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你這個妮子真是被大剛給寵壞了,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嬌氣,你去燒火,切豬肝讓我來吧。」
以前在家時,劉娟餵豬挑糞,什麼都能幹,現在被姑爺給寵的,連點血腥氣都聞不了了。
張菊香怕親家母嫌棄,趕緊過去把閨女給替了下來。
「小娟,你上個月幾號來的身子?」
王素芳經常到這邊來,知道劉娟不是個嬌氣的女人。
殺雞殺魚,清洗豬下水,給玉瑾洗尿片什麼都能幹,眼睛都不帶眨的。
「娘,好像晚了一個星期了。」
「你咋早不跟我說?」
劉娟話音剛落,張菊香手一抖,差點沒切到手上。
「說什麼?早幾天晚幾天不是正常的嗎?」
劉娟一臉懵懂,搞不懂兩位老太太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反應。
「我的小姑奶奶,你可能懷上了。」
張菊香心情激動,說話的聲音不由自主的變大。
「小姑,怎麼了?」
「小姨,怎麼了?」
「奶奶,你不會是切到手了吧?學武,蘇寨有赤腳醫生嗎?」
……
正在院子裡忙活的小伙子們,扔下手裡的傢伙式,急匆匆的跑到廚房門口。
「沒事,你們湊什麼熱鬧,都去忙你們的。」
張菊香把幾個孫子外孫趕出去。
「小娟,廚房裡有煙,你快去屋裡歇著去,累了就躺一會。」
王素芳小心翼翼的伸手扶住劉娟,生怕把兒媳婦給累著。
「娘,沒那麼誇張,除了有點反胃,其他都挺好的。」
為了證明自己沒事,劉娟甚至站起來蹦了蹦。
「祖宗,你消停點吧。」
兩個老太太臉都變色了,張菊香還在劉娟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快出去,別在廚房裡待著了,你沒生過孩子沒經驗。
有些人懷孕像沒事人一樣,都快臨盆了還能正常下地,把孩子生到地頭的也不是稀罕事。
有些人就不行,吃點東西就噁心反胃,老遭罪了。」
「下午讓大剛進趟山,給你摘點山楂備著,反胃了就吃兩顆。」
兩個老太太一左一右,像伺候老佛爺一樣把劉娟攙出了廚房,嘴裡還分享著育兒經驗。
「舒雅,閨女睡了沒?沒睡的話先給我抱著,你過來看看小姨這是怎麼了。」
看到小姨被奶奶和姥姥架了出來,蘇學武想上前幫忙,又顧忌男女有別,趕緊招呼西廂房的林舒雅。
「小娟,你怎麼了?」
蘇大剛的動作更快,林舒雅抱著孩子還沒出門,蘇大剛已經到了劉娟面前。
「我沒事,剛才切豬肝的時候,突然一陣反胃,娘說我可能是懷上了。」
劉娟含羞帶怯,兩個老太太欣喜若狂,身後一群侄子目瞪口呆。
「小姨懷上了?真是太好了,小姨,明年玉瑾也是大點了,到時候換我伺候你坐月子。」
這時,林舒雅抱著昏昏欲睡的閨女,也從西廂房裡走了出來。
「爹,你真厲害。」
蘇學文默默的伸出了大拇指。
爹和小姨結婚才半個月,就把種子給種上了。
果然,厲害的人幹啥都厲害。
「嘿嘿嘿……」
蘇大剛習慣性的撓了撓頭,神情中帶著三分欣喜,三分激動,三分寵溺,還有一分難為情。
雖然他也想擁有一個和劉娟的孩子,圓了劉娟當母親的願望,現在真懷上了,蘇大剛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
畢竟自己的大孫子如今已經五歲半了,等明年自己的孩子出生,說不定大孫子都該上學了。
「還傻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扶著你媳婦去屋裡躺著。」
王素芳沒好氣的吼了兒子一句,都四十多歲當爺爺的人了,怎麼還扭捏起來了。
「哦,知道了。」
蘇大剛扶著劉娟進了屋,王素芳和張菊香也跟了過去,院子裡幾個年輕人興高采烈的聊了起來。
「也不知是弟弟還是妹妹。」
「弟弟妹妹都一樣,反正大伯養得起。」
「學武,萬一是弟弟呢,要不咱跟爹商量一下,直接把老三的院子也蓋起來得了,也省得以後再麻煩了。」
「慌什麼,就算是老三,他娶媳婦也是二十年以後的事情了,到時候新房子也成舊房子了。
咱弟弟以後要住最新的房子,咱們多攢攢錢,到時候給弟弟蓋樓房,我們師長和政委,住的都是樓房。」
「淨瞎扯,樓房是普通人能住的嗎?咱們整個縣城也沒幾座樓房,聽說只有領導才能住,普通工人都住不上。」
「也不一定就是弟弟,妹妹也好,我就喜歡妹妹,香香的,說話甜甜的。」
「哎呀!別扯了,鍋里還燉著羊雜呢,快去看看火滅了沒有。
二叔和大舅他們還在那幹活呢,別等到他們下班,咱們飯還沒做好。」
……
廚房裡一陣雞飛狗跳,堂屋的臥室里又是另外一副場景,兩個老太太正在交代蘇大剛注意事項。
「大剛啊!小娟這是頭胎,沒有經驗,你可得加點小心。」
「剛才她切豬肝都反胃乾嘔,差點沒吐出來,這段時間估計胃口不會太好,你要多點耐心,她想吃什麼你就給她做點什麼。」
「下午你進一趟山,摘點山楂備著,小娟犯噁心時就讓她吃兩顆壓一壓。」
「這段時間不能讓她做飯了,聞多了油煙味,就更吃不下了。」
不管兩個老太太說什麼,蘇大剛都點頭答應,比在糧食局開會時還要專心,就差拿小本本記上了。
「娘,我哪有那麼嬌氣,二丫要上班,舒雅的閨女還小,婉婉要上學,我不做飯誰做飯。
男主外女主內,總不能讓我姐夫給我做飯吧?我的身體我自己心裡有數,啥也不耽誤干。」
被兩個老太太強行按在了床上的劉娟,覺得她們有點小題大做了。
「你懂什麼?年齡越大生孩子越危險,你可得加點小心,別不當回事。」
劉娟沒孩子時,張菊香比誰都著急,現在懷孕了,張菊香比以前還著急呢。
「我表姐四十多了還生孩子呢,我才三十出頭,身體好得很。」
劉娟把手擱在平坦的小腹上,沒覺得和以往有什麼不一樣。
「你懂個屁,你表姐從十八生到四十,早習慣了,人家生孩子,跟拉泡粑粑沒什麼區別,你怎麼跟人家比?」
農村老太太,說話就是這麼彪悍,整得蘇大剛都不好意思了。
「大剛,還有就是晚上……」
囑咐完閨女,張菊香又看向了女婿。
「娘,晚上怎麼了?」
蘇大剛等著聽岳母娘的指導,結果張菊香卡殼了。
「我來說吧。」
王素芳接過話頭。
「小娟剛懷上,孩子還沒坐穩當,你晚上老實點,別像個沒吃過肉的饞貓一樣。
小娟,你可得把著點,大剛求你也不能答應他三個月後就沒事了。」
岳母娘對女婿說話還有顧慮,當親娘的就無所謂了。
「娘,別說了,羞死人了。」
想起姐夫的索取無度,想起晚上的荒唐事,劉娟的俏臉紅得滴血,把小腦袋藏進了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