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掙扎那麼大勁,現在給你機會說話,怎麼不吭聲了?」
蘇大剛用腳尖捅了捅龐奎志的後腰。
「說什麼?我說我是來串門的,這裡的東西跟我沒關係,你們能相信嗎?
我痛哭流涕,苦苦求饒,求你們放我一馬,你們能答應嗎?」
龐奎志苦笑一聲。
他的少將軍銜,還有上峰對他的許諾,終究都成了一場空。
「我還真不能,但你可以戴罪立功,爭取寬大處理啊!」
放是不可能放的,不管他是求饒還是賣慘,都不可能放了他。
「你也別哄我,我乾的這個買賣,立再大的功也是白扯,想收買你們,我手裡也沒那個閒錢。
我這輩子沒娶老婆,無兒無女,前兩年爹娘也過世了,在這個世上無牽無掛,你們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
龐奎志閉上了眼睛,不打算再多說廢話。
自古以來先撩者賤,是他先動了打家劫舍的念頭,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管人家是為了報仇,還是為了立功受獎,於公於私,好像都沒有放過他的理由。
與其苦苦哀求,低三下四,還不如表現得爺們一點。
「學武,這傢伙了無牽掛,一心求死,估計也不會交代什麼。
好在咱們已經掌握了王會強的信息,王主任可是有兒有女,還有尚在人世的老娘,從他那裡突破會容易的多。」
後天就要給孫女擺滿月酒,蘇大剛沒那麼多時間陪龐奎志玩。
「行,您在這休息一會,我去武裝部請求支援。」
蘇學武的思路很清晰,武裝部派人,肯定是以軍方為主導。
如果去找公安部門,就要以地方政府為主導,他的功勞也會大打折扣。
蘇學武不會辜負了蘇大剛的一番苦心。
蘇學武離開以後,蘇大剛參觀起了地洞裡的槍枝,以後可能就沒機會見到這麼多種類的武器了。
龐奎志長時間保持沉默,地洞裡只有蘇大剛來回走動的腳步聲。
「聊聊吧,閒著怪無聊的。」
蘇大剛在電台前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你的主子都跑二十多年了,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你這是何必呢?娶個老婆,生幾個孩子多好。」
「你也別太得意,前兩天你在百貨商店買了多少東西,你自己心裡有數,有功夫閒聊,還是想想該怎麼解釋吧。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錢是從哪來的,把祖上的財產藏起來拒不上交,你這是對抗組織。
我這輩子算是完了,我也認了,不過你也別想好受。」
龐奎志眼神瘋狂,決定臨死也要拉上蘇大剛。
「什麼祖產?我們家八輩貧農,我從八歲,就開始給地主家放牛,十五歲就當了長工。」
「不可能,八輩子貧農能一天花好幾百塊?你少忽悠我。」
蘇大剛的話,龐奎志一個字都不帶信的。
「你跟我大兒子聊那麼熱乎,他沒跟你說我二兒子在部隊是連長嗎?
一個月津貼七十多塊,估計能頂你三個月工資了吧?
執行任務還有補助和獎勵,這點花銷我們家還是能承受的。
你以為劉攀和張淼為什麼這麼快就全交代了?我一個老農民,怎麼能悄無聲息的潛進你的家裡,還順利的找到了電台?
我兒子是偵察連連長,你這點藏東西的手段,在他眼裡啥也不是,比在地里挖老鼠洞還要輕鬆。」
蘇大剛的話,無情的擊碎了龐奎志最後的念想。
他還想著臨死反咬蘇大剛一口,還是自己太想當然了。
都怪自己不長眼,搶錢搶到了連長的家裡,輸的不冤啊!
縣武裝部部長陳東禾剛準備睡覺,客廳里傳來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
這個時候來電話,很可能有緊急的事情發生,陳東禾不敢耽擱,疾步從臥室里來到客廳。
「陳部長,我是劉闖,今天在單位里值班,蘇寨的蘇學武連長過來了,說抓到了一個敵特份子。
還掌握了其他敵特份子的身份信息,到我們這裡請求支援。
蘇連長還特意強調,另一個敵特核心成員是富貴自行車廠的,讓咱們不要徵召自行車廠的保衛科,以免打草驚蛇。」
武裝部的職責是負責每年的徵兵,退伍人員的安置,民兵和各廠保衛科的日常管理工作。
雖然武裝部沒幾個士兵,但轄區內的所有保衛科和民兵都歸他們管。
「行,讓蘇連長等一下,我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以後,陳東禾又撥了兩個電話出去,一個打給了紡織廠保衛科,一個打給了食品廠保衛科。
要求他們集合所有值夜班的同志,帶著武器到武裝部集合,配合武裝部的行動。
「老陳,是不是有什麼行動?危不危險?」
陳東禾的老婆李梅香,抱著陳東禾的軍裝從臥室里出來。
「工作上的事情不要亂打聽,沒什麼危險,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陳東禾換上軍裝,紮好武裝帶,推著自行車出了家門。
「蘇連長,現在是什麼情況。」
到了武裝部以後,陳東禾見到蘇學武,軍情如火,陳東禾也沒有過多寒暄。
「陳部長,是這樣的,前幾天我爹到縣城裡辦事……
人已經被我控制了,在地洞裡我還發現了很多武器彈藥,還有和灣島方面聯繫的電台。
據我了解,潛伏在富貴縣的敵特組織核心成員,除了二初中老師龐奎志以外,還有一個王會強,現在是自行車廠的車間主任。
自行車廠家屬院人口密集,地形複雜,我需要陳部長的支援。」
蘇學武也沒有廢話,把蘇大剛的說辭,和他今晚上所見的事實情況,簡明扼要的告訴了陳東禾。
「配合抓捕敵特分子,武裝部上下義不容辭,來之前我已經通知了紡織廠保衛科和食品廠保衛科,人馬上就到。」
蘇學武深夜前來,陳東禾一點也不覺得麻煩,反而還很感激。
在地方武裝部工作,想出成績很難,出不了成績就代表著升遷無望。
蘇學武帶來的情報,讓他看到了再進一步的可能性。
而且電台和武器已經搜出來了,他只是配合對其他成員的抓捕,這和白撿的功勞差不多。
「蘇連長,我這裡有電話,您現在需要和所屬部隊聯繫嗎?」
陳東禾是少校級別,按道理比蘇學武的級別高,可他還是下意識的用上了敬語。
不是陳東禾沒有底線,實在是功勞太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