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插曲過後。
白玉漱也緩解了羞澀,抬起頭,臉上的紅暈雖然未消,但已經恢復了從容的笑意,只剩眼底那一抹柔柔的水光。
只是這時候。
易中鼎端著碗跟她示意了一下,然後帶著笑意喝掉一半,又把碗還給她。
「你好煩,快吃吧,涼了。」
白玉漱又被他的動作逗得面紅耳赤,小腳在桌子底下輕輕踹了他一下。
然後夾起一個燒麥,蘸了醋,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一個還沒吃完。
她便滿足地眯了眯眼,笑意盈盈的,像只偷到腥的貓。
易中鼎也沒再逗她,夾起燒麥吃了起來。
別說。
這年代的東西確實比後世的好吃得多了。
燒麥薄而韌的皮,恰到好處的鮮美肉汁和緊實餡料,還帶著淡淡的薑末和調料香氣。
炸三角外皮酥脆,餡料是切得細碎的肉丁、香菇、木耳,香酥可口。
馬連肉醬香濃郁,肥而不膩。
兩人就著酸辣湯,吃著燒麥,偶爾低聲交談幾句菜的味道。
飯菜很簡單。
但兩人都吃得有滋有味兒的。
直到桌上的食物消滅得差不多了,兩人的速度才慢下來。
「吃飽了嗎?」
易中鼎輕聲問道。
「飽了,嗝......」
白玉漱說著打了個飽嗝,又把自己鬧了個大紅臉。
易中鼎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給她。
白玉漱紅著臉接過紙巾,把臉捂了起來,露出了通紅的耳朵尖。
過了一會兒。
她拿開紙巾,輕輕吐出一口氣,用手給自己扇著風,眼神有些飄忽地四處打量著。
餘光卻是緊緊的看著易中鼎。
「玉漱,今天在院裡,我的工資定下來了,研究院會成立一個中藥抗瘧研究小組,我擔任組長。」
易中鼎只是溫柔地看著她,輕聲開口說道。
白玉漱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抬起眼,她的眼神清澈而專注,認真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千頭萬緒的工作剛要開始,恐怕會很忙。」
易中鼎繼續說著,目光落在她潔白得反光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看你這麼鄭重其事的模樣,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
白玉漱悄悄鬆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卻仍舊帶著輕鬆的語氣笑了笑。
隨後又說道:「工作忙是肯定的,你擔子要比我的重,這些我都明白的,你放心啊,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嗯,我也會儘量不打擾你工作,讓你安心做事。」
「不過你要答應我,要按時吃飯,不對,我要盯著你吃飯,你也不要太勞累。」
白玉漱眼底柔光閃轉,笑意濃郁。
易中鼎被她這副「管家婆」似的語氣逗笑了。
心頭那點因為重任在肩,且時間緊迫的緊繃感鬆弛了不少。
身邊的人已經用自己的方式表示支持和關心。
他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好,一日三餐,你來做我的監督員。」
易中鼎笑著給出了自己的保證。
但旋即,他抿了抿嘴唇,聲音壓低了些,試探性地問道:
「正是因為接下來會特別忙,甚至可能還要跟著調研隊四處跑,可能出去一趟時間會不短。」
「所以我在想,咱們倆的事兒......是不是該定個更穩妥的名分了?」
「這樣無論我在哪兒,你在哪兒,我們在一起都更加名正言順,心裡也更踏實。」
易中鼎語氣誠懇地表達著自己的心意。
白玉漱看著他的眼睛閃爍了起來,俏臉更加紅潤了。
但她沒有如同剛剛一樣躲開他的目光,而是堅定地迎著他的目光,靜靜地等他繼續說下去。
「我是說,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易中鼎深呼吸一口氣,乾脆地問道。
「我願意。」
白玉漱清晰且堅定的聲音隨之響起。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猶豫,只有一片沉靜的、深思熟慮過的毅然決然。
還有那終於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易中鼎把手向她伸過去。
白玉漱也把手向他伸過來。
兩人的手在桌子中間相互握在一起。
易中鼎感受著掌心傳來她的溫度,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最終只是化作一個重重的點頭。
一頓簡單的晚飯。
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精心布置的場景,只有兩人彼此相握的手和心照不宣的眼神。
兩人走出了餐館。
易中鼎推著自行車,白玉漱跟在他身邊,亦步亦趨地走著。
「那我們先回家吧,你跟伯父伯母,還有二叔他們商量一下,看看他們有沒有空參加我們的婚禮。」
「雖然我們不能大操大辦,但是兩家親戚一起吃頓喜宴還是要的。」
易中鼎輕聲說道。
「好,那你送我回二叔家吧,我跟他們說一聲,我爸媽那邊看看能不能拍電報,要不然就只能寫信告訴他們一聲了。」
「反正上次你也見過家長了,他們都同意了。」
白玉漱甜美地笑著,頗有些