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梁只帶來二百工匠,扶蘇覺得,人手遠遠不夠。
畢竟,這可是開鑿運河。
於是,扶蘇直接放手給紀梁權力,讓他在城中百姓裡面挑一些聰慧之人,讓這些人充當小工。
至於人數,扶蘇沒給出明確規定。
紀梁猜測,師爺這麼做,肯定是多多益善。
於是,小憩片刻的紀梁,帶著一伍白馬義從,前往百姓之中,挑選小工。
至於工錢,每日二十個銅板,日結概不賒欠。
聽得這個價格的一眾百姓,皆是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
哪怕會手藝活的喇叭匠,吹整整一天也不過五個銅板。
而在神機營內做小工就能獲得二十個銅板,這對百姓來說,可是天降巨款。
於是,百姓紛紛站在神機營門前踴躍報名。
當然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參加這次神機營招募。
紀梁只需對視一眼,便知哪些人適合神機營,哪些人不行。
當然了,這也成了神機營並未列在條例上的規則。
至於那些選不上神機營的,扶蘇則帶著他們前往臨汾縣外,按照事先規劃的運河路線,開始劃線。
日上三竿,臨汾縣外已劃得差不多。
扶蘇讓白馬義從給咸陽和關中送去消息,要讓兩地同時挖掘運河。
如此一來,三點一線,才能大大加快運河挖掘的進度。
至於太安城那邊,扶蘇不擔心。
那裡是神機營的本營,其中能工巧匠無數。
反倒是咸陽這邊,扶蘇覺得,倒不如將太安城的神機營一分為二,並聯合關中的工部,讓其派人前往咸陽,如此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三點一線。
因為,扶蘇實在是不相信咸陽裡面的那些官吏。
讓他們說說話罵罵人還行,可要讓他們干實事,著實有些費勁。
一天時間,紀梁便帶著二百工匠、兩千餘小工製作出了七十台複合式鐵鏟車,三百輛獨輪車。
按照畫好的運河線路,紀梁帶著一眾工匠教百姓如何使用複合式鐵鏟車,以及如何使用獨輪車。
百姓瞧見這兩件工具配合起來挖掘硬土竟是如此簡單,皆是連連嘖嘖稱奇。
說真的,他們從未見過這麼神奇的東西。
這個時候,有的百姓想起來,關中似乎有一種犁地神器,名為曲轅犁。
曲轅犁配合耕牛,一日便可耕得十畝地。
當然了,沒瞧見這兩樣東西之前,有人覺得那是關中的百姓在吹牛。
畢竟,十畝地,即便有幾個大漢一同工作,也不見得一天能翻完。
直到瞧見這複合式鐵鏟車以及獨輪車的表現,所有百姓才相信,關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既然有了良好的工具,扶蘇也不墨跡,直接讓百姓開始工作。
僅僅一個時辰,便開掘出來了十丈有餘的運河河道。
當然了,現在的河道之中並沒有水。
而且,扶蘇也沒打算先讓水進來,因為只有將運河的河道挖好,再將兩邊固定住後,才會引水灌溉運河。
至於水源,扶蘇打算就地引水。
這樣一來,省時省力,還不用擔心河水倒灌。
至於運河寬度,扶蘇原本的規劃,寬三十丈,深至少三丈。
只有這樣,即便裝載重載貨物,也不至於讓船舶擱淺。
直到夜深,十丈的運河開鑿完畢,扶蘇便讓盧廣直接發下今日的工錢。
拿到銅板的百姓們皆是開心不已,說真的,他們還是頭一次干一天的活拿一天的錢。
往往給世家貴族幹活時,都是一季一結。
最遲能拖到一年一結。
只是,這樣一來,有許多老人甚至都趕不上吃過年的肉,就老死了。
當然了,日結也是扶蘇事先研究好的。
百姓最在意的是什麼,無非就是這點賴以生存的東西。
可對扶蘇來說,黃白之物,就是最廉價的東西。
所以,即便會在此地耗費大量金銀,扶蘇也在所不惜。
因為,運河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
只有這樣,扶蘇才能以朝廷的名義掙那些富得流油的商賈的錢。
因為運河一旦建成,能大大節省兩地之間貨物往來的成本,而商賈想要快點掙錢,就只能通過船舶。
並且,凡是在運河上跑的商船,都需向朝廷繳納稅務,還有所謂的河道使用費。
這些才是扶蘇打算掙的錢。
所以,早一日建完運河,早一日開通漕運,朝廷便早一日能掙到商賈的錢
辛苦一天的扶蘇返回府衙睡覺。
吱呀——!
推開房門,扶蘇眉頭一皺。
因為,扶蘇看見有兩道人影坐在了他的床榻上。
扶蘇點燃火燭。
昏黃的燈光照亮屋內,扶蘇嘴角一抽。
只因,此時此刻,他的床榻上竟,然坐著兩位姑娘,看上去年齡都不大,相貌也算中人之姿。
拿這個考驗本太子?!
只是,這兩位姑娘的眉宇間,都帶著些許緊張,甚至還有那麼一絲絲的懼怕。
扶蘇皺著眉頭上前,沉聲開口,「你二人來此作甚?」
聽得此話,兩位姑娘皆是嬌軀一顫,緊接著留下兩行清淚。
扶蘇都蒙了,他明明什麼都沒做,只是問了一句話,為何將這兩位姑娘嚇成這樣?
輕咳一聲,扶蘇的聲音略緩,「你倆大可放心說來,若是其中有冤,本太子必定為你倆做主。」
一聽這話,兩位姑娘撲通一聲跪在扶蘇身前,連連磕頭。
扶蘇雙眼一凝,臉色一沉,將兩位姑娘攙扶起來。
待兩位姑娘哭了片刻,才道出她們的身份。
她倆都是臨汾縣富商崔氏家的婢女。
奈何這二人父親早死家境困難,她們的母親為了讓姐妹倆能有口飯吃,便將二人賣到了崔氏。
原本她倆以為被母親賣入崔氏後,乾的都是丫鬟的活計。
可萬萬沒想到,事實並不像她們想的那樣。
由於她倆的身骨較好,相貌也還算可以,竟被崔氏的家主看中,不知從哪找來一位老嫗調教她倆。
至於調教內容,不用她倆多說,扶蘇便能猜得出來。
扶蘇面色陰沉,「崔氏家主可曾逼迫你倆?」
一聽這話,兩位姑娘又是啜泣連連。
看到這一幕,扶蘇便知,想來那崔氏府邸必然有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而之所以崔氏家主要買來貌美女子,而後加以調教,定是為了以美色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