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轟炸,半月有餘。
直到東瀛島的海岸線再瞧不見任何人頭。
扶蘇才下令,返回他們先前轟炸的那片海灘。
為了確保秦軍甲士登陸之後萬無一失,扶蘇直接讓神威大炮先發射了一輪燃燒彈。
直到把很大一片地方燒成白地,這才下令船隊靠岸,全軍登島。
登島之後,扶蘇也沒有下令貿然前進,而是讓甲士在此修建堅固的軍寨,並在軍寨外圍布下層層陷阱。
因為,扶蘇看見了東瀛士兵手中拿著的火銃。
射程多遠,扶蘇不知,但先做好防禦也不是一件壞事。
耗時一天一夜,秦軍營寨建造完畢。
由於沙灘的沙子比較細膩,扶蘇甲士便沒有構築堅固的工事,而是全都從遠處取材,以木柵欄的形式圈定了軍寨。
至於望樓,是必不可少的。
營寨四角,各立有三座望樓,呈品字形建造,完全可以看見四面八方的所有動靜。
而且,望樓上的弓奴手人人都有一隻千里眼,即便敵人從很遠處悄悄襲來,他們也會看見。
主要的是,秦軍營寨方圓五里內,再無能遮擋視線的樹木,就連雜草也被拔得乾淨。
這也是韓信下的令,為的就是確保萬無一失。
隨著天氣漸漸炎熱起來,扶蘇也沒有下令全軍推進,而是在此地整兵。
當然了,並非扶蘇不想,而是新式戰船上的神威大炮卸下來需要時間。
直到卸下三十艘新式戰船上的神威大炮,如今扶蘇可動用的神威大炮足有百門,這便是扶蘇的底氣。
說來也怪,這半個月以來,東瀛安靜無比,甚至沒派赤猴前來打探任何消息。
扶蘇和韓信曾聊過幾次,都猜不出徐福的意圖。
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今,秦軍已不缺神威大炮。
遠的火力有神威大炮,更遠的有榴彈炮,近的火力有甲士手中的火銃。
雖然五萬支火銃數量不算多,可也足夠東瀛士兵好好喝上一壺。
至於其他,扶蘇不擔心。
因為,這段時間以來,扶蘇只見到過一門擺在海岸上的神威大炮,大炮還被榴彈炮給炸了。
扶蘇覺得,即便徐福是穿越者,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製作出威力驚人的軍械。
五月初一,扶蘇下令,軍營留五千甲士,其餘兵馬,全部向前朝東瀛腹地推進。
至於神威大炮,全都由秦軍從附近搜羅來的馬匹牽引。
百門神威大炮在軍陣中央緩緩向前推進時,最外圍的甲士人人端著火銃。
但凡有個風吹草動,不問緣由,便是一輪齊射。
火銃手的後面,是端舉新式複合軍弩的甲士。
前進兩個時辰,扶蘇下令原地休息,保持警戒。
當然了,扶蘇覺得徐福肯定會玩陰的,否則也不會如此安靜。
待全軍休整半個時辰後,韓信下令繼續開拔。
然而,這次只走了半個小時,便和扶蘇猜測的一樣。
因為,現在的東瀛,原本的村莊已不見任何人影,全都是以營地的形式聚集。
看來,徐福是打算集中所有兵力,然後通過人數上的優勢抵禦大秦。
當然了,扶蘇不懷疑徐福已經猜測出了他們的身份,畢竟同為穿越者,對於歷史的了解肯定不少。
但扶蘇隱隱心中有個猜測,即便都是穿越者,可徐福對科技的了解確實有限。
否則,他也不會只是做出一門大炮,還未發射一發,便被榴彈炮給端了。
當然了,扶蘇也沒打算輕敵,他也不敢輕敵。
畢竟,他身後還跟著近九萬甲士,這些人怎麼帶來的,扶蘇便打算怎麼把他們帶回去。
短短的半個時辰內,秦軍已遇到了三波東瀛士兵。
雖然全都被秦軍手中的火銃放倒在地,可所有人都明白過來,接下來恐怕他們要遇見的將是大量敵人。
因為第一波遇見的東瀛士兵約有三千餘人,可越是往後,秦軍遇見的東瀛士兵便成倍增長。
直到第三波,足有萬餘人。
雖然這些士兵手裡拿著的還是簡單的刀具,可並不難猜,這些只是外圍勢力。
而隨著秦軍推進得越深,所遇到的抵抗也必然越多。
又前進五里,剿滅三個據點後,韓信下令全軍休息,保持戒備。
隨著夜色漸漸降臨,篝火旁,扶蘇和韓信還有一眾將領開始了今日的分析。
韓信拱手開口,「太子殿下,末將以為,隨著我軍深入,所遇抵抗必然會越來越多。」
「而且,末將隱隱有一種感覺,或許徐福肯定在準備什麼陰謀詭計,否則,我軍不會推進得如此順利。」
聽完韓信的分析,扶蘇點了點頭。
因為,他也是這樣想的。
徐福既然是穿越者,能從他父皇手中騙來五千童男童女,以及護衛的甲士,想必此人定是城府極深。
而且,扶蘇還有一種荒誕卻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座東瀛島,將會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東西。
至於是什麼,扶蘇說不好。
可越是這樣,他心底的這種感覺就愈發強烈。
