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洋看著兒子坦蕩隨性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不想繼續糾纏這個話題。
說到底，不過是家人閒坐的隨口閒談，不必太過較真。
「那你呢？你該不會也跟你哥一樣，覺得華清、京大毫無意思吧？」
相較於哥哥的特立獨行，若婷性子溫順乖巧，行事循規蹈矩，透著穩妥踏實的氣質。
聞言，她淺淺彎起唇角，笑著輕聲回道：「我可沒有哥哥這麼挑剔。要是真的能考上華清或者京大，我已經很知足了，一點都不嫌棄他們。」
兄妹倆截然不同的兩種心態，讓蘇洋一時語塞，哭笑不得。
他轉頭看向尚怡，語氣滿是哭笑不得的感慨：「你看看你生的這兩個孩子，真是敢想敢說。」
頓了頓，他收起玩笑神色，叮囑道：「不過這話咱們也就在家裡說說就好，萬萬不能拿到外面去講。不然旁人聽了，容易挨揍的。」一個月後。
莫斯科的初秋，涼意已然浸透整座城市。
澄澈的藍天之下，莫斯科國際機場人潮湧動。
各色膚色、各式語言交織在一起，勾勒出國際都市的繁忙輪廓。
一架跨洲際航班穩穩落地，輪胎與跑道摩擦出沉悶的轟鳴。
蘇洋與歐陽男拖著行李箱，隨著人流走出候機大廳。
此次俄羅斯國際通信展是東歐區域極具影響力的行業盛會，是公司打通海外市場、站穩國際賽道的關鍵一戰，也是他們布局海外業務的第一站。
一路車馬勞頓，兩人無暇欣賞莫斯科的異域風光，簡單休整一夜，次日便準時奔赴展會現場。
展會場館恢弘氣派，通透的穹頂之下，全球各地的通信企業展台鱗次櫛比。
高端的通信設備、前沿的技術展板錯落排布，往來的採購商、行業專家絡繹不絕。
流利的英語、俄語交談聲此起彼伏，濃厚的行業競技氛圍撲面而來。
蘇洋和歐陽男快步穿過熱鬧的展區，很快抵達自家公司的展台前。
一眼望去，滿心皆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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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洋曾召開專項會議，再三強調本次海外展會的戰略意義，不止一次叮囑團隊，這是公司亮相國際舞台的首戰，必須拿出百分之百的誠意與實力，不容有半分疏漏。
負責落地執行的王強深知責任重大，他帶領團隊連熬數晚，深耕細節、全力攻堅，在展台搭建與品牌宣傳上傾盡心力。
眼前的展台整潔大氣、設計簡約又極具科技質感，完美貼合企業高端通信科技的品牌定位。
統一規整的燈箱海報清晰展示著核心產品參數與技術優勢，高清循環播放的宣傳片質感拉滿。
各類產品樣機整齊陳列，精心印製的多語種宣傳手冊分門別類擺放妥當，每一處細節都打理得井井有條，足以窺見團隊的用心與誠意。 歐陽男駐足環顧四周，眉眼間褪去了連日的疲憊，露出讚許的笑意。
蘇洋也緩緩點頭，目光掃過每一處精心布置的細節，心中對王強這支外派團隊的執行力頗為認可。
從展台選址、視覺設計到物料籌備、細節落地，無一不精細考究，足以對得起這場萬眾矚目的國際展會。
可誰也沒有料到，極致用心的籌備，換來的卻是截然相反的冷清。 相鄰的跨國公司展台前人頭攢動，諮詢、洽談的客戶絡繹不絕，工作人員應答不停，熱鬧非凡。
唯獨他們的展台，像是被無形的屏障隔絕開來，門可羅雀、格外冷清。
起初眾人只當是時段問題，耐著性子靜靜等候。
可半個上午過去，過往客商無數，無數道目光匆匆掃過展台，卻無一人駐足停留。
更讓人難堪的是，不少原本途經展台附近的採購商、合作方，看清展台標識、確認是中國企業後，都不約而同地腳步一轉，刻意繞道而行，神色疏離，甚至帶著幾分隱晦的排斥與警惕。
尷尬的氛圍，悄然籠罩了整個展台。
原本整裝待發、滿懷期待的工作人員，漸漸褪去了昂揚的狀態，一個個站在原地手足無措，臉上的笑意慢慢僵住。
王強看著隔壁展台熱火朝天的洽談場景，再對比自家門前的冷清蕭瑟，心頭五味雜陳，臉上火辣辣的發燙。
他壓下心底的無奈與憋屈，迅速調整狀態，主動開口調度。
「大家別慌，也別站著發呆！主動一點，把宣傳冊遞出去，耐心給客戶講解咱們的產品優勢、技術壁壘和售後保障。只要有人願意聽，我們就好好介紹，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得到指令，一眾員工立刻打起精神，手持中英俄三語宣傳手冊，主動上前招攬過往客商，熱情推介公司的通信設備、技術方案與產品優勢。
可現實的冷水，一次次狠狠澆在眾人頭上。
絕大多數當地採購商看到員工遞來的手冊，看清是中國品牌後，第一反應便是側身躲閃，擺手拒絕，眼神里的戒備、牴觸與厭惡毫不掩飾。
有人面露不耐，匆匆擺手快步離開。
有人甚至面露鄙夷，避之不及，仿佛接過一本宣傳冊，便是沾染了麻煩與隱患。
短短兩個小時，團隊所有人都真切感受到了極致的偏見與隔閡。
這早已不是簡單的無人問津，而是根深蒂固的排斥與不信任。
歐陽男看著眼前心酸的一幕，轉頭看向王強，壓著心頭的詫異與無奈，低聲問：「王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的產品技術過硬，展台布置、宣傳工作也都做到了極致，可這些客商，分明是刻意牴觸我們，完全不歡迎我們的產品。」
王強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意。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疲憊與無力。
連日來熬夜籌備的疲憊，加上此刻接連受挫的挫敗感，讓他瞬間卸下了所有緊繃的底氣。
「歐陽總，哪裡是不歡迎，分明是厭惡、防備到了極致。」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望著來來往往、刻意避開展台的人群，語氣沉重地道出了背後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