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冬雪融化,萬物復甦。
今早,扶蘇收到了從印州傳來的消息。
寫信之人是韓信,力透紙背,鐵畫銀鉤。
軍報上的內容很簡單,韓信已經將原總督的所有兵權收繳收歸中央。
並且,孔雀王朝將近三分之二的地域全歸大秦。
剩下的地方,是原歸降大秦總督不滿被收繳兵權,拉攏殘餘勢力,準備與大秦抵抗到底。
韓信的手腕也很強硬,降者不殺。
但是,反抗的這些總督必死。
百姓若是能將這些反叛總督拿下,賞金賞銀,加官進爵。
看完軍報上的內容,扶蘇皺起了眉頭。
因為,在扶蘇看來,韓信此舉必然會引起一眾總督拼死反抗。
可扶蘇不解的是,韓信為何要如此?
陸賈也是個聰明人,難道,他就沒有勸一勸韓信?
又想片刻,扶蘇冷笑一聲。
他想明白了韓信的意圖。
看來,韓信是打算斬草除根。
否則,即便那些總督肯歸降大秦,誰又能保證其日後不會叛出大秦。
到時候,再成為第二個六國遺民,必然勞民傷財,耗費國力。
想到這兒,扶蘇取出笙宣,抬筆在上面寫了一個大字:准。
寫完,以黃泥封好,交由盧廣,讓其派人以八百里加急送給韓信。
這一個『准』字後面,是扶蘇給予的便宜行事之權。
韓信必然能猜到他的用意。
因為,在扶蘇看來,要想讓印州安穩,必須以鐵血手腕才行。
雷霆也是恩典,雨露也是恩典。
否則,那幫歸降大秦的總督,必然會心存僥倖之心。
印州事宜,扶蘇便不再操心。
畢竟,兵仙在那。
陸賈也並非尋常文臣。
至於臨汾縣這邊,運河已開鑿了二十多里。
由於神機營鍛造出來的工具很是好用,再加上扶蘇和紀梁又頻頻改良,使得工作量大幅度提升。
現在,每兩日便可開鑿出一里。
這樣一來,用不了多久,大秦境內的第一條運河便會開鑿完畢。
到那時,源源不斷的金錢會湧入大秦府庫。
當然了,開鑿運河的同時,扶蘇還讓境內的神機營全部趕製曲轅犁。
這是耕種神器,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普及大秦的每一個角落。
民以食為天,百姓吃飽才不會有異心。
至於花費方面,扶蘇倒不擔心。
由清河崔氏牽頭,大秦境內的世家貴族過半都捐出不菲的銀錢,以供材料所耗。
畢竟,那些世家貴族可不會願意白白將多年積攢下的家底用於這種無用之事。
商人重利,世家貴族亦是如此。
大秦等級,士農工商,可除了農之外,其他都是歸世家貴族所有。
看似士農工商,實則世家貴族掌管一切。
當然了,現在不是對這些世家貴族動手的時候,扶蘇明白這一點。
因為,他還有許多事,需要這些貴族才能辦得到。
所以,扶蘇決定暫放他們一馬。
若還有像臨汾崔氏那樣不長眼的,扶蘇不介意按照族譜處理他們。
時至四月。
畫面一轉,北涼州。
章邯帶領著兵馬離開此地後,蕭何為了鞏固北涼州,又募兵五萬用於城防。
至於所需糧餉,北涼州的府庫還有許多金銀,都是先前從鮮卑各部搜刮出來的。
太子殿下沒有帶走,全都充當北涼州的府庫。
至於糧食,先前運來的還夠用半年。
由於此地天寒地凍,每年只能收穫一茬糧食,但好在關中製作的曲轅犁優先發放北涼州。
蕭何索性下令,軍民屯田。
可該說不說,這裡的黑土地要比關中的黃土肥沃許多,哪怕種上最基礎的糧食,產量也會遠超關中等地。
尤其是不咸山腳下,土地那叫一個肥沃,張良生平僅見。
既然軍民都參與屯田,為了防止大秦境外的宵小侵犯邊關,蕭何直接讓小將郭震率五千鐵騎於北涼州外遊蕩。
至於蕭何下的命令,很簡單,要麼讓這些小部歸順大秦,要麼便讓其後撤百里。
若是百里之內再發現其部身影,無需緣由,即刻斬殺。
起初,還有許多小部以為這位北涼州部中使大放厥詞,沒有理會。
可直到郭震率五千精騎一夜之間覆滅七部之後,剩下那些小部,要麼歸順大秦,要麼後撤足有二百里之遠。
大秦鐵騎,冠絕天下,小部這一次才算真正見識到。
當然了,蕭何此舉純屬無奈,他並不想挑起戰爭。
可既然太子殿下把北涼州交到他的手上,蕭何就要對一州之內的所有百姓負責,哪怕身背罵名也無妨。
青州在范增的治理下,蒸蒸日上。
原月氏貴族不敢有任何造次。
尤其當范增把過半的月氏貴族送往印州前線,剩下的那些月氏貴族全都夾起尾巴做人。說
真的,他們真怕這個老傢伙一怒之下把他們全部送去。
雖說印州戰事已平,可所有人都明白,太子殿下征戰世界的腳步不會就此停下。
比起隨時可能戰死的前線,這幫月氏貴族欣然接受了現在的處境,好死不如賴活著。
再說了,他們先前歸附大秦,不就是為了享受一番嗎?!
如今有朝廷供養,只要他們沒有任何為非作歹的舉動,范增便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當然了,范增手腕狠辣,心思沉重,所有人都猜不到這老傢伙在想什麼。
布政使,府衙內。
范正吃著小菜,喝著小酒,核批各地上來的奏報。
哪裡有問題,范增只是一眼就能發現。
青州建好以來,官員足足換了三批。
先前以為這是塊肥肉的官員,全都被押在大牢。
並且,范增已殺了一批。
鮮血染紅土地的血色還未褪去。
現在,青州境內的所有官員,全都兢兢業業,不敢貪墨半分。
因為他們也不知懸在他們頭頂上的那把利劍什麼時候會刺下來。
布政使范增,著實令人畏懼。
當然了,范因增並不在意名聲,他只在意能不能在太子殿下面前露臉。
青州雖比不上關中那樣富饒,可好在此地的位置極好,尤其是在太子殿下打通商路後。
范增乾脆直接硬生生從張良手裡要過來三條最為重要的商路,劃入青州之內,為的就是在商路上的稅收。
對此,張良也是很是無奈。
畢竟,范增年齡大了。
再者,這老傢伙雖然滑了些許,可畢竟在為青州謀實事。
張良也就此作罷,不搭理他。
只要范增不過分,他提的條件,張良全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