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聽著耳麥里那聲屈辱的妥協，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對著那個看不見的，由無數影子和微觀工蜂組成的「鏡頭」，比了個耶。
「早這樣不就好了嘛。」
他的聲音通過各種渠道，清晰地傳到主教的耳朵里。
「非要逼我這個熱心市民兼職當主播，多不好意思。」
通訊器那頭，主教的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沙啞又疲憊。
「關掉直播，東西我給你。」
「哎，大哥，話不能這麼說。」
李昊天搖了搖頭，拿起筷子，又夾了片脆蘿蔔放進嘴裡。
「我這小本生意，概不賒帳。」
「你先把貨給我送到，我當場下播。」
「不然……」
他嚼著蘿蔔，含糊不清地說。
「我可就把你家坐標，當成福利，發到粉絲群里了。」
「你……」
主教的聲音再次被怒火點燃，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強行壓了下去。
通訊器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先知站在原地，像個等待宣判的囚犯，一動不動。
他能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壓力正從遙遠的地下指揮中心順著信號傳來。
李昊天沒理他，自顧自地吃著鹹菜。
仿佛在等外賣小哥送餐。
足足過了一分鐘。
通訊器里，主教那仿佛蒼老了十歲，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
「準備接收。」
話音剛落。
先知面前的空氣，突然開始扭曲。
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被扔進了平靜的湖面。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以一個點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
食堂里喧鬧的聲音，學生們的嬉笑，餐具的碰撞聲，在這一刻仿佛被什麼東西隔絕了，變得遙遠而模糊。
那個扭曲的中心點，光線匯聚，越來越亮。
最後，「噗」的一聲輕響。
仿佛一個氣泡破裂。
一塊拳頭大小、通體剔透、內部仿佛有無數星辰流轉生滅的菱形晶體，憑空出現在半空中。
它靜靜地懸浮著，散發著柔和而冰冷的銀色光輝。
周圍幾桌的學生，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全都張大嘴巴，呆呆地看著這違反物理學的一幕。
「我靠，什麼玩意兒？魔術？」
「全息投影？也太逼真了吧！」
晶體在空中懸浮了半秒，然後緩緩下降，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先知顫抖著伸出的手掌上。
入手冰涼。
沉甸甸的，像握著一塊濃縮的星辰。
先知的手抖得像篩糠，他死死地盯著手心這塊傳說中的S級戰略物資。
可這塊晶體，此刻在他手裡，卻比一顆即將引爆的反物質炸彈還要燙手。
李昊天放下了筷子。
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走到先知面前，看都沒看他，只是把目光投向了他手裡的晶核。
「這就是你們的誠意？」
他的語氣，像是在評價一個路邊攤買來的玻璃球。
「還行吧，賣相不錯。」
先知機械而僵硬地把手往前遞。
李昊天隨手拿了過來。
就像從朋友手裡接過一瓶可樂。
他把晶核在手裡拋了拋，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和奇異的重量。
【系統提示：檢測到高純度空間系能量源。】
【品質：S級。】
【符合基因樹『虛空行者』分支激活條件，是否吸收？】
李昊天勾了勾嘴角。
成了。
他把晶核揣進自己那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口袋裡，口袋瞬間鼓起一塊。
「好了。」
他拍了拍手，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人畜無害的笑容。
「貨收到了。」
他掏出那個破手機，對著看不見的「鏡頭」晃了晃。
「榜一大哥的火箭已經到帳，感謝大哥的饋贈！」
「今天的直播，圓滿結束！」
他一邊說，一邊關掉了那個簡陋的直播軟體，退出了聊天室。
通訊器里，主教那一直緊繃的呼吸聲，終於長長地鬆了口氣。
先知也渾身一軟，心頭的重壓終於卸下。
結束了。
這場噩夢，終於結束了。
他剛想站起身。
「砰！」
一聲悶響。
先知感覺自己的小腹，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狠狠撞上。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
他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了出去，「哐當」一聲砸翻了旁邊的一張餐桌。
碗碟碎裂的聲音，學生們的尖叫聲，瞬間響徹整個食堂。
食堂里所有人都朝這個混亂的角落看了過來。
李昊天緩緩收回自己踹出去的右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九塊九包郵的人字拖，吹了口氣，仿佛上面沾了什麼灰塵。
然後，他重新掏出那個破手機。
屏幕點亮。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迎著先知震驚、憤怒、不敢置信的眼神，再次點開了那個漆黑如深淵的聊天軟體。
那個剛剛被他退出的，群魔亂舞的聊天室，再次出現在屏幕上。
聊天室里，因為他的下播，已經冷清了下來。
只有毒蠍和血鐮還在互相放著狠話。
李昊天沒理他們。
他對著手機，又露出了那種主播式的，賤兮兮的笑容。
「家人們，別走開，主播返場了！」
「剛才只是中場休息，GG時間。」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雖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相關人員的耳朵里。
「現在，咱們的拍賣，繼續！」
癱在地上的先知，猛地咳出一口血。
他死死地瞪著李昊天，目眥欲裂。
「你……你不是說……交易結束了嗎？」
「是啊。」
李昊天一臉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我和你老闆的交易，是結束了。」
「他付錢，我下播，錢貨兩清，沒毛病啊。」
李昊天晃了晃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玩味的表情。
「可我只答應了榜一大哥，不把坐標賣給榜二的『毒蠍』大姐。」
「我可沒說……」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牙齒顯得又白又利。
「不賣給別人啊。」
說完，他在那個死寂的聊天室里，慢悠悠地打出了一行新的消息。
【因不可抗力，原拍賣作廢。】
【現開啟第二場，全新拍品，限時一分鐘。】
【拍品：『煉獄』首領『主教』，貼身內褲顏色，以及他初戀女友的姓名和現在的家庭住址。】
【起拍價：一塊A級火系晶核。】
【上不封頂，價高者得。】
【倒計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