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姑娘瞪大了眼睛，看著元林，像是一匹受驚的小紅馬：「是……」她飛快地低下頭，隨後臉一下紅得厲害，後邊好似還想說什麼話，卻又吞吐著說不出來了。
元林輕哼了一聲：「行了，你回去吧！我把你從教坊司裡邊解救出來，是為了給你自由，不是為了讓你又成為誰的奴隸！」
「沒有！我沒有！」蒙古姑娘的眼睛一下就紅了，淚珠順著小麥色的臉龐往下流淌——元林第一次感覺到「斷線的珠子一般的眼淚」居然是一個寫實派寫法。
「你哭什麼？」元林也是麻了，按道理來說，你歷經了那麼多的事情，應該是一個鋼鐵一樣堅強的人？
「我……」蒙古姑娘抬起頭來，含淚看著元林，嘴唇蠕動了一下，那唇色隱隱顯得有些刺目誘人。
「姐姐說她自己的身子有問題，沒辦法給恩公生孩子，讓我過來，讓我給恩公生個孩子，到時候我和姐姐一塊把他養大！」
「吧嗒——」
元林這次真是驚得筷子都掉地上了。
說完這話後，蒙古姑娘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直接就是一個餓狼撲食，朝著元林撲了過來。
結果——
元林單手就給按住了。
「胡鬧！」元林訓斥了一聲，「你現在就聽我的，好好回去，過自己的日子，找個看順眼的人嫁了，然後過上幾年，生幾個娃，比什麼都好！」
被元林單手按住在桌邊上的蒙古姑娘躁動著掙扎了幾下，發現完全是無濟於事後，乾脆也就不掙扎了，她有些憤憤地叫嚷：
「我就是要給你生兒子嘛！」
這話是帶著憤怒的情緒，以至於元林都聽出來了濃厚的草原口音——鼻音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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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說呢，聽起來和當初東漢時期那些匈奴人講話的口音有點類似。
「我不掙扎了，反正我早就把自己當作你的人！」
「我活著是你的人吶，死了是你的鬼啊！」
「你想咋地就呀，咋地呀！」
元林：……
吵架就吵架，你這怎麼還唱上了呢？
「行了——」
元林鬆開了手。
「不是小翠有問題，是我有問題。」
「恩公？你？你怎麼能說出這樣惡毒詛咒自己的話啊？」蒙古姑娘目瞪口呆。
這倒也不怪她大驚小怪，這個年頭的男子，確實是死都不願意說出這樣的話。
元林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難道說有個狗系統，他起到了百分百藍精靈，就跟李靖能百分百空手接白刃一樣的效果嗎？
「你回去和小翠說，她會明白。」元林扶著蒙古姑娘的肩膀，把她扶了起來，溫聲細語地勸說起來：「你要學會過自己的生活，不要像小翠那樣迷失了自己。」
「不，不是這樣的。」蒙古姑娘搖頭，「我就要給你生兒子！為什麼？你嫌我丑嗎？我……」她聲音堅決了幾分：「我還是處子！」
元林真有點麻了，你再這樣我可真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啊！
「你先冷靜，我還沒吃飯，我餓啊！」
蒙古姑娘這才冷靜下來，小心翼翼地給元林夾菜盛飯，或許是先前要生兒子的勇氣因為冷靜而逐漸消退，她變得有些羞澀扭捏起來，時不時地觀察一下元林的臉色，內心不知道擔心元林是會笑話她，還是會覺著她是個浪蕩婦人。
可是，元林真的就只是埋頭乾飯，對於邊上這位年輕活力的蒙古妹子，完全就沒有絲毫興趣的樣子。
「好了，我吃完了，現在你先回去——」元林故作兇惡，「再不走，我就讓刑部的人來抓你！」
蒙古姑娘嚇了一跳，吞咽了一下口水，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抓——我也不走，我就要給你生兒子！」
她說完後，還小聲嘀咕了一下：「這次姐姐都同意了！」
元林真是無語到笑了：「到現在為止，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天蘭兒——」
蒙古姑娘開心地給元林推了推酒杯，忽然又用一種保證的口吻，甜蜜笑著說：「你可別懷疑我會不會帶孩子，我有兩個侄女，一個侄兒，都是我帶大的……」
聲音忽然止住，她有些難過，抿了一下唇，嘴角立時向下，深吸一口氣後，又長長呼出氣，才用平靜的口吻和元林說：
「打起仗來，人都沒了，姐姐和姐夫，大哥和二哥……維妮姑姑家的牧場也沒了。」
元林剛端起來的酒杯微微放下些許，他給天蘭兒倒了一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天蘭兒做出笑嘻嘻的表情掩飾自己，縮著肩膀，雙臂往坐著併攏的雙腿膝蓋上來回摩擦了幾下：「沒什麼的，至少我還活著，不是麼？」
「恨漢人嗎？」
「不恨。」天蘭兒盯著酒杯，隱隱有些走神的感覺，「漢人和蒙古人……其實都一樣，當官的都喜歡欺負我們，我們這些老百姓都喜歡互相幫助……其實仔細想來，都沒區別。」
「恩公，你不一樣……」天蘭兒抬頭看著元林，又說出來了那句至理名言，「我想給你生兒子。」
元林真的麻了：「你腦子裡除了給我下崽，就沒有點別的想法嗎？」
天蘭兒毫不避諱什麼，看著元林的眼睛，真誠又感動：「服侍你。」
「行吧——」
元林忽然明白魯迅說的，學醫救不了人這話了。
真的。
他現在真想捶死天蘭兒這個球頭。
你到底腦子裡在想什麼呢？
報恩除了給自己生兒子，你就不能自己過上好生活嗎？
老子把你從火坑裡弄出來，雖然只是動了一下嘴皮子的事情，可是這也是機緣使然。
希望看到你安安穩穩地過上一個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看到你這樣。
你懂不懂咱現在真的很心痛啊！
拯救大明人的思想？
元林看了看手。
自己是沒那個可能了。
反正這個世界現在已經改變了，就等到後續的智者來吧！
大明只要保持開眼看世界，在未來，一定會成為自己想的那樣的國度。
「你回去！」元林這次真動手了，直接單手提著天蘭兒的衣領子，把人丟出門。
天蘭兒委屈巴巴地坐在地上哭了起來，忽然又看著門開了，頓時臉上帶著淚水，開心地笑著看去，卻發現是元林把碗筷收好，放進食盒裡邊，一起放在她面前。
「帶回去洗好了，明天讓小翠給我送飯！」元林冷冷地掃了一眼天蘭兒，「我不喜歡草原人，我喜歡小翠那樣軟軟糯糯，可可愛愛的女人。」
「你呀！還是死了這條心吧，見我做了尚書，又是內閣首輔？就想著攀高枝？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這天下想嫁給我的女人，從京城排隊都能排到北平城了！」
「滾吶——哭什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