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125的排氣管噴出一口濃煙，帶起一長串金紅色的火星。
車輪在柏油路上磨出焦味。
李昊天捏住剎車，老舊的閘皮發出刺耳的尖叫。
摩托車停在北郊路口的一個鐵皮小賣部前。
他把車踢在路邊，身後的紫色光繭亮得有些晃眼。
「老闆，來瓶可樂，要冰的。」
李昊天拍出一張濕漉漉的五塊錢。
「好勒，您拿好。」
老闆盯著那坨發紫光的巨大重物，手哆嗦了一下。
李昊天接過可樂，大拇指一摳。
哧的一聲，白色的泡沫順著瓶口溢出來。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碳酸帶來的刺痛感在喉嚨里炸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引擎轟鳴聲。
六輛黑色的奧迪護著中間一輛亮白色的勞斯萊斯，霸道地橫在了馬路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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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推開，十幾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跳了下來。
他們動作極快，瞬間就把路口封得死死的。
路邊的攤販嚇得趕緊收攤，路人低著頭往草叢裡鑽。
勞斯萊斯的后座緩緩降下玻璃。
一個打著耳釘、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探出頭。
他嫌棄地扇了扇風，目光落在李昊天的摩托車上。
「這誰的破爛？把路擋了。」
年輕人聲音尖細，帶著一股子目中無人的勁兒。
李昊天靠在嘉陵摩托上，晃了晃手裡的可樂瓶。
「我的，怎麼了？」
趙小剛眯起眼睛，看著李昊天那一身洗得發白的保安服。
「怎麼了？你知道這車多少錢嗎？」
他指了指腳下的勞斯萊斯，又指了指那輛漏油的嘉陵。
「你這破鐵片子蹭掉我一塊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趙小剛跳下車，踩著鋥亮的皮鞋走過來。
他身後的保鏢立刻圍成半圓，把李昊天困在中間。
「趕緊把這垃圾推走，別在這兒礙眼。」
李昊天又喝了一口可樂，沒動窩。
「路是大家的，你那勞斯萊斯又沒長翅膀，憑什麼讓我讓？」
趙小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轉頭看向保鏢。
「他說憑什麼？你們聽見沒？」
保鏢們一陣鬨笑，眼神戲謔地盯著李昊天。
「臭保鏢，這是趙家的車隊，趙天明是我堂哥。」
趙小剛湊到李昊天跟前，指了指他的腳下。
「現在，跪下，把這可樂瓶蓋舔乾淨，我考慮放你一馬。」
他說著，搶過李昊天手裡的瓶蓋，隨手扔進一旁的泥水坑裡。
泥水濺到了李昊天的褲腳上。
李昊天低頭看了看那枚瓶蓋，又抬頭看了看趙小剛。
「你是不是想體驗一下空中飛人的感覺？」
趙小剛狂笑起來，拍著大腿指著李昊天。
「飛人？你有種就讓我飛一個試試？」
他一邊笑，一邊把腦袋湊過去。
「來，你要是沒那個本事，我就把你背上那坨紫色塑膠袋剁碎了餵狗。」
李昊天嘆了口氣，手裡的可樂瓶放在摩托車座墊上。
「這要求，我這輩子真沒見過。」
他跨步上前，左手突然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勞斯萊斯的前保險槓。
趙小剛還沒反應過來李昊天要幹什麼。
李昊天的五指深深陷入了金屬外殼，發出嘎吱的牙酸聲。
「起。」
李昊天低喝一聲，腰部發力，金紅色的能量順著他的手臂瞬間炸開。
整輛重達兩噸的勞斯萊斯，在他的拉扯下，前輪猛地離地。
趙小剛的笑容僵在臉上，整個人順著斜坡滑到了后座位置。
「臥槽！他在幹什麼！」
保鏢們驚恐地大喊，紛紛衝上來想拉住車身。
李昊天根本沒給他們機會。
他右腳猛地踏裂地面，整個人原地轉了半圈。
那輛巨大的豪車在他的手中輕得像個玩具。
李昊天猛地一撒手，兩噸重的金屬巨獸帶著慣性飛上了天空。
「飛咯。」
趙小剛驚恐的慘叫聲從半空傳來。
勞斯萊斯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翻轉著砸向兩百米外。
砰的一聲。
遠處那個廢棄的臭水溝激起三米高的黑浪。
車頂朝下，精準入坑。
