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成看著父母猙獰又沮喪的表情。
心中莫名地有了一種快感。
他其實認真思考過了。
上山下鄉最重要的是能洗白自己的階級成分。
而且他可從來沒忘記劉光奇的境遇。
他當年拿到調干生的名額。
最終被糾結同學毆打烈屬的名義給否了。
他當年也參與了啊。
這是他身上的一顆定時炸彈。
隨時都可能爆炸。
再加之家裡現如今的境況。
他直接走人是最好的方式。
那個學長是保留了京城戶籍。
而他決定把戶口都遷走。
徹底地成為貧下中農。
而不是小業主階級的孩子。
還能跟這個家以最體面的方式切割乾淨。
只要主動去下鄉了。
那他就是思想進步的知識青年,是品德高尚的新時代青年。
鬧不好還能跟五五年首批申請下鄉墾荒的人一樣。
光榮地登上百姓日報。
就連「舵手」都大加讚揚。
到那時。
自己比之東跨院那個易中鼎如何?
自己的父母永遠也想不明白這個「算計」。
因為他看透了。
自己的父母算計的永遠都是雞毛蒜皮的利益。
這點利益富不了自家,窮不了別家。
但是噁心人。
所以自己走才是最正確的道路。
閻解成要上山下鄉的消息瞬間就引爆了大院。
甚至隨著鄰里街坊的傳播。
傳遍了整個胡同。
甚至還有繼續擴散的趨勢。
自打五五年第一批知識青年主動申請去農村建設國家之後。
這兩年有不少效仿的人。
一批又一批地送去東北墾荒。
但是!
閻解成可以說得上是南鑼鼓巷的第一個。
甚至是交道口的第一個。
動靜大到居委會的張書記和王主任都知道了。
兩人齊刷刷地聯袂登門。
因為上山下鄉這事兒現在不歸居委會管。
都是直接向街道辦提交申請。
所以他們一開始是不知情的。
兩人登門不久,就笑意盈盈地離開了閻家。
心裡已經在琢磨這件事兒能給自己等人帶來多大的政治功績了。
兩人出了院門,還不住地回頭看九十五號大院。
心裡想著:
這座大院可真是自己的福窩啊。
已經出了一個給自己帶來無數好處的易中鼎,現在又有一個政績送上門。
「文明大院,明年的文明大院必須還得有它一個。」
張書記回頭看了一會兒,憋不住笑意地說道。
「張書記,我覺著今年的文明大院名額再增加一個更合適,就當還給這個九十五號院。」
王主任同樣一臉笑意。
九十五號院本來今年也能穩穩地蟬聯文明大院稱號。
但出了劉海中和閻埠貴兩個被處分的人。
居委會就把名額給別的院兒了。
誰能想。
臨了臨了。
又冒出來一個主動申請上山下鄉的大好青年呢。
「我看行,這個錢就從居委會出,反正有玩具廠在,我們錢多的是。」
「就是其他大院會不會有意見?還得回去召開個會議。」
張書記聞言不假思索地說道。
「有啥意見?誰讓人家大院夠文明呢,一個個小青年的思想覺悟多高,多好啊。」
「誰要是有意見,那就出幾個這樣的好青年。」
王主任撇撇嘴,無所謂地說道。
「那倒也是。」
張書記認同地點點頭。
兩人回居委會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他們仿佛都看到了自己官升一級的光芒。
他們從政治意義上去考慮,當然是好事兒。
但對於大院和胡同里的街坊鄰里來說。
這就是一個蠢到極致的笑話。
真當農村那麼好呢?
真是那麼好。
怎麼還會有那麼多人盼望著進城當工人。
尤其這裡可是京城!
擱過去來說。
那就是天子腳下。
一個城裡出生長大,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學生娃就敢申請去農村?
「閻家那大小子是得了失心瘋了吧?下鄉種地?」
「可能人家也是沒辦法了,就他家那情況,走了未必是壞事兒。」
「而且你看,消息剛傳出去沒多久呢,居委會的人都來了,咱老京城人都知道這意味著啥吧。」
「政治正確唄!神神叨叨地幹啥。」
「你們說,誰給這小子出的高招?這一齣戲唱得是真絕啊,漂亮啊。」
「也對啊,就閻家人能有這思想覺悟?」
「不用看,過不了多久,他自己就受不了回來了,到時候不知道閻家人怎麼處理呢。」
「就算到時候回來了,那也是支援過建設的人,這成分不就洗白了,懂不懂這個意義?」
「壞了,讓閻家撈上乾的了!」
「羨慕啊?你也去唄,前些年,見著易家日子越過越好,就去領養烈屬遺孤的人家,那小日子雖然比不上易家,但不也挺好。」
「我娃都上小學了,還去啥,你家娃不正好高中畢業,讓他去。」
「滾蛋......」
......
易中鼎給師傅們送完禮回到院裡,就看到前院聚著一大群人在興奮地聊著什麼。
好奇之下。
就拿出煙散了一圈。
然後就震驚了!
閻家?閻解成?主動申請上山下鄉?
不是?
這對嗎?
這座四合院的劇本到底是誰在寫啊?
怎麼我來的這地兒畫風那麼不對勁兒呢?
閻解成,就是那個為了省點工資,把自家大廚給炒了魷魚,一刀砍自己大動脈上的算盤精二代!
思想覺悟那麼高?
易中鼎一臉懵圈。
賈張氏不嚎喪不招魂不罵街,沒見惦記誰家房子。
秦懷茹勤勤懇懇地做人形洗衣機,沒見扭著腰肢上門要肉吃。
劉海中的小組長被撤了,雖然著急氣惱,但也沒癲狂。
傻柱除了嘴碎,愛跟許大茂鬧騰兩下子,也沒見人踹褲襠。
許大茂除了口花花,但只撩撥傻柱,其他人他也不隨意得罪。
沒見看不慣誰,羨慕嫉妒誰,就去暗算人家。
這就罷了。
閻解成上山下鄉去了!
這畫風新奇啊。
他前世看了千八百本四合院的書。
從來只見這個院兒的人跟平頭哥似的,誰都敢幹,誰都要干。
並且身體恢復速度還賊快。
脖子斷了第二天都還能生龍活虎地出來找主角要肉吃呢。
可這西洋景兒確實沒看過。
到底誰不對勁兒?
「嘿嘿,中鼎,你也覺著不對勁兒吧,稀奇事兒啊這是。」
一個大叔看他懵圈的表情,頓時就樂了。
甭管是誰。
乍一聽這個消息。
沒有不蒙圈的。
易中鼎跟他應付了幾句,就推著自行車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