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削?
聽了李斯的這番話,扶蘇明白一眾朝臣的意思,恍然大笑一聲。
感情,田畝改革在一眾朝臣看來,就是動了他們背後家族的根本。
這也難怪,大秦已過上了太平日子,而這些朝臣升官發財,不就是為了在這個時候享受一番嗎。
這也算人之常情。
不過,這個人之常情絕對不能是踩在百姓肩膀上吸血的理由。
扶蘇也算了解了事情始末,轉過身來看向父皇,拱手開口,「不知父皇打算如何?」
聽得此話,嬴政冷哼一聲,「寡人已將眾臣的不滿聲音壓了下來。」
「但是,田畝改革事關重大,若想運行,不能猛攻,只能以小刀割肉,徐徐推進。」
「只有這樣,才能不傷及大秦的根本,也能將政令推行下去。」
聽得父皇的這番話,扶蘇點了點頭。
朝臣不可能始終抱作一團,世家貴族亦是如此。
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而一旦利益有了分歧,那一眾朝臣便猶如散沙一般。
當然了,以小刀割肉、環而分之,的確是好方法。
但是,扶蘇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因為他的大秦學宮正在著手改造,咸陽城外的四族工坊也在建造當中。
若是等田畝改革逐漸讓每一個大秦官員都接受,那必然要耗費很長時間。
可扶蘇不想讓這長久之計太久。
扶蘇雙眼一轉,拱手開口,「啟稟父皇,兒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聽得這話,贏靖眉頭再皺,冷哼一聲,「隨你便。」
扶蘇深吸一口氣,拱手開口,「滿朝文武所圖不過利益,兒臣已在咸陽城外劃了四塊地方,作為大秦工坊。」
「當然,兒臣沒有藏私,關中的紅磚工坊、水泥工坊、印刷工坊、造紙工坊,便是這咸陽城外的四大工坊。」
「兒臣之所以要將關中的核心技術交出來,是想讓滿朝文武看一看,他們在田畝改革上吃了虧,而父皇會在其他地方給予他們補償。」
「四大工坊的銷量如何、銷路如何,想必那些有心的朝臣心中已然知曉。」
「既然如此,兒臣覺得父皇應該順水推舟,賣個人情,可以讓滿朝文武入股四大坊。」
「這樣一來,便不會有人覬覦四大工坊背後的核心技術,還能為四大坊保駕護航。」
「此舉利國利民。」
「從此以後,四大工坊,就是國營工坊。」
聽得這逆子的這番話,贏靖雙眼一亮。
就連李斯、蒙毅、王賁三人亦是雙眼一亮。
先不說印刷坊如何,單憑紅磚坊、水泥坊、造紙坊三座工坊,就已讓關中賺得盆滿缽滿。
而且,百姓對這三大工坊的依賴性越來越強。
即便咸陽距離關中不近,可咸陽城內,仍有富裕的世家貴族以紅磚水泥建造房屋,並且,都將外牆壓成光面。
遠遠看去,只覺得整潔無比、氣派無比。
原先世家貴族所比拼的是府中藏書,而現在,世家貴族所比拼的是誰家的水泥房多。
當然了,李斯、蒙毅、王賁三人家中也蓋了紅磚水泥房,只是相比其他世家貴族來說,略小很多。
因為,他們是大秦官員,即便家中錢財頗多,也不能如此鋪張浪費。
因為,他們要做表率。
不過,李斯聽著太子殿下肯讓利給世家貴族和大秦朝臣,不由得雙眼一亮。
若真如此,田畝改革要想推行下去,必將減少許多阻力。
因為,田畝所帶來的收益雖好,可相比三大工坊來說,卻差上一籌。
三大工坊所產出的東西耗時很短,而田地種植需耗時一個春秋,並且,還要根據天時才能決定收穫多少。
種地的營生雖穩,但卻時好時壞。
而且,陛下改革之後,世家貴族要按照擁有田畝的數量來交稅。
若是他們可以入股四大工坊,從田畝上的損失也會轉變為盈利,何樂而不為!
既能遵行了陛下的政令,也能使家族多分一杯羹。
李斯拱手開口,「太子殿下所言當真?」
扶蘇大笑一聲,「岳父大人,本太子什麼時候騙過你?」
一聽這話,李斯點了點頭。
說真的,他真說不好太子殿下何時騙過他。
只是,他又不太確定太子殿下內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因為,當初太子殿下初到中陽縣的時候,就拿田氏滿門人頭祭了旗。
若是太子殿下強逼著咸陽城的文武百官和世家貴族購買四大坊的紅利,李斯倒是能接受。
可太子殿下今日這般,無異於將財富拱手讓出來。
說真的,李斯心裡真沒底。
嬴政冷瞥了這逆子一眼,冷哼一聲,「你說話當真?」
聽得此話,扶蘇拱手,「回稟父皇,兒臣所言,字字句句皆為真話,絕無半點虛假。」
「若父皇不信,大可率人前往城外看一看。」
「四大工坊已在建造當中,用不了多久便會完成基本的建設,到那時便可投入使用當中。」
「四大坊所產之物,再不用從關中調配,而且,完全可以從咸陽輻射半個大秦。」
「這樣一來,將有源源不斷的財富湧入大秦府庫。」
「而且,一旦世家貴族和文武百官想要入股四大工坊,會先行掏出一部分不菲的金銀。」
「這樣一來,不僅能進一步充盈大秦府庫,還能將文武百官和世家貴族牢牢綁在大秦的這條船上。」
「只要船穩,所有人皆可見到利潤。」
「而這些人為了他們所期望的利潤,也不得不將大秦這艘巨船航駛得越來越穩。」
聽得這逆子的一番話,嬴政點了點頭。
該說不說,這逆子所言確有道理。
滿朝文武有多少人是真心為大秦好,嬴政猜不出來。
可有多少人是為了世家貴族以及福澤子嗣,嬴政可以肯定,所有人都在這樣考量。
當然了,對於這逆子肯在咸陽城建造四座工坊,嬴政還是倍感欣慰。
這逆子終於知道何為孝順了。
瞧著父皇上揚的嘴角,扶蘇雙眼一轉,拱手開口,「回稟父皇,兒臣不僅要在咸陽建造四大工坊,還會命張良從關中調來五百萬兩白銀,繼續投入建設當中,只是需要父皇給到聖旨。」
一聽這話,嬴政心頭一緊,眉頭一皺。
他總覺得這逆子沒憋什麼好屁。
沉默片刻,嬴政冷哼一聲,「有屁就放。」
一聽這話,扶蘇嘴角又是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