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
休整好的秦軍在韓信的指揮下,悄悄靠近了周圍的山頭。
由於他們走出了密林,而下方的據點剛好位於山腳之下,此處,非常適合伏擊。
而且,韓信已派出斥候,確認下面據點內的東瀛士兵沒有收到秦軍來犯的消息,據點之內依舊和平日一樣生活。
秦軍共攜帶一百門神威大炮。
至於炮彈,足足裝了三十餘車,絕對夠用。
扶蘇所在的地方是正面,另外兩側山峰上各有三十門神威大炮,炮口全都對準了下方的據點。
清晨的微風吹散了下方的晨霧,扶蘇讓傳令兵舉起小旗。
兩側山峰上的傳令兵揮舞令旗,表示接收到了信號。
於是,韓信下令,百門神威大炮,齊齊發射開花彈。
轟——轟——轟——轟——轟——轟——!
不過幾息,下方的據點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其中殘肢斷臂橫飛,更傳來下方悽慘無比的嚎叫聲。
然而,一輪齊射後,並沒有結束。
因為,韓信下的命令,是三輪齊射。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
轟——轟——轟——轟——轟——轟——!
三輪齊發過後,下方據點已徹底淪為一片火海。
當然了,先前韓信也是目測過,這個據點內至少生活著兩萬餘東瀛士兵,其中還有老弱婦孺。
但韓信絕不是心慈手軟之輩,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是太子殿下教給他的道理。
另外,徐福東渡來此,不管東瀛島上的百姓善良與否,都和他們沒有關係。
他們得到的命令是,膽敢有反抗者必殺之,心存反抗之意者也必殺之。
扶蘇也給出了判定何為反抗的標準。
只要東瀛士兵沒有跪地求饒,便視為反抗。
哪怕這個人站在秦軍面前,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看,也是反抗。
對此,扶蘇下達的命令是,格殺勿論,一個不留。
神威大炮的三輪齊射後,下方已經化成一片火海。
可仍有不少東瀛男人和女人兩兩相互攙扶著向外逃去。
這也是韓信事先部署的作戰計劃之一。
要的,就是將據點內的人逼出來。
因為,據點的城牆雖是以黃土夯成,可秦軍若是想攻塌城牆,仍然需要花費不小的代價。
由此一來,便需要將他們從裡面逼出來。
畢竟,這些東瀛士兵手中只有長刀,沒有火器。
而秦軍手中的五萬火銃,對長刀來說無異於降維打擊。
只是,這些從據點內逃出來的東瀛士兵還沒等喘口氣,秦軍神威火炮的第四波天罰便從天而降。
隨著一陣地動山搖,這些東瀛士兵全都慌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據點之外仍然會出現這等滔天烈火。
最關鍵的是,他們竟不知這滔天烈火是從何處而來,唯獨三面環繞的山頭上冒出陣陣黑煙。
當然了,他們不覺得這冒出的黑煙和突然出現的烈焰,以及能炸飛人的東西有什麼關係,這是他們知識受限。
瞧著下方慌亂的東瀛士兵,扶蘇愈發肯定,即便徐福是穿越者,那他穿越來時的文明定然也不會太高。
否則,這幫東瀛士兵也不會沒見過神威大炮。
至於先前沙灘上掀翻的那門大炮,扶蘇推測,能不能打響還是另外一回事。
也許,只有其形,是個啞炮。
一輪接一輪的開花彈發射出去,無論是從下方據點升起的黑煙,還是從炮口吐出的黑煙,已將清晨的驕陽遮蔽了些許,就連天上的白雲都染成了灰色。
除了先前的三輪齊射,韓信下令再轟五輪。
片刻之後,清風吹散了些許煙塵。
據點外能站著的東瀛士兵不足萬餘。
這個時候,韓信下令,全軍出擊,端著火銃的大秦甲士在前開路。
就當這些東瀛士兵瞧見從山頂上衝下來的大秦甲士時,他們明顯慌了起來,嘴裡嘰里哇啦喊著一些話,提著手中的刀就要朝著大秦甲士砍去。
可是,大秦甲士又豈能給他機會!
火銃手皆是端起火銃,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槍口噴突出夾雜著火星的黑煙,東瀛士兵應聲倒下,他們手裡的刀紛紛落下,其中膽小者直接跪在地面上,將刀扔在了不遠處。
至於從據點中逃出來的女子,反而比這些東瀛男子更猛,撿起掉落在腳旁的刀,朝著大秦甲士就沖了上來。
大秦甲士軍令在身,又豈能顧得性別之差。
再說了,這些女人在他們眼裡已沒有了性別,全都是敵人。
對於敵人,絕對不能心慈手軟,這是太子殿下傳授整軍的道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就是單方面的碾壓。
直到再無一人站起身,再無一人持刀,韓信這才下令將存活的東瀛男女壓在一起。
這座據點內共有兩萬餘人,如今還活著的不足三千,其中男人兩千餘,女人只有不到千人。
這些人在據點外跪成一排,雙手抱頭,人人臉上皆掛著驚恐之意。
反倒是那不足千數的女人,似乎要鎮定許多。
扶蘇喊來一東瀛士兵,那人一見扶蘇氣質非凡,立刻嚇得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扶蘇開口,問道:「你叫什麼?」
這東瀛士兵嘰里哇啦說了一堆,扶蘇聽不太懂。
語言不通是硬傷,尤其他身邊沒有翻譯。
沒得辦法,扶蘇只能看向最邊上跪著的那個女人。
因為,這女人皮膚較為白皙,神情還算鎮定,比其他人強上不少。
扶蘇讓人把這個女人叫了過來。
即便站在大秦太子面前,這女人仍是表現得很鎮定。
扶蘇開口,「你叫什麼?」
這女人說著一嘴蹩腳的秦話,「詠美。」
聽得這兩個字,扶蘇眨了眨眼,顯然一愣。
這和他前世啟蒙老師的名字幾乎一模一樣。
這時,扶蘇雙眼一凝,仔細打量起跪在他面前的這位東瀛女子,就連相貌也有三分相似。
好傢夥!
