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得李斯前來,扶蘇輕笑一聲,讓人給李斯抬了座椅。
李斯哪敢坐下,趕忙走到太子殿下面前,拱手開口,「臣見過太子殿下。」
扶蘇輕笑一聲,「岳丈大人來此,所為何事?」
李斯眨了眨眼,心中冷哼一聲。
他聽得出來,太子殿下這是明知故問。
李斯狠狠瞪了黃承一眼後,笑著開口,「敢問太子殿下,臨汾崔氏犯了何事?」
扶蘇也不廢話,直接將笙宣遞給李斯。
翻看之後的李斯,怒哼一聲,想把這沓東西摔在地上,卻又不敢。
只得心中嘆息一聲,將記錄著臨汾崔氏罪行的笙宣還給太子殿下。
這個時候,另外一隊人馬已趕至臨汾縣門下。
瞧得李斯恭敬地站在一旁,真正的崔氏家主心頭一沉,趕忙翻身下馬,小跑過來。
扶蘇冷哼一聲,崔氏家主心頭又是一震。
奈何事已至此,他也無話可說,誰讓臨汾崔氏長了個狗腦袋。
崔氏家主輕步上前,拱手開口,「草民崔瓊,現任崔氏家主,特向太子殿下請罪。」
聽得此話,扶蘇雙眼一轉輕哼一聲,「堂堂清河崔氏,大秦第一世家貴族,何罪之有?」
一聽這話,崔瓊恨不得直接摘了臨汾崔氏那些人的狗腦袋。
大秦第一世家貴族又如何,前面,不還是有大秦二字?
臨汾崔氏分明是被地位沖昏了頭腦,早已分辨不出何為主次。
而且太子殿下殺伐果斷,崔瓊心知肚明。
當太子殿下班師回朝的時候,崔瓊就曾三令五申,任何人不得觸犯大秦律法,違令者逐出崔氏。
只是,讓崔瓊沒想到的是,分支竟還真的有人敢無視他的命令。
可既然被太子殿下抓住了把柄,崔瓊也是無可奈何。
他只希望崔家給出的價碼能讓太子殿下滿意,從而保整個清河崔氏,不被臨汾崔氏波及。
深吸一口氣,崔瓊拱手,「回稟太子殿下,臨汾崔氏所作惡行,草民已知。」
「草民來此,絕不是為了勸說太子殿下從輕發落。」
「草民希望太子殿下能夠將臨汾崔氏盡數斬殺,以正我崔氏家風。」
聽完崔瓊的這番話,扶蘇不由地高看了崔瓊一眼。
這位崔氏家族的確長了一個好腦袋。
此舉一來能證明清河崔氏以及各地崔氏分支的清白,二來坐實了這些罪行全都是臨汾崔氏一人惡行,與其他人無關。
崔瓊的字字句句,沒有任何偏袒,沒有任何包容,只有清河崔氏對罪行的不齒以及對罪行的不容。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扶蘇不由得高看了崔瓊一眼,「你倒是長了個好腦子。」
聽得此話,雖然心有不悅,可崔瓊還是硬擠出一絲笑意,拱手開口,「太子殿下謬讚。」
「草民身為清河崔氏家主,可分支犯下這等惡行,草民難辭其咎。」
「只是,惡行已犯,草民還希望能多多補償被害之人。」
「至於臨汾崔氏所犯下的一切惡行,我清河崔氏都承認。」
「為了表達我清河崔氏的歉意,草民願意協助太子殿下修建運河。」
「只望太子殿下給個機會,讓我清河崔氏功過相抵。」
聽完崔瓊的這番話,扶蘇點了點頭。
說真的,他不想和清河崔氏鬧得太僵。
畢竟,世家貴族向來習慣抱成一團。
而得罪了一個清河崔氏,就等於得罪了其他世家貴族。
若是這樣,日後大秦的發展,肯定會受到阻撓,這是扶蘇最不希望看到的。
因為扶蘇的戰略計劃最缺的就是時間,他最需要的就是大秦上下一心發展,不是有人從中作梗使絆。
既然清河崔氏的家主如此明朗,扶蘇便打算給他個面子。
扶蘇讓人給崔瓊搬來一張座椅,示意他坐下。
崔瓊猶豫片刻,這才坐在太子殿下身旁。
扶蘇輕聲開口,「既然崔家主如此明事理,那本太子就不治清河崔氏監管不嚴之罪。」
「只是這些狗東西......」
扶蘇沒說完,而是抬手指向跪在縣門下的一眾臨汾崔氏,以及犯下種種罪行的惡僕。
崔瓊當然知道太子殿下此舉何意。
只見崔瓊猛地站起身來,走到臨汾崔氏家主的面前,抬腳就將其踹倒在那,「你這狗東西!萬死難辭其咎。」
罵完之後,崔瓊走到太子殿下面前,拱手開口,「殿下,草民以為當將這些人斬首示眾,其頭顱懸於城門之下,曝屍百日,以儆效尤。」
扶蘇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就按崔家主說的辦。」
臨汾崔氏家主是萬萬沒想到,好不容易等來了主家,非但沒有求情,反而要殺他們。
話音落下。
站在這些罪人身後的白馬義從紛紛抽出腰間橫刀,二話不說,用力砍下。
刀起刀落,人頭滾滾落地。
城外聚集在此地看熱鬧的一眾百姓,皆是瞪圓了眼。
他們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太子殿下竟然真的砍了臨汾崔氏。
並且,清河崔氏主家來此,也贊成太子殿下的殺人之舉。
鮮血匯在一起,宛如小河一般。
然而臨汾城外的一眾百姓,無一不是拍手叫好。
瞧得這一幕,扶蘇瞥了崔瓊一眼,冷哼一聲,「崔家主可看見,這便是民心。」
瞧見這一幕,崔瓊將那已經死去的臨汾崔氏家主咒罵了一萬遍不止。
這狗東西險些將清河崔氏拉下水。
當初咸陽的焚書坑儒,崔瓊恰好身在咸陽。
太子殿下的狠辣果決,他可是看在眼中。
自古以來民不與官斗,更何況臨汾崔氏得罪的還是普天之下,最重殺伐的太子。
這幫狗東西,死有餘辜。
當然了,在來時路上,崔瓊還在猶豫,要不要以清河崔氏的身份壓一壓這位太子殿下。
興許太子殿下看在清河崔氏的分量上,還會饒恕臨汾崔氏家主一條狗命。
只是,免不了破財消災。
可一見到太子殿下的那一瞬間,崔瓊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他心中有一種錯覺,只要太子殿下願意,一聲令下,整個清河崔氏便會從此在大秦消失。
雖說是錯覺,卻讓崔瓊覺得真實無比。
由此,崔瓊才會放低姿態,無論太子殿下說什麼,他都點頭稱是。
直到看見人頭滾滾,崔瓊這才吐出了一口濁氣。
看來,他的選擇,萬分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