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我是何廣智啊。」
門外的回答,讓王會強提著的心更加緊張。
保衛科科長大半夜的突然登門,可不是什麼好事。
「何科長,怎麼這麼晚過來?有什麼事不能明天在廠里說嗎?」
「王主任,我也不想這麼晚打擾你,治保隊的都找到我家裡了。
今天晚上他們突擊檢查黑市,抓了不少人,其中有一個賣自行車配件的,自稱是咱們廠組裝車間的工人,名字叫吳奇。
治保隊抓人太多,拘留室里管不下,就打算把涉案金額小的,還有初次被抓的給放了。
沒工作的需要家人去簽字,有工作的需要直屬領導過去簽字領人,我就過來找你問問,吳奇是不是你車間的工人?
好心好意過來喊你,結果你門都不開,你以為我想過來啊?」
院門外的何廣智末了又小聲發了句牢騷,也讓王會強打消了心中的顧慮。
「不好意思何科長,我也是睡迷糊了,一時沒緩過勁來。」
王會強趕緊收了手槍,笑著把門打開,用手電筒在門口兩個人的胸前掃過,借著燈光,確認了是何廣智無疑,只是何廣智身後的人,王會強看著面生。
「何科長,這位是你們科新來的嗎?看著面生的很啊!」
「不是,人家是聯防隊的蘇陽同志,我也是第一次見。」
何廣智側了側身,讓蘇學武和王會強直面相對。
「蘇陽同志,是我管教不嚴,給聯防隊添麻煩了。
吳奇是我車間裡的工人,平時看著挺老實的,沒想到這麼大膽。
您放心,以後我一定嚴格要求,今天的錯誤以後絕不會再犯。」
王會強賠著笑臉,給何廣智和蘇學武分別散了煙。
對於聯防隊能夠連夜通知他去領人,王會強還是很感激的。
如果事情拖到明天,聯防隊把情況通報到廠里,他這個主管領導將會很被動,難免會擔上一個失察的罪過。
如果廠領導想要抓典型,說不定他還要跟著背上一個處分。
能夠在今天晚上解決,他會有很大的操作空間,說不定就能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蘇陽同志,吳奇他現在在哪?聯防隊需要什麼手續?」
「人就在聯防隊關著,什麼手續也不需要,只要主管領導簽字就能放人。
他這是初犯,我們也不會把人一棒子打死,交點罰款算是小懲大誡。」
蘇學武推開了王會強手裡燃燒的火柴,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應該的應該的,狠狠的罰,就應該給他長點教訓。」
蘇學武這麼說,王會強反而更放心了,如果沒有任何懲罰措施就放人,他心裡反而會懷疑。
今天晚上他把人領回來,吳奇做為當事人肯定不會聲張,聯防隊得了罰款,也不會往外說。
他再請何廣智去國營飯店吃一頓,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
「何科長,蘇陽同志,等我一下,我回家裡拿點錢,先給吳奇墊上,今晚上就把這件事給處理了。」
何廣智剛要說話,被蘇學武暗中拽了一下衣襟。
都演到這了,也不差最後這一哆嗦。
王會強回到臥室,先把手槍藏好,然後就去柜子里拿錢。
萬桂芳一看王會強又要拿錢,還以為又是他哪個遠門親戚上門借錢了,當時就精神了。
「王會強,是不是又有人過來借錢了?今天你敢再往外借錢,我指定是不能再跟你過了。」
「嚷什麼?沒人借錢,是保衛科何科長過來了,我們車間有個工人在黑市偷賣零件被抓了,我現在得拿錢把他贖出來。
你小點聲,被何科長聽見了,他該笑話我怕老婆了。」
王會強是個臉朝外的爺們,生怕院門口的兩個人看了笑話。
「他自己沒有爹娘老婆啊?這個錢憑什麼讓咱們出?」
萬桂芳還是不願意出這個冤枉錢,不過說話的聲音降低了,男人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不是咱們出,這是墊付,明天吳奇要還給我的。
今天晚上必須把人撈出來,不然明天廠長知道了,我也得受連累。
我不知道回來到幾點呢,你先睡吧。」
王會強直接拿了兩百塊揣進兜里,步履匆匆的走出臥室。
「何科長,蘇陽同志,咱們走吧。」
三人剛出胡同,直接被幾個黑洞洞的槍口給對上了。
王會強下意識的就要去摸槍,才反應過來槍被他放回家裡了。
剛要往何廣智身後躲,卻看到何廣智飛速轉身,手裡多了一把手槍,後腰上也被一個槍口給頂上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聯防隊的蘇陽。
「何科長,你們這是幹什麼?吳奇你們想放就放,不想放就關著,哪怕是槍斃了他也和我沒關係,為什麼要設套抓我?
你們是懷疑這件事和我有關係?還是刻意要針對我?」
王會強高舉著雙手,腦子在飛速的運轉,回想他得罪了誰。
「王主任,沒人去黑市賣零件,我也是奉命行事,你幹過什麼自己心裡清楚,現在你只管老老實實的跟著我們走。」
何廣智說話的同時,蘇學武已經對王會強搜身完畢,沒有發現武器。
王會強落網了以後,各個路口設防的保衛科幹事也都收了隊,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回了武裝部。
一路上王會強一個勁的喊冤,直到他在武裝部里看到面如死灰的龐奎志。
「龐奎志,我操你姥姥,老子被你害死了。」
要不是有人攔著,王會強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咬死龐奎志。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學人家打家劫舍,這下子好了,被人一窩端了。
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還沒回來,就和龐奎志在武裝部里見面了。
「老王,對不住了。」
此時的龐奎志也是滿心悔恨,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蘇連長,用不用連夜突審?今晚上就把他們的團伙一網打盡。」
天大的功勞就在眼前,陳東禾精神亢奮的很,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我把外圍成員的名單給你,你只要確定他們的身份就行了,接下來的事情我就不摻和了。」
劉攀和張淼知道其他人的名字,只是不知道他們住在哪裡而已。
就算王會強和龐奎志一樣嘴硬,明天公安介入以後,憑藉名字也能很快鎖定其他成員的真實身份。
「蘇連長,大恩不言謝,明天縣委上班了以後,肯定會找我問話,這個度我還怎麼把握?」
陳東禾的意思很明確,他在問蘇學武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明天我們部隊應該也會跟縣委對接,你什麼都能說,沒什麼可隱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