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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神鬼脈

2026-02-09 23:24:31 作者: 業餘盤手

  這一頓飯吃得易中鼎是頭也不敢抬。

  他發誓這是自己穿越來第一次遇到窘境。

  哈於民做的飯菜很豐盛。

  他使出了渾身解數去烹飪這桌美食。

  羊肉泡饃、手抓羊肉、水爆肚、大盤雞、它似蜜、油香、驢肉火燒、炸灌腸......

  但易中鼎直到吃完後也沒嘗出來滋味兒。

  下了飯桌後。

  他只有一個想法:

  這頓飯起碼吃掉哈於民家一個月的定量了吧,回頭給他補上些。

  至於坐在他身邊的俏佳人。

  他壓根兒沒敢去看。

  純情得跟個雛兒似的。

  不對。

  他兩世都還是個雛兒。

  

  可能就是沒嘗過肉味兒,所以才能專心致志吧。

  他想著。

  吃過飯。

  哈於民又招呼他過去喝茶。

  不同於他使用花里胡哨的茶具泡茶。

  這裡就是回民的蓋碗茶。

  回民也是愛喝茶的。

  但他們的茶有些不一樣。

  蓋碗裡放一小撮茶葉。

  然後加入冰糖、紅棗、桂圓、枸杞、葡萄乾等好幾樣東西。

  最後就直接沖水進去。

  「可惜這裡不是冀省河間,買不到金絲小棗和鴨梨乾,也沒有羊奶,要不然這碗茶就更香了。」

  哈於民看著兩個小年輕扭捏的模樣,輕笑著說道。

  「院長是想家鄉了?」

  易中鼎隨意地問道。

  「是啊,現在國家中醫事業的建設還需要我賣把子力氣,我就想著退休的時候,我就落葉歸根。」

  哈於民輕輕點頭。

  「院長,您這身體該注意一下了,您的精神氣雖然看著健康。」

  「但您已經嚴重透支身體了,想必您自身也感知到了。」

  易中鼎鄭重地提醒道。

  哈於民和陳通雲夫妻倆工作起來都是不要命的。

  在組建北中醫進修班和北中醫建校的時候。

  兩人經常一工作就是十幾個小時。

  連覺都懶得睡。

  更別說正常飲食了。

  對於一個中醫而言。

  兩人都知道這麼做很傷身。

  但他們誰也沒有在意自己的身體。

  易中鼎這時候也想起來了一件事兒。

  哈於民在前世就生生把自己累死在了工作崗位上。

  年僅42歲。

  而他的妻子陳通雲自己拉扯著三個幼兒長大。

  終身未再嫁,守寡了幾十年。

  「嗐,這都是小問題,等北中醫進入正軌了,我就好好調養一下,問題不大。」

  哈於民滿不在乎地說道。

  「這已經不是小問題了,您的心臟和肺都已經出問題了。」

  「讓學生班門弄斧一把,給您把把脈吧。」

  易中鼎搖搖頭說道。

  「嘿,你小子,賣弄到我這來了,也罷,那我就以權謀私一回。」

  「就當你的實操考核題之一吧。」

  哈於民倒水的手頓了一下,灑脫地說道。

  他本想拒絕。

  但看著妻兒擔憂的目光。

  他便放下水壺,伸出了手臂。

  白玉漱眼疾手快接過水壺,繼續倒水泡茶。

  而易中鼎則是手搭在他的脈搏上,雙目似睜似閉。

  他一手把脈,一邊又放出了自己的神識感應哈於民的身體內部。

  對於有神識的他而言。

  從事中醫。


  這簡直是開卷考試。

  良久。

  易中鼎又換了個把脈的方式。

  不是傳統中醫的手腕把脈。

  這個方式把脈是左手診斷心肝腎,右手診斷肺脾腎。

  而他現在是拇指和食指先搭在哈於民的左手中指根部,然後中指輕觸掌心。

  這是道醫的摸「鬼脈」,也叫「因果脈」。

  因果脈有三種:神鬼脈、魂魄脈、四指脈。

  這玩意兒聽著就玄乎。

  當受到驚嚇的時候。

  你去摸摸自己的中指根部。

  就能明顯的感到跳動。

  或許只是人體的反應。

  而不是什麼鬼魂直說。

  所以易中鼎不會把鬼脈的診斷說出來。

  這只是他在驗證老道士傳授的道醫術。

  不過沒多久。

  他就眉頭輕挑。

  他不能確定是不是所謂的「鬼」纏身這麼邪乎。

  但他能確定哈於民的掌心在跳動。

  也就是手掌上方指節的中部。

  這與道醫所述:中部為死時二十歲到四十歲之間的鬼魂纏身相同。

  再想想哈於民的去世年齡。

  似乎對應上了。

  但易中鼎在心底暗藏了起來。

  傳統中醫都被批判了。

  要是把道醫神神叨叨的診斷再說出來。

  怕是他先被批鬥。

  「喲,道醫的神鬼脈,你還會這手呢。」

  哈於民沒在意自己的診斷情況,只是饒有興趣地說道。

  「第一個教我醫術的就是老君山的白衣道士,我還沒學明白,這不驗證一下。」

  易中鼎睜開眼,笑著說道。

  「白衣道士?那這個老道士的道行不淺啊。」

  「不過老君山在豫省啊,我記得你是神農架來的,那不是應該離武當山更近嗎?房縣就在山腳下。」

  哈於民好奇地問道。

  「可能這就是緣分吧,我們家逃難到神農架,老道士帶著門人轉戰鄂省抗日。」

  「有一次襲擊京漢鐵路,受傷後躲到武當山養傷,但擔心給同道招災,他帶著一些武當山的道士又下山。」

  「然後躲進神農架林區,恰好就遇到了我,可能擔心一身所學失傳吧,就一股腦兒地塞給我了。」

  易中鼎帶著一絲回憶的神情說道。

  「那他人呢?」

  哈於民好像猜到了什麼,帶著希冀的眼神問道。

  「沒咯,他門下弟子,包括他,都犧牲了。」

  「他門下弟子在鄂西會戰時就犧牲了一大半。」

  「剩下還能動彈的醫治好了繼續戰鬥,陸續犧牲殆盡。」

  「老道士本人最後在房縣打了一場遭遇戰,被當場擊斃,懸屍城門,用以震懾武當山道士,因為他穿著道袍迎敵的。」

  「本來還存活了兩個,石牌要塞戰役後殘了,被武當山龍門派的冷合斌道長及其弟子羅教培接收了。」

  「但後來下山奪取老道士的屍首,最後兩個也犧牲了。」

  易中鼎平靜地說著老道士的生平事跡。

  要不是老道士最後一次出戰時有交代。

  戰後不得替他揚名。

  他怎麼也得寫封信交上去。

  「當真是一代豪俠,你能遇到這樣的人物,當真是幸甚至哉。」

  哈於民沉默良久,感慨著說道。

  「是啊,我很幸運,所以我這不就跟醫學結緣了。」

  易中鼎點點頭。

  白玉漱看著眼前溫潤、陽光的大男孩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但她的心卻莫名地揪了起來。

  她感覺到了他內心的巨大悲傷。

  可這股悲傷好像不是因為老道士的犧牲。

  而是因為點其他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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