趙小剛半個身子卡在車窗里，跟著車一起扎進了淤泥。
剩下的保鏢們舉著拳頭僵在原地。
他們看了看那個空蕩蕩的路面，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李昊天。
咕咚。
不知道是誰咽了一口唾沫。
李昊天彎腰，從泥坑裡撿起那個被扔掉的瓶蓋。
他在褲子上擦了擦，重新擰回到可樂瓶上。
「大柱哥，小心！高能反應！」
蘇婉急促的聲音在耳麥里尖叫。
李昊天的耳朵微微一動，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空氣撕裂聲。
他沒有回頭，右手猛地在半空一抄。
叮。
一枚塗著暗紫色塗層的穿甲彈頭，被他兩根手指穩穩夾住。
子彈還在他的指尖劇烈旋轉，摩擦出焦糊的煙霧。
「一千兩百米，三點鐘方向，狙擊手。」
蘇婉迅速報出坐標。
「拓荒者的暗殺組，用的是紅外誘導系統！」
李昊天冷笑一聲，左手捏住瓶蓋，屈指一彈。
嗖。
金屬片帶著尖銳的哨音，瞬間擊穿了前方的虛空。
千米外的電線桿頂端，一個正準備拉動槍栓的黑影還沒來得及眨眼。
噗。
可樂瓶蓋直接切斷了他的狙擊鏡，順著他的眼窩鑽了進去。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的身體倒飛，死死地釘在後方的木質橫樑上。
鮮血順著電線桿往下滴。
李昊天拍了拍手，重新騎上那輛還在冒煙的嘉陵。
「走，送溫暖去。」
他擰開油門，摩托車咆哮著撞開攔路的奧迪。
保鏢們連滾帶爬地讓開一條道，生怕自己也變成「空中飛人」。
不到三分鐘，摩托車停在了北郊廢棄罐頭廠的門口。
鏽跡斑斑地鐵門上掛著巨大的鐵鏈，旁邊立著塊牌子。
「私人領地，禁止入內，違者格殺。」
李昊天看著那塊牌子，扯了扯背上的紫色光繭。
「林默，咱們這算不算非法入侵？」
光繭沒有回應，只是有節奏地閃爍著。
李昊天熄了火，推著車走到大門前。
傳達室里走出來兩個端著突擊步槍的壯漢，一臉橫肉。
「滾回去，這兒沒外賣。」
領頭的壯漢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頂向李昊天的額頭。
李昊天看都不看那槍口，右腳猛地蓄力。
「我這人脾氣好，一般不打架。」
話音未落，他的腳底板已經重重地印在了大門的鐵柱上。
轟隆！
這一腳的力量直接讓地面產生了輕微的地震。
兩扇重達數噸的鐵門連帶著半面圍牆，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筆直地飛進了廠區內部。
那個立在門口的傳達室也沒能倖免。
磚頭瓦片在恐怖的衝擊力下瞬間崩碎。
整個房子像是被鏟車鏟過一樣，平移著撞向後方的倉庫。
兩個守衛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跟著瓦礫一起飛了出去。
李昊天推著摩托車，大搖大擺地跨過廢墟。
「韓德海，我是李大柱，出來接客。」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廠房裡引起了一陣陣回音。
走廊里的感應燈依次亮起。
一股比外面濃郁十倍的百合腐爛味鑽進鼻孔。
「大柱哥，感應到大量鏡像生物在甦醒。」
蘇婉的聲音變得有些顫抖。
「它們就在你腳下三十米的位置。」
李昊天停下腳步，低頭看向水泥地面。
那堅硬的地板下，隱約傳來了密集的指甲抓撓聲。
這種聲音讓人後背發涼，就像有幾千隻老鼠在咬木頭。
李昊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右手慢慢摸向腰間的古銅匕首。
「正好，我的火也憋了很久了。」
他猛地握緊拳頭，對著地面一拳砸下。
咔嚓。
蜘蛛網般的裂紋瞬間向四周蔓延。
整片水泥地轟然塌陷，露出了下方那個深不見底的黑色大坑。
無數雙紫色的眼睛，在坑底密密麻麻地亮起。
「來，讓哥看看你們長得有多抽象。」
李昊天縱身一躍，帶著背上的光繭，直接墜入了那片黑暗。
黑暗中傳來一陣悽厲的嘶吼聲，緊接著是皮肉被撕裂的聲音。
金紅色的火焰在坑底瞬間爆開。
「這種要求，我一輩子真沒見過。」
李昊天在黑暗中揮動匕首，斬出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弧光。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紫瞳怪物還沒碰到他的衣角，就被攔腰切成兩段。
