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年,秋。
南苑,皇家獵場。
金風送爽,旌旗獵獵。
上千名八旗精銳組成的行圍隊伍,如同一道鋼鐵洪流,在廣袤的草地上策馬奔騰。
馬蹄聲如雷,號角聲震天,驚起林中飛鳥無數。
這已經不是洪熙官第一次來南苑了。
自康熙二年,他首次在輔政大臣的陪同下,來到這裡行圍射獵,這便成了每年秋冬的保留節目。
對外,這是大清皇帝遵循祖制,不忘騎射根本的軍事訓練和政治秀。
對內,這是洪熙官檢驗自己這幾年「發育」成果的期末大考。
兩年多過去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朕的龍袍都換了好幾套了。」
洪熙官端坐在高大的御馬「烏雲踏雪」之上,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烈風,心中感慨萬千。
現在的他,早已不是那個需要躲在孝莊背後瑟瑟發抖的小屁孩了。
如今,這具身體也已經長到了十五歲(名義上十二歲),身高更是竄到了一米八左右。
寬肩窄腰,猿臂蜂腰,一身腱子肉,往那一站,妥妥的少女殺手,大媽克星。
「皇上!左前方林子裡有動靜!」
一名眼尖的侍衛高聲呼喊。
洪熙官聞言,雙腿一夾馬腹,烏雲踏雪如一道黑色閃電般竄了出去,瞬間便將大部隊甩在身後。
一群侍衛連忙策馬跟上,高呼著「保護皇上」。
這群侍衛里,有半數是少年團成員,他們經憑著過硬的本事和皇帝的「恩寵」,混成了三等侍衛。
「都給朕散開!別驚了朕的獵物!」
洪熙官一聲令下,眾人立刻心領神會地散開,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林中,一頭碩大的黑熊人立而起,捶打著胸膛,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洪熙官不慌不忙,從馬鞍旁的箭囊中取出一支特製的狼牙箭,彎弓搭箭,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弓,是寶弓。
箭,是利箭。
人,更是猛人!
他雙臂肌肉墳起,將那張需要兩人合力才能拉開的強弓,拉成了滿月!
「嗡!」
弓弦震顫,發出一聲龍吟。
那支狼牙箭如同一道流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無誤地射中了黑熊的左眼!
「嗷!」
黑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皇上威武!」
「皇上神射!」
曹寅和李煦的馬屁聲,第一時間趕到。
其餘侍衛也紛紛發出震天的歡呼,看向洪熙官的眼神里,滿是敬畏和崇拜。
這位少年天子,不僅仁德,武功更是深不可測!
洪熙官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低調,低調!常規操作,都坐下!
他翻身下馬,準備上前查看自己的戰利品。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那一刻,那頭本已「死透」的黑熊,竟猛地睜開血紅的右眼,咆哮著從地上一躍而起,帶著一股腥風,朝著洪熙官猛撲過來!
這一下兔起鶻落,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皇上小心!」
侍衛們發出一片驚恐的尖叫,臉色煞白。
「臥槽!還帶裝死的?!」
洪熙官也是心中一驚,但兩年的苦練讓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右手閃電般地摸向了腰間!
那裡,掛著的不是傳統的佩刀,而是一把造型奇特、泛著金屬冷光的燧發手銃!
「砰!」
硝煙瀰漫。
那頭不可一世的黑熊,龐大的頭顱上,多出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腦漿和鮮血四處飛濺。
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終於不甘地、徹底地倒了下去。
幾乎是在洪熙官開槍的同時。
「砰!砰!砰!」
又是幾聲槍響!
李煦、曹寅等幾個親衛,也同時拔出腰間的手銃,對著黑熊的屍體連開數槍,將它徹底打成了篩子。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那幾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給驚呆了。
短暫的寂靜過後,侍衛們「撲通通」跪倒了一片。
「奴才護駕不力,罪該萬死!」
所有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皇上今天真有個三長兩短,他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陪葬!
洪熙官收起還在冒著青煙的手銃,長長地舒了口氣。
「媽的,嚇死爹了!這畜生,比鰲拜那老王八蛋還難纏。」
他擺了擺手:「都起來吧,此事與你們無關,是這畜生太過狡猾。」
頓了頓,洪熙官環視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心腹侍衛,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手銃之事,更是絕密,誰要是敢在外面多說一個字……朕,誅他九族!」
侍衛們聞言,心中一凜,隨即湧起一股暖流。
他們知道,皇上這是在保他們!
這事要是傳到領侍衛內大臣,尤其是鰲拜的耳朵里,他們這群侍衛,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奴才遵旨!誓死效忠皇上!」
眾人異口同聲,表示效忠。
這時,一騎快馬從遠處飛奔而來。
「皇上!索中堂請您回宮!」
來人是御前侍衛索額圖。
洪熙官眉頭一挑:「什麼事這麼急?此番南苑校射才過了幾日,朕還沒盡興呢!」
索額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洪熙官身邊,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皇上,家父聯合諸位大人,準備明日朝會上……請您親政!」
親政?!
洪熙官握著韁繩的手,猛地一緊。
等了兩年多的這一天,終於……來了嗎?
他強壓下心中的狂喜,臉上不動聲色:「哦?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我阿瑪說,時機……到了!」
洪熙官深吸一口氣,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這兩年,孝莊聯合索尼,跟鰲拜斗得有來有回,但隨著索尼年紀越來越大,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朝堂的平衡正在被打破。鰲拜的勢力越來越大,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所以,讓皇帝提前親政,成了孝莊和索尼的最後一張王牌!
洪熙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臉上恢復了少年天子的威嚴。
「既是國事為重,那便擺駕,回宮!」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乾清宮內,燈火通明,異常安靜。
所有的太監、宮女都被遣退到了外圍,偌大的宮殿,只剩下洪熙官和他的少年侍衛們。
環視著殿內侍立的那些年輕面孔,洪熙官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這支被他戲稱為接化發少年團,早已不是當年那十五個只會在豹房裡玩閃電五連鞭的半大孩子了。
經過三年的發展和三輪嚴格的擴招,如今少年團的正式成員已有五十人之眾。
每一個人,都是洪熙官親自挑選的精英,或是頭腦靈活、善於變通、身手過人的內務府包衣。
其中,最核心的二十人,包括曹寅、李煦在內,已經被他陸續提拔為藍翎侍衛,成為了護衛乾清宮的專屬親衛。
洪熙官用後世那套「畫大餅、給期權、搞團建、樹典型」的組合拳,把這群出身不高、前途渺茫的少年們,徹底變成了自己的狂熱信徒。
讓他們相信,跟著皇上,就有肉吃,有官做,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
讓他們堅信,自己不是普通的侍衛,而是開創一個全新時代的「從龍之臣」!
此刻,這二十名最核心的親衛,正身穿藏藍色的侍衛服,腰間統一佩戴著手銃,如一尊尊雕塑般,肅立在乾清宮的各個角落,眼神警惕而狂熱。
他們看向洪熙官的目光,充滿了近乎神化的崇拜。
只要皇上一聲令下,讓他們去刺殺鰲拜,他們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哪怕是同歸於盡。
「明天就要討論親政事宜了,還真有些激動呢!」
洪熙官躺在龍床上,一陣難以抑制的緊張感,還是悄然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