當然了,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現在應該研究,如何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勝利。
又和韓信以及其他幾位將領淺淺聊了一番後,扶蘇便前往營地中間的軍帳,準備休息。
因為,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或許將有硬仗要打。
所以,扶蘇一定要保持精神狀態的飽滿。
否則,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翌日,天明。秦
軍繼續向前推進。
然而,奇怪的一幕發生了。
今日,秦軍共向前推進十里,可沿途所見皆是無人存在的據點,甚至據點之內未曾留下半粒米。
韓信特意檢查過,據點內的井水都被投了劇毒。
想來,敵營之中定有精通兵法者。
否則,不會做得如此乾脆。
而且,韓信也猜測到了敵方將領的意圖,分明是打算拉長戰線,拖垮大秦的補給。
韓信走到太子殿下面前,將他所見的一切以及他的分析全都說了出來。
聽完韓信的分析後,扶蘇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因為,他覺得韓信所言很有道理。
東瀛雖然不大,可若想直線推進,沒個十天半月根本無法實現。
再者,扶蘇猜測出敵人打算以拉長補給線來拖垮秦軍,也在情理之中。
但有一點,或是敵方將領沒有意料到的,秦軍根本就不缺補給。
因為,大秦有那二十條補給船在。
有了硝石製冰之法後,能存放供他們食用數月的補給。
再者,打仗之前先檢查補給,這是韓信養成的習慣,也漸漸成了秦軍的習慣。
大秦的補給線雖然沒有露在明面上,但補給始終未曾斷過。
換句話來說,即便沿途再遇不見補給,秦軍也是沒有任何擔心。
這才是韓信的高明之處。
扶蘇覺得,徐福對上韓信,將是他噩夢的開始。
當然了,秦軍的補給艦在何處,扶蘇也不知。
但他能夠肯定的是,秦軍不缺吃食。
至於據點中的井水都被投了毒,這一點難不倒韓信。
因為,韓信在跟隨太子殿下征討東瀛之前,他特意去了一趟蜀郡,更是從蜀郡一位精通毒道的老嫗手中,討到了能解世間萬毒的驅邪散。
韓信也還試驗過,哪怕死囚喝下了大量的火硝,只需服下一劑驅毒散,再加上數日的調理,便可恢復如初。
當然了,為了保險起見,韓信還是沒有讓秦軍甲士直接飲用被投了毒的水,而是在以驅邪散散入之後,再經烈火煮沸。
最後經銀針確認後無毒,秦軍甲士才會飲用。
雖然麻煩了些,但好在保險。
走走停停兩日有餘。
秦軍才算看見了一個新的聚集點。
然而,這個聚集點裡的百姓和士兵加在一起,足有五萬之數。
瞧著這五萬人,以及他們隨時反抗的模樣,扶蘇冷笑一聲,沉聲開口,「傳本太子令,攻下這座據點後,將其中女人全抓起來,本太子要開設女閭,犒賞大秦將士。」
「而且,這座據點,我大秦將士,一日不封刀。」
一聽太子殿下的這番話,秦軍近九萬甲士全都像打了雞血一樣,紛紛朝著這座數萬人的據點衝去。
甚至就連這些甲士安裝火藥、扣動扳機的速度,也比平時快了三分。
尤其是端著新式複合軍弩的弓弩手,弩破甲矢一發接一發地連射。
不過剎那間,鋪天蓋地的矢雨淹沒了從據點裡衝出來的士兵。
這場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
結果毫無懸念,秦軍大獲全勝。
只是,讓扶蘇萬萬沒想到的是,秦軍竟無一人死亡,只有百餘個倒霉蛋受了傷,還都是輕傷。
果然如扶蘇先前所說的一樣,沖入據點的秦軍沒有封刀。
廝殺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當然了,女人全都被留了下來,也被集中安排在清理過的地方。
直到夜色降臨,韓信清點,這座據點中繳獲的女人約有五千餘,其餘屍首全部被掩埋。
可讓扶蘇覺得奇怪的是,這座數萬人的據點內,竟然沒有老人和孩童。
扶蘇和韓信研究了一番,便得出了一個大致的結論,這個據點是徐福留下阻擊他們的據點,而非東瀛百姓生活的據點。
這個想法一經說出,無論是扶蘇還是韓信,都愈發確定這個據點存在的意義。
既然如此,扶蘇也不打算悲天憫人。
從海上航行了許久的秦軍甲士,完全需要以一個合理的方式發泄一下心中的情緒。
而這些被俘虜的女人,便是情緒的宣洩口
但有一點,扶蘇下了死命令:安全措施一定要做到位,用完之後一定要用酒精消毒,否則,一旦染上什麼不乾不淨的病,萬一傳回大秦,可就得不償失了。
秦軍甲士雖然如狼似虎,可太子殿下的軍令,他們所有人莫敢不從。
於是,整整一夜,在外警戒巡邏的甲士換了二十餘波。
而這座據點內,粗重的喘息聲從深夜響至黎明。
直到大將軍韓信下令,全軍開拔,繼續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