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看到秦懷茹手裡拿著糕點,正打算起來吃呢,就被自己母親搶白了一通。
臉上頓時就掛不住了,直挺挺地躺回了床上。
「誰要他們問了?一群趨炎附勢的小人,看易中海當官兒了,看易中鼎有點兒名聲,就圍上去捧臭腳。」
「那易中海兄弟倆裝什麼裝啊?還大公無私,還為人民服務,一天天地掛嘴上,顯著他們了。」
「易中海要是盡心盡力教我,我能還是三級工?擺明了就是自己有人養老了,就把我撇開了。」
「李大路?哼!你以為是什麼好來頭?人家家裡干木工的,再說了,易中海拼命收徒弟為啥?還不是給那群小崽子鋪路!」
賈東旭梗著脖子,聲音越來越大。
就好像要把在廠里,在家裡積攢的所有苦悶和不甘都吼出來。
賈張氏本來還想呵斥兩句。
但打眼一瞧。
賈東旭的臉在燈光下都扭曲了,眼睛布滿了不甘和怨毒的紅絲。
她心裡又氣又急,但嘴上卻不敢再激他了,生怕鬧出點動靜來。
俗話說知子莫若母。
她知道自己的兒子性子軸,心眼小,表面跟螃蟹似的,橫著走,實則內心跟那紙老虎似的,只敢揉捏自家人。
現在他滿心埋怨易中海兄弟倆,什麼話也聽不進去。
眼瞅著易中海的徒弟們一個個出師,升工級,甚至當了班長一類的小幹部。
而自己的兒子自打幾年前就開始不對勁兒了,到現在還在原地打轉。
現在好了。
院裡鄰居提起賈家,除了算計和占便宜,就是輕蔑的笑容。
那名聲比閻老扣的還臭。
現在她也知道了,自己的兒子問題不小。
但她一個老寡婦能怎麼辦?
根子再歪,這也是賈家的頂樑柱。
「行了,行了,你嚷嚷什麼,生怕別人聽不見是吧?擱家嚷嚷算什麼本事,到廠里去啊,那兒人多。」
「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你看看人易中鼎,出去一年,外頭闖出了大名聲,回來更風光。」
「你呢?幾年了幹啥去了?」
賈張氏無奈地嘆了口氣,嘟囔了幾句。
但這話可算是戳著賈東旭的肺管子了。
易中鼎!
又他麼的是這個易中鼎。
自打他來了院裡後,自己就沒過過一天的好日子。
眼瞅著就要到手「家產」也沒了。
而那個鄉下來的野種卻靠著易中海吃香的喝辣的,還上了大學,有了體面的工作。
更是坑蒙拐騙登上了大雅之堂。
而自己呢。
自打那之後,千辛萬苦,卑躬屈膝才學到丁點技術,當了個三級工。
在廠里受著那老絕戶的壓迫。
在家裡聽著老母親的責罵,面對著妻子無聲的失望。
他嫉妒。
嫉妒到面目全非了。
他總覺得這些都應該是自己的。
如果易中鼎沒來。
那易中海就只有自己一個徒弟,會把全部技術教給自己,會支持他上技校,以後家產也會給自己。
現在那座易家小院本該是自己家的,住的應該是自己。
這難道還不能說明是易中海偏心嗎?
他把所有的機會和資源都給了易中鼎,給了那幾個野種,才導致了他今天的地步。
他不止一次幻想易中鼎這幾個野種要是沒來就好了。
那易中海的一切都是自己家的。
那自己還是那個四合院的青年才俊,師傅有錢有技術,媳婦兒漂亮,兒女成群......
全院......不,全街道都得羨慕自己。
這種扭曲的念頭像毒草一般在他心裡生根發芽,直到枝繁葉茂。
所以他看易家的一切都不順眼。
易中鼎的每一次風光,都像是踩在他被易中海羞辱到泥地里的臉一般。
「哼!就易中鼎那幾個小崽子,瞅著吧,我看看他們能落個什麼好來。」
「以為自己有點兒本事就了不得?還敢讓譚秀蓮懷上孩子!等著瞧,易中海那老犢子不把他們幾個吃干抹淨,算我白活!」
「指不定這都是易中鼎那小崽子給自個兒臉上貼金呢,譚秀蓮搞不好就是去廟裡求得子,壓根兒不是易中海的種。」
「幾十年不下蛋的老母雞,突然就肚子大了,他們還擱那傻樂,譚秀蓮懷上的時候,易中鼎可不在院裡,飛回來治的病啊。」
賈東旭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自顧自地冷笑著。
就這他猶自覺得不過癮。
嘴上繼續怨毒地咒罵著:「你們等著看,誒,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樓塌了。」
「就拿赤腳醫生,我問過了,一群庸醫,遲早會把人治死,到時候看他易中鼎怎麼死!」
「還有那個白玉漱,一個女孩兒家家的,不知廉恥,不守婦道,還沒嫁進來呢,人就先倒貼進來了。」
「成天跟個野男人勾勾搭搭的,能是什麼好貨色,易中鼎不在的日子裡,鬼知道她勾搭了幾個。」
賈張氏聽著自己兒子怨毒到極致的話語,氣得渾身發抖。
她看著兒子一邊說,一邊還好似內心得到些許慰藉似的笑著。
沒有感到高興。
只感到眼前一片片黑暗。
而秦懷茹則是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她手裡還拿著從易家帶回來的幾個南方糕點和桂圓乾。
她心心念念賈東旭沒有去易家,所以想帶回來給他嘗嘗。
但是聽著這一句句不堪至極的言語。
她的心只感到悲涼無比。
再想想剛剛在易家看到的一切。
一大家子喧譁熱鬧,滿院鄰居笑容滿面,那是在賈家看不到的場景。
易中鼎說話時的沉穩自信,謙遜踏實。
那個這一年來她羨慕了無數次的女孩兒白玉漱,就那麼依偎在他的身邊。
那時不時看向易中鼎眼神。
她依稀記得自己也這麼看過賈東旭。
那還是剛結婚沒多久的事兒了。
那種自然流露的信任、愛戀與甜蜜。
那是一個女孩兒對自家男人崇拜到極致的眼神。
易家的弟弟妹妹們活潑開朗,聰慧孝順,兄友弟恭......
這一切。
就好像一面鏡子。
照得她肉眼可見的未來一片灰暗。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扇在了賈東旭猙獰的臉上。
「你個遭瘟的,癔症了?瘋了?還是讓你那死鬼老爹上身了!」
「奶奶個腿兒的,一代不如一代,當年你那死鬼老爹就嫉妒人家易中海。」
「這話是能隨便說的嗎?想讓老娘給你收屍啊!」
賈張氏扇了他一巴掌後,慌裡慌張地去看窗外、門外,生怕被人聽了去。
她可不想黑髮人送白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