好,太高調了對你,對咱們整個家都沒有好處。」
看到孫子這麼聽勸,老爺子放了心,他就怕孫子的執拗勁突然上來,非要一意孤行,怎麼勸都不聽。
蘇大剛和蘇學武做了一個短暫的眼神交流。
蘇大剛挑了挑眉毛,「可以啊小子,沒給你爹說漏了。」
蘇學武回了一個只管放心的眼神。
「這才哪到哪?沒這兩下,自己憑什麼當偵察連長,執行任務的時候,什麼樣的突然情況你兒子沒遇見過。」
「學武啊,你也回來了,我重孫女的滿月酒什麼時候辦啊?親戚們都得提前通知到位。」
看到隔壁桌的男人光喝酒不說正事,老太太在一旁忍不住了。
「確實要儘快辦,爹抓的野山羊餵什麼都不吃,再養下去就該掉秤了。」
「關鍵是晚上一叫一整夜,它也不嫌累的慌。」
就因為這隻野山羊,昨晚上一家人都沒睡好,一天兩天還能湊合,時間再長了可扛不住。
「奶奶,我哪天都行,您和爺爺定就好了。」
這種事情,蘇學武肯定要尊重老人的意見。
「要不就後天吧,查黃曆後天就是個好日子,明天通知通知親戚們,時間上絕對來得及。」
老太太不打無把握的仗,上午見過二孫子,下午她就找人看了黃曆。
「聽,都聽娘的,明天我就帶孩子們把野山羊和魚都殺了,再把以前大夥食堂那幾個伙夫喊過來幫忙。」
老太太日子都看好了,蘇大剛直接一口應了下來。
「姐夫,菸酒和葷菜足夠了,就是素菜可能不太夠。」
山村的耕地本就緊張,一家只分了兩分的自留地種菜。
蘇大剛家的自留地,就在他家屋後,劉娟每天摘菜做飯,地里有多少菜一清二楚。
明天親朋好友都過來,把自留地上的綠葉子都揪光,估計也不夠大家吃的。
「這個好辦,明天在村里收一點,一毛錢一斤,大把的人搶著買給咱們。」
對於如今的蘇大剛來說,能花幾十塊錢解決的事,還真不叫個事。
「二剛,你們一家四口明天也別去上工了,早點到這邊來,該幫忙幫忙,該通知親戚的去通知親戚。」
「娘,這個不用您吩咐,這可是咱們家的大喜事,其他什麼都得往後排。」
蘇二剛一口答應下來。
明天還有不少準備工作要做,今天晚上誰也沒有多喝,就連不怎麼會喝酒的蘇學陽和蘇學康也沒有喝醉。
老兩口帶著蘇二剛一家走了以後,劉娟帶著兩個外甥媳婦把桌子收了收,拿去院子裡洗了。
「大哥,我要去河裡洗澡,你去嗎?」
蘇學武拿了一身換洗衣服,準備去河裡洗洗。
坐了兩天火車,身上的味道確實不怎麼好聞。
「等我一下,我去換洗拿衣服。」
在河裡洗完澡以後,順手把髒衣服揉了,明天一早就能晾乾。
「爹,你去不去?」
蘇學武站在院子裡,夜色掩飾了他臉上的羞紅。
「走吧,我也去洗洗,自從你們哥倆學會了狗刨以後,就不願意跟我一起洗澡了,今天這是怎麼了?」
「不養兒不知父母恩,我這不是想回憶回憶小時候的感覺嗎!」
蘇學武今天回來以後,看到面色紅潤的老婆,白白胖胖的閨女,感動得不能自已。
自打娘死了以後,為了妹妹的上學問題,還有兩個侄子的教育上,蘇學武經常和蘇大剛頂著干。
特別是自己的婚事,父子倆鬧得挺不愉快的。
直到今天回來,蘇學武心裡的氣一下子就沒有了,他想要和蘇大剛修復關係。
「爺爺,我們也想去。」
蘇玉琛和蘇玉琪跑過來,一人拉著蘇大剛一條褲腿。
「行。帶你們去,不過你們要聽話,只能跟著大人一起去才行,你們自己絕對不能去河邊玩。」
村口的小河,對小哥倆來說就是禁地,怕小哥倆不聽話,以前蘇大剛去上工時,不惜把他們鎖到家裡。
「二丫,給兒子找身乾淨衣服。」
「找什麼衣服,回來睡覺還得脫,讓他們洗完了光屁股回來就行。
大晚上的路上也沒人,再說他們才幾歲啊?有人看見也沒事。」
劉二丫洗著碗頭都沒抬。
七十年代的男孩子,光屁股到五六歲很正常,家家戶戶都是這樣,誰也不笑話誰。
一家三代五口人,踏著月色來到伊水河邊。
因為今天喝了酒,他們過來的比較晚,河裡現在已經沒人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