瞧著太子殿下那古怪的表情,韓信的眉頭皺了皺。
就連站在韓信身後的一眾將領,亦是如此。
難道......
太子殿下認識這東瀛女人?
可他們轉念一想,又搖了搖頭,不應該呀。
按理來說,太子殿下從未到過這裡,又怎會認識東瀛的女子?
還是說,太子殿下曾在大秦境內,見過相貌相似的女子?
其餘幾位將領拿不準。
這個想法被韓信給否了。
的確不應該。
他跟隨太子殿下許久,幾位夫人他也都見過,卻不曾想起哪位女子酷似眼前這個東瀛女子。
這下,無論是韓信,還是站在他身後的一眾將領,皆是充滿了好奇心。
瞧著周圍人那古怪的表情,扶蘇輕咳一聲,以掩飾尷尬。
他總不能解釋說,這個名叫詠美的東瀛女子,是他前世記憶中的啟蒙老師。
……
至於啟蒙為何物,扶蘇覺得,這東西不能細說。
自己個偷偷知道就得了。
扶蘇開口,「你為何會說秦話?」
聽得這話,那名叫詠美的東瀛女子抬頭,與這大秦太子四目相對,語氣聽不出喜怒,「我曾前往過王宮,見過國父。」
聽得這話,扶蘇點頭,這就對上了。
看來,此地的語言系統,尚不完善。
至於先前那些人嘰里呱啦說了那堆,也很有可能是徐福為了一己私慾,改變了東瀛的語言系統。
扶蘇繼續開口,「你可會寫字?」
聽得這話,詠美搖了搖頭。
扶蘇眉頭一皺:「可有會寫字的人?」
詠美聞言,看向其他跪在據點前的東瀛男女,嘰里呱啦說了一堆。
然而,這些人都搖起了頭。
這下扶蘇的眉頭皺了起來。
看來,徐福還未更新東瀛的文字系統。
這就好辦了。
扶蘇看向詠美,沉聲開口,「我乃大秦太子,行仁義之師,統一東瀛。」
「本太子身後的兵馬,你可視作天兵天將。」
「接下來,本太子需要你成為秦軍的嚮導和翻譯。」
「若是你願意,本太子可以放你一馬。」
「若是你不願,本太子便立刻殺了你。」
「是生是死,你自己選擇。」
話音落下。
詠美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答應,願意成為秦軍的嚮導和翻譯。
然後,詠美朝著這位大秦太子,重重叩頭。
扶蘇雙眼一凝,這女子未免也太識時務了。
不過,好在有了嚮導和翻譯,秦軍也不至於沒有頭緒地向前摸索。
至於另外的那些東瀛男女,扶蘇下令,直接把他們全部殺掉。
瞧著有人被殺,詠美的俏臉雖愈發慘白,卻沒有發出任何驚訝或恐懼的聲音。
對於這一點,扶蘇不由得高看她一眼。
能在如此人間地獄面前還保持內心鎮定,這個女人,當真有些本事。
韓信下令,大軍休整。
據點已被燒成白地,地面滾燙,進不去,所以秦軍只能在據點外面安營紮寨。
營外,則由千餘火銃手和弓弩手組成的數支巡邏隊,負責警戒。
營地之中,扶蘇和韓信,還有那叫詠美的東瀛女子湊在一起。
只不過,扶蘇和韓信是站著,詠美是跪著。
扶蘇開口,「你所說的王宮,距離這裡有多遠?」
聽得這話,詠美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在地上畫了起來。
直到她畫完,才再開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從這裡趕到王宮,需要坐船,然後再走上三天三夜。」
聽得這話,扶蘇眉頭一皺。
他萬萬沒想到,此地距離王宮竟會如此之遠。
韓信也是如此。
因為,他們先前繞著東瀛島走的時候,也沒覺得這個小島有多大。
可為何登陸之後,距離會如此之遠?
不應該呀!
扶蘇皺著眉頭看向詠美,繼續開口,「你說的可是實話?」
詠美點了點頭,「不敢欺瞞大秦太子。」
一聽這話,扶蘇和韓信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抹不可思議。
韓信開口,「太子殿下,會不會是咱們走錯了路?」
扶蘇搖了搖頭,「不應該,乘船時已繞東瀛島行駛數圈,這座島大小如何,已不需多說。」
話音落下。
說出這番話的扶蘇,也覺得古怪無比。
小島的確不大,可按理來說,為何要從此地走向王宮,卻需要三天三夜?
可詠美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扶蘇眉頭一挑,心頭一震。
「大秦太子,您現在所在的地方,是西海道的日向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