腥臭的液體濺在牆壁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李昊天站穩腳跟，看向走廊盡頭。
在那裡，韓德海坐在輪椅上，正透過玻璃觀察著這一切。
「李昊天，你總算來了。」
韓德海對著麥克風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磨砂紙。
「為了這一刻，我可是準備了很久。」
他身後的陰影里，一個巨大的、長滿觸手的肉球正在蠕動。
肉球中央，劉虎的臉若隱若現，嘴裡發著無意識的低吼。
李昊天瞳孔一縮，手中的匕首發出輕微的顫鳴。
「把門打開。」
他指了指那層加厚的防彈玻璃。
「不然，我把你這罐頭廠拆成廢紙。」
韓德海冷笑一聲，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
「那就看看，是你的命硬，還是我的『母體』胃口大。」
地面的裂縫中，瞬間鑽出幾十條布滿倒刺的紫色觸手。
每一條觸手都有一人多粗，瘋狂地朝李昊天纏繞過來。
空氣被這些觸手擠壓，發出爆鳴聲。
李昊天不退反進，整個人化作一道金影，撞進了那堆觸手林中。
碎肉飛濺，悶響不斷。
在這幽暗的地底深處，真正的死斗才剛剛開始。
李昊天在閃避的間隙，看到劉虎的眼睛睜開了。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純紫色的瞳孔。
「大柱……殺了我……」
微弱的傳音在李昊天的腦海中響起。
李昊天的動作猛地頓住，右臂被一條觸手擦過，留下一道血痕。
「等我，兄弟。」
他低吼一聲，體內的金焰瞬間攀升到了頂峰。
整片地下一層，瞬間變成了金色的海洋。
就在這時，他背上的紫色光繭，突然裂開了一條縫。
一隻白皙的小手，從縫隙中緩緩伸了出來。
小手精準地抓住了一條襲來的觸手，輕輕一捏。
噗。
堅如鋼鐵的觸手直接炸成了漫天碎末。
李昊天愣住了。
「林默？」
光繭內傳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帶著某種不屬於人類的高頻顫音。
「哥，這些東西……看起來很好吃。」
還沒等李昊天反應過來，那隻手猛地一拉。
整個廠房的地面開始劇烈晃動，仿佛有什麼恐怖的存在正在地底翻身。
韓德海原本得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不是我的試驗品！」
他驚恐地尖叫起來，抓著輪椅扶手想往後退。
李昊天看著那隻慢慢從光繭里走出來的腳，心頭一震。
這丫頭，變異得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地下的怪物們仿佛感應到了某種血脈壓制，竟然開始瘋狂地往後縮。
那是一種來自骨子裡的原始恐懼。
林默此時已經睜開了眼，原本烏黑的瞳孔，現在變成了燦爛的金色。
她歪著頭看向那顆巨大的肉球，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唇。
「哥，我想吃那個大肉丸子。」
李昊天默默收起匕首，指了指前面的防彈玻璃。
「去吧，管飽。」
話音剛落，林默的身影就在原地消失了。
轟隆一聲巨響。
那道連飛彈都炸不穿的防彈玻璃，像紙糊的一樣碎成了粉末。
韓德海連人帶輪椅，直接被氣浪掀到了牆角。
整座罐頭廠，在這一刻發出了悲鳴。
李昊天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去。
「早說了，反派要懂點禮貌。」
他腳下踩著一塊碎裂的玻璃渣，發出一聲脆響。
在這死寂的廠房裡，這聲音沉重得像是喪鐘。
韓德海看著眼前那個嬌小的背影，褲襠處突然滲出了一灘黃色的液體。
他看到林默伸出手，直接抓住了那個比她大幾十倍的肉球。
「別……別吃我……」
肉球里傳出陣陣求饒的波動。
林默卻只是甜甜地笑了一下。
「乖，不疼的。」
她的五指猛地收攏。
那一瞬間，整個北郊的上空，突然亮起了一道通天的紫色光柱。
遠在百里外的東海市民們，都詫異地抬起了頭。
沒人知道，在這荒廢的廠區地底，一場盛宴正在進行。
李昊天站在陰影里，點燃了一根煙，火光照亮了他那雙複雜的眼睛。
「這活兒幹完，得讓陳東漲工資了。」
他吐出一口煙圈，眼神穿過層層迷霧，鎖定了更深處的那道影子。
在那裡，好像還有個更難纏的傢伙在等著他。
他捏了捏指節，骨頭髮出咔吧咔吧的響聲。
「來都來了，乾脆一起收拾了吧。」
他扔掉菸頭，邁步走進了那片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