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洋的眸色深邃如水,全程緘默不語,辦公室死寂無聲,壓迫感拉滿。
他瞬間洞悉了所有暗藏的風險:全國擴張意味著要抽調公司大量的可動用現金流,以此來反哺外拓戰場。
一旦戰略失誤,外埠市場無法落地,成熟盈利的京城大本營也會被持續拖垮,公司將直接陷入絕境,毫無退路。
這一刻,無聲的利弊權衡、風險博弈,在三人之間洶湧拉扯。
張一男精準捕捉到二人眼底的遲疑與顧慮,他進一步解釋:二位領導無需擔心我盲目冒進。
全國連鎖只是我們的終極戰略目標,絕非短期激進鋪張的鬧劇。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商業擴張最怕根基懸空、拔苗助長,一旦急於求成,只會全盤崩塌。
他條理清晰、層層遞進的拆解戰術,每一步都精準規避風險,貼合市場生存邏輯:我的核心打法是固守核心、梯度外擴、穩紮穩打、以戰養戰。
牢牢穩住京城基本盤,持續優化運營體系、壓縮供應鏈成本,再以京城為圓心,由近及遠梯度輻射,絕不跨級冒進。
而我們破局的第一步是精準鎖定津南市場。
張一男語氣堅定,句句戳中核心優勢與生存剛需,津南緊鄰京城,地緣互通、消費習性高度契合,供應鏈成本可控,成熟的運營模式可百分百復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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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是,津南目前無壟斷巨頭,市場處於空白窗口期,但窗口期僅剩三月。
南方巨頭的調研團隊已經進駐津南,本地經銷商也在抱團鎖渠道,我們晚一步入局,不僅成本翻倍,更會徹底喪失北方外拓的唯一跳板。這不是最優選擇,是我們唯一的穩妥破局機會。
整套規劃無漏洞、無僥倖,沒有虛無的野心,只有精準的市場研判、緊迫的時間窗口、可控的風險預判。
緊繃到極致的氛圍並未瞬間鬆弛,只是讓二人心中的顧慮徹底轉化為沉重的抉擇。
他們不再擔心張一男冒進,而是清醒意識到:不擴張,坐等被巨頭蠶食出局。
擴張,便是背水一戰、賭命突圍。
此前所有的遲疑,從來不是懼怕擴張的風險,而是擔憂盲目冒進。
可此刻二人已然看清,張一男的布局,從來不是衝動冒險,而是看清行業生死局後的被迫破局、主動求生。
他的野心有實力支撐,他的格局有縝密方案托底,進退有度,攻守兼備。
歐陽平側頭與蘇洋對視一眼,兩道深沉的目光交匯,無聲之間完成了最終的決斷。
這不是一場穩賺的投資,而是一場不得不押的戰略豪賭。
歐陽平率先開口,語氣乾脆利落:「方案邏輯縝密,路徑清晰,時間窗口緊迫。與其原地等死,不如主動破局,我同意本次外拓計劃。」 蘇洋沉聲開口,字字沉重有力:逆水行舟,不進則亡。
公司會傾盡全部資源兜底,資金、人力、渠道全方位傾斜。
一男,我不問勝算,只看結果,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張一男眼底掠過一抹沉斂鋒芒。
他深知,津南戰局開啟,前路從不是藍海坦途,而是巨頭環伺、群雄逐鹿的生死賽場。
一場由北向南、賭上全部基業的家電突圍戰,正式拉開血腥序幕。 蘇洋結束了一天的忙碌,推門歸家,剛踏進客廳,便看見茶几上擺著洗淨切好的時令水果,晶瑩剔透的果肉碼放整齊。
尚怡靠在沙發墊上,若豪、若婷一左一右坐在她身旁,手裡各拿著一塊水果,慢悠悠地吃著。
姐弟倆姿態鬆弛,褪去了平日刷題的緊繃,滿是少年人的清爽。 蘇洋眼底漾起暖意,順勢走了過去,坐在沙發上。
看著眼前即將迎來高三收官之年的一雙兒女,他心中滿是感慨,隨口提起了升學的話題。
「若豪,若婷,你們馬上就要進入高三了,有沒有想過,將來想去哪所大學,選什麼專業?」
話音落下,姐弟二人動作齊齊一頓。
若豪側眸看向身旁的妹妹,眼底帶著一絲試探與默契。
而若婷也適時抬眼,目光與哥哥相撞,淺淺對視一瞬。
兩人心照不宣,都悄悄把話語權推給了對方,誰也沒有率先開口的意思。
一旁的尚怡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打趣道:你爸爸問的這個問題有那麼難嗎?
你們倆還在這用眼神商量上了,用不用給你們倆準備間會議室?
若豪尬笑了一下:媽,不用那麼興師動眾,這點小事兒,我們倆開個臨時會議就好。
小心思被媽媽當場拆穿,若豪耳尖微熱,當即收斂了方才的俏皮。
他換上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爸,按理說,華清、京大是全國無數學子心心念念的頂尖學府,是所有人的夢中情校。
他話鋒微微一轉,眉眼間掠過一絲隨性的吐槽:可對我來說,這兩所學校總感覺像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去那裡讀書跟串門似的,半點新鮮感都沒有,實在沒勁。
這番語出驚人的論調驟然落下,蘇洋當場愣了一下,隨即又好氣又好笑,險些被自家兒子這份獨特的傲氣逗笑。、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尚怡,語氣滿是無奈與新奇:我今天可真是長見識了,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有人吐槽華清和京大的。
說罷,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若豪,故意順著他的話打趣:行啊你,既然國內頂尖的兩所學府都入不了你的法眼,那我倒想聽聽,究竟哪所大學,才能容得下你這尊眼光獨到的大神?
面對父親的調侃,若豪絲毫沒有慌亂,唇角揚起一抹從容的淺笑:一切還是要看最後的高考成績說話。
只不過我心裡確實不太想去這兩所學校,少了點探索的新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