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能擠出來。
她看著李昊天,又看了看文件夾上那個血紅的禿鷹毒蛇徽記。
買回來……看大門?
這個邏輯鏈條太過清奇,已經超出了她大腦的正常處理範圍。
旁邊的劉虎拿著抹布,僵在原地,半天沒動彈一下。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頂級富人區當保鏢,而是在一個精神病院裡當護工。
「愣著幹嘛。」李昊天用勺子敲了敲哈根達斯的桶邊,發出清脆的響聲。
「趕緊查啊。」
蘇婉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大腦重新運轉起來。
「昊天,那不是淘寶,那是『煉獄』!是能從龍盾局手裡搶人的國際犯罪組織!」
「我知道。」李昊天又挖了一大勺冰淇淋。
「所以才要投訴。」
「他們的服務態度,嚴重影響了我的用戶體驗。」
蘇婉徹底放棄了溝通。
她揉著發痛的太陽穴,認命般地拿起了自己的加密手機。
「我試試。」
「通過暗網的頂級信息販子,也許能買到他們的『聯繫方式』。」
「不過價格會非常高,而且……對方可能不會理會。」
李昊天擺擺手,毫不在意。
「錢不是問題。」
「告訴他們,我是大客戶,超級貴賓。」
蘇婉沒再說話,轉身走到落地窗邊的角落,開始撥打電話。
劉虎看著這魔幻的一幕,默默地拿起花瓶,換了個角度,繼續擦。
他決定了,今天之內,要把這別墅里所有能反光的東西,都擦到一塵不染。
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不去思考那些會把腦子燒壞的問題。
大概半個小時後。
蘇婉走了回來,臉色比之前更白了。
她遞給李昊天一個巴掌大小,看起來像老式BP機的黑色通訊器。
「買到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乾。
「『煉獄』組織,最高級別的客戶申訴渠道。」
「一次性加密線路,通話時間不能超過三分鐘,無法追蹤,用完即毀。」
「價格……三百萬美金。」
「三百萬?」李昊天接過通訊器,掂了掂。
「就為了聽我罵他們一頓?這售後服務可以啊。」
蘇婉感覺自己的心臟有點受不了。
那三百萬美金是買路費,是敲門磚,怎麼到他嘴裡就變成售後服務費了?
李昊天沒理會她的表情,按下了通訊器上唯一的紅色按鈕。
「滋滋……」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後,線路接通了。
對面一片寂靜,沒有任何聲音。
李昊天把通訊器放到嘴邊,清了清嗓子。
「餵?是煉獄客服中心嗎?」
「我找一下能管事的人,我要投訴。」
對面依舊是死一樣的沉默。
李昊天皺了皺眉,有點不耐煩。
「不是吧阿sir,這麼大個公司,連個接電話的都沒有?」
「差評啊,這必須給差評!」
終於,一個經過電子處理,聽不出男女,冰冷得像機器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裡是煉獄。」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李昊天靠回沙發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重要的是,我是你們的客戶。一個非常不滿意,準備給你們打一星差評的客戶。」
他頓了頓,開始了他的表演。
「我跟你們那個外包團隊『禿鷹』下的單,結果呢?貨沒送到,人全沒了,這業務能力,拼多多看了都得給你們點個讚。」
對面的呼吸聲,明顯頓了一下。
「然後你們來善後,這我理解。可你們在牆上亂塗亂畫是什麼意思?影響市容,破壞公共財物,還給龍盾局送業績。你們是煉獄,還是活雷鋒啊?」
「最離譜的是,你們撈回去那個叫『戰車』的。那玩意兒是我打剩下的殘次品,你們當個寶一樣撿回去?是準備回收利用,變廢為寶嗎?」
李昊天一口氣說完,感覺舒暢多了。
電話那頭,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帶上了一股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的坐標,正在被鎖定。」
「你還有三十秒。」
「三十秒?」李昊天嗤笑一聲。
「就這效率?難怪你們生意做不大。」
他閉上眼睛,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間化作了無窮無盡的數據洪流。
通過那條加密線路,他「看」到了一張由無數節點構成的,遍布全球的虛擬網絡。
而此刻,正有十幾股數據流,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朝他這個信號源撲來。
「找到了。」
李昊天嘴裡輕聲吐出三個字。
電話那頭,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貓捉老鼠的戲謔。
「二十秒。」
「哦,對了。」李昊天忽然開口。
「友情提示一下。」
「你們在法蘭克福的數據中轉站,用的是『地獄犬3.7』版本的防火牆吧?」
對面沉默了。
「那玩意兒,有個後門。你們的系統工程師偷懶了。」
李昊天慢悠悠地說著。
「路由節點的加密密鑰,是『喪鐘為誰而鳴1888』。」
「下次記得改了,不用謝。」
話音落下的瞬間。
地下深處,冰冷的指揮大廳里,刺耳的警報聲猛地炸響!
環形辦公桌後,一個身穿白色教士服的男人面前,幾十塊懸浮光幕,瞬間全部變成了血紅色!
「警報!警報!遭遇未知數據流入侵!」
「防火牆被繞過!最高權限被奪取!」
「追蹤程序……已崩潰!」
大廳里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所有的血紅光幕,忽然一黑。
下一秒,一個畫風清奇的卡通版異形,出現在所有屏幕上。
它戴著墨鏡,踩著魔性的步伐,伴隨著那首洗腦的《我在東北玩泥巴》,開始瘋狂搖擺。
整個指揮大廳,瞬間被這詭異的音樂和舞蹈填滿。
「滴——」
李昊天手裡的通訊器,發出一聲輕響。
他知道,三分鐘通話時間到了。
在通訊器自毀前的最後一秒,他對著話筒,懶洋洋地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幫我給你們二當家,那個叫『毒蠍』的帶句話。」
「就說,我有辦法,幫她把主教那個老神棍從位子上踹下去。」
「告訴她,想上位,就帶點誠意來找我。」
「行了,就這樣吧,差評是給定了。拜拜。」
說完,他鬆開手。
黑色的通訊器掉在柔軟的地毯上,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捧黑色的粉末。
李昊天伸了個懶腰,重新拿起那桶哈根達斯。
他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客廳里,一片死寂。
蘇婉和劉虎,像兩尊石雕,一動不動地看著那捧黑色的粉末。
他們的腦子裡,還在循環播放著李昊天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
投訴……差評……篡位……
這……這到底是在幹什麼?
是在跟一個全球頂級的犯罪組織開戰?
還是在……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跨國電信詐騙?
「看我幹嘛?」李昊天注意到兩人的目光,含糊不清地問。
「冰淇淋要化了,你們不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