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李青岩曾是公司的老人,是跟著蘇洋打拼的老部下。
他的背叛,遠比外部競爭對手的圍剿更加致命。
蘇洋的神色平靜無波,讓人看不出分毫情緒。
他沒有立刻點評,也沒有急於下達指令,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核心高管。
「大家都說說,對於李青岩這件事,你們怎麼看?」
領導未表態,無人敢先言。
眾人或低頭沉思,或側目對視,會議室里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聲。 良久,沉寂被一道堅定果決的聲音打破。
張一男往前傾身:蘇總,這件事沒什麼可猶豫的。
李青岩是我們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公司待他不薄,給了他平台、資源和人脈。
可他不管是早有預謀,還是臨時起意,現如今的所作所為,已經實實在在損害了公司的核心利益。
他語氣加重,帶著幾分憤慨:眼下他只是搶奪零散項目、挖走部分客戶,長此以往,他手握我們的核心運營模式、項目機密,針對性狙擊我們的業務,遲早會徹底掐斷我們的生存空間,威脅到公司的根基與未來發展。
我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任由他肆意蠶食!
王洲立刻順勢接話,語氣急切,帶著一絲替蘇洋不值的憤懣:我贊同一男的看法。
蘇總,您不必顧念舊情、心裡過意不去。
從他離職、反手針對公司的那一刻起,舊情就已經斷了。
這兩年,我們對他仁至義盡,包容他的私心,給他足夠的發展空間,可他偏偏背信棄義、恩將仇報。
既然他不留情面,我們就沒必要一再退讓、養虎為患!
張蕾緊隨其後,她心思縝密、看事長遠,語氣冷靜卻帶著極強的緊迫感:蘇總,我補充一點。
對付李青岩,最關鍵的是時機。
現在他的新公司剛剛起步,團隊尚未穩固,資金儲備不足,行業口碑也沒有完全建立,正是最薄弱的時候。
如果我們一再姑息、錯失良機,等他站穩腳跟、羽翼豐滿,打通上下遊資源,到那時候我們再想反擊,付出的代價將會是現在的數倍,甚至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後患無窮。
三人接連表態,觀點高度統一,字字句句都直指要害。
眾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蘇洋身上,等候他的最終決斷。
而蘇洋始終沉默著,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無人知曉他此刻的心思。
無數細碎的回憶在他腦海中翻湧,層層疊疊,壓得他心口發悶。
他想起創業初期,辦公室狹小簡陋,深夜只有他和李青岩那些人留守,反覆打磨方案、憧憬公司未來。
想起李青岩母親重病住院,是公司墊付全部醫藥費,是他親自托關係、跑醫院,幫其渡過難關。
想起他一路破格提拔,將最優質的資源、最核心的項目全權交給李青岩,甚至私下坦言,早已將其視作可以託付後背、共守江山的兄弟。
往日溫情赤誠歷歷在目,可轉頭就是對方背信棄義、釜底抽薪的冰冷現實。
私情與大局在他心底激烈拉扯,一邊是數年並肩的手足情誼,一邊是岌岌可危的公司根基,這也是他遲遲沒有開口的唯一緣由。
片刻後,他將目光落在身旁一直靜默旁觀的歐陽平身上。
歐陽平是蘇洋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沉穩睿智,素來擅長權衡利弊、把控全局,他的意見,至關重要。
感受到蘇洋的目光,歐陽平神色鄭重,清晰表態:我完全同意大家的看法。
私情事小,公司存亡事大。
當下內憂外患,海外市場受阻,內部遭遇背叛狙擊,我們已經沒有退路,必須果斷出手。
這句話,徹底敲定了基調。
蘇洋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過往的情誼盡數被現實的冰冷擊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決絕。
他緩緩點頭,動作緩慢卻堅定,周身氣場驟然沉斂、凌厲逼人。
心軟留情,換來的不是知恩圖報,而是得寸進尺、趕盡殺絕。
既然對方徹底斬斷情分,那他便只能以商人的身份,守住整個公司、守住所有跟著他打拼的人的未來。
「既然所有人意見統一,那從現在開始,全員啟動,立刻反擊。」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雷霆萬鈞的決斷力,響徹整間會議室。
「我決定,由王洲牽頭,抽調市場、運營、商務三大部門的核心骨幹,組建專項攻堅團隊,全面針對李青岩的新公司,展開強力回擊。」
話音一頓,蘇洋目光驟然銳利如刀,語氣陡然加重,帶著破釜沉舟的魄力:「我把話放在這裡,這場回擊,不是小打小鬧的商業博弈,而是一場徹徹底底的商戰。」
「戰爭,必有勝負、必有目的。我們此戰的唯一核心目的就是徹底剿滅對手。」
「不惜一切代價,不留任何餘地。」
他抬眼直視前方,目光鎖定王洲:王洲,我給你全權授權,不計一切後果、不計短期盈虧。
從這一刻起,李青岩的公司,不准再拿到行業內任何一個新項目、任何一筆新合作。」
「哪怕我們虧本接單、讓利拓市,哪怕短期損耗慘重,也要徹底封死他們所有出路,斷其根基、絕其後路。」
此言落下的瞬間,整間會議室瞬間死寂。
空氣仿佛被瞬間凍結,所有人瞳孔微縮,滿臉震驚,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在場所有人都是跟隨蘇洋多年的老人,深知他素來重情重義、行事穩健,但凡有一絲餘地,絕不會趕盡殺絕。
以往面對行業競爭,他始終堅守底線、良性博弈,從未如此決絕凌厲、不留半分情面。
可今日,面對昔日部下的背叛與內外夾擊的困局,蘇洋一出手,便是釜底抽薪的絕殺之招,沒有絲毫緩衝,沒有半分姑息。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生死局。
死寂之中,王洲眼底燃起濃烈的鬥志與熱血。
「請蘇總放心!請歐陽總放心!請各位同事放心!」
「蘇總既然立下如此決心,賦予我全權權限,我王洲此戰定不負重託!若是我帶隊無法徹底封死對方、完成剿滅任務,不用任何人問責,我就從這會議室的落地窗跳下去,以死謝罪!」
錚錚誓言,落地有聲。
窗外天光漸暗,風起雲湧,一場沒有硝煙的殘酷商戰,自此,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