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領二百騎的齊桓,與東瀛追兵交戰數場。
兩個時辰內,二百秦騎,共斬東瀛追兵四百有餘。
齊桓個人射殺六十餘人,刀劈一百三十餘人。
只是,在接下來一個時辰的追逐中,二百騎大秦精騎損失了一半。
因為,他們手裡的破甲矢已經射完了,就連流火矢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齊桓麾下的將士,實在沒辦法,只得抽出腰間的環首刀,一邊與東瀛追兵纏鬥,一邊殺敵脫身。
也幸好有齊桓在,殺了個七進七出。
否則,大秦這二百精騎恐怕要全都交代在這裡。
然而,三個小時的奔命與突圍,無論是騎兵還是戰馬,都已疲憊不堪。
他們心裡都知道,若是戰馬在這個時候倒下,那他們有很大可能便會埋骨於此。
當然了,太子殿下肯定會為他們報仇。
只是,如果可以的話,他們還是想活下去。
率領五千精騎的扶蘇,正在馬不停蹄地朝這邊趕。
同時,扶蘇心裡也在叨咕著,齊桓和他帶走的二百騎,千萬不要有事。
但,扶蘇也知道,兩軍交戰必然會有死傷,可死傷多少才是問題。
扶蘇最不希望的是,他率五千精騎趕到後,將追逐的東瀛士兵盡數斬殺,可連同齊桓在內的二百騎無一生還。
儘管是以二百零一人的代價換下大量東瀛士兵,可在扶蘇心底,這筆買賣仍是不划算的。
趕路途中,無論是扶蘇還是五千精騎,都無一人說話。
就連飲馬短暫休整的時候,也沒人開口。
因為大家都明白,他們能早一點到達,便能救下更多兄弟。
又是一次驚險突圍後,齊桓周圍只剩下五十騎。
最關鍵的是,這五十騎,僅有不到二十匹戰馬,剩下的三十匹都已活活累死。
齊桓渾身浴血,雙刀齊開。
到現在為止,他已經砍崩了兩把環首刀。
儘管如此,齊桓仍是不覺疲憊。
而且,他似乎覺著壓抑許久的境界隱隱有突破之感。
武者三境:精、氣、神。
齊桓是氣境高手,當初在攻打匈奴的時候,齊桓一人單槍匹馬,能殺了個七進七出。
如今七進七出,對他來說已是家常便飯。
東瀛士兵瞧見秦軍之中有如此猛人,全都蒙了。
最關鍵的是,東瀛騎兵手中的火槍竟然能被齊桓輕易躲過去,
這場面無異於是見鬼了。
要知道,國父研究出火槍後,憑著一支火槍軍在東瀛境內大殺四方,這也使得六十六國統一。
而且,在國父推舉女王上位後,竟無一人反對。
這一切全都得益於國父麾下的五萬火槍軍。
追逐大秦騎兵的東瀛士兵里,就有一千名火槍手。
可在他們看來,他們手裡的火槍在這位秦軍將領面前,和燒火棍沒什麼太大區別。
只因這位將領太過驍勇,甚至有時候,他們都看不清這位秦軍將領是從什麼地方衝出來的。
等反應過來時,身邊的人早已身首異處。
最關鍵的是,秦軍的士兵長檢查過死者身體,無論是脖頸還是腰間,傷口都整齊無比。
這哪裡是人能使用出來的一刀,更像是神兵下凡。
國父不僅帶來了科技,帶來了兵器,也帶來了神話體系。
而他們今日所見,也只有在神話故事中才會有所體現。
說真的,若非齊桓要照顧其他兄弟,恐怕他一人早就殺出了東瀛軍陣。
只是他能殺得過去,他身後的這些兄弟恐怕都要交代在其中。
所以,齊桓才會帶著這些兄弟邊打邊退,只求太子殿下能早點趕來。
這樣活下去的兄弟,便又能多一個。
隨著夜色漸漸降臨,齊桓心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
因為,他們手中沒有照明的東西。
就算有,也不敢使用,火光會吸引東瀛士兵。
而一旦被東瀛士兵合圍,他完全可以憑藉身法從樹上逃離。
只是,這些被他選中的兄弟,將難逃一死。
說真的,這二百兄弟是齊桓親手挑出來的。
他們是生是死,齊桓覺得全都繫於自己一身。
儘管他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可也難免會多想。
也就相當於,這二百人的結局,和他脫不了關係。
這個時候,一位甲士走了過來,齊桓記得,他叫李伯。
不過,此刻的他只剩一條手臂,另一條斷口被繩子狠狠地勒著,還有滴滴答答的猩紅血珠往下掉。
李伯臉色慘白無比,可他的嘴角卻始終上揚。
齊桓瞥了他一眼,笑罵了句,「你來幹什麼?」
說完,齊桓把腰間的水囊解下來遞給他。
這裡邊,裝著的可是整整一下子十里香。
李伯也不客氣,直接豪飲起來。
齊桓又笑罵了句,「你他娘的少喝點,這酒老子還沒喝夠呢。」
「等咱回去,老子請你喝更好的。」
李伯滿飲好幾口後,將水囊還給齊桓,「齊將軍,太子殿下釀造最好的酒,就是這十里香。」
「至於之後有沒有更好的,俺不知道。」
「估計啊,俺是喝不著了。」
聽得這話,周圍甲士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因為,李伯說的話很簡單,卻點明了他們現在所要面對的處境。
就連齊桓,也收起了平日吊兒郎當的笑容。
嘆了口氣,齊桓拱手對周圍還活著的兄弟,「兄弟們,今日選你們出來,純屬迫不得已。」
「即便你們心中有怨氣,要罵齊某,齊某也絕不還嘴。」
話音落下。
周圍的兄弟全都大笑起來。
「齊將軍,你能選我們,是我們的榮幸。」
「能和這麼多兄弟一同戰死,咱也沒啥說的。」
「那可不,我先前殺了五個,方才又殺了十一個,早就夠本了。」
「即便是黃泉路上,也不會寂寞。」
「我肯定是活不下去了,齊將軍,若是還有能活下去的兄弟,你帶著他們回大秦後,告訴俺娘,俺不是孬種。」
「俺殺了二十幾個東瀛士兵。」
還活著的甲士,你一言我一語,將生死看得如此淡。
就連齊桓這等硬漢眼角,也忍不住濕了起來。
當然了,他強忍著沒讓眼淚奪眶而出。
這個時候,李伯開口,「跟著太子殿下的那一天起,俺就做好了準備。」
「俺爹死在了英烈關,俺大哥死在了北涼州,二哥死在了西域。」
「現在想想,就算我死在東瀛也不虧,最起碼咱也能看見太子殿下打下此地。」
「到時候,齊將軍可別忘了,拜託太子殿下給俺燒幾個紙娘們下來,省得俺寂寞。」
話音落下。
周遭的這些硬漢,全都大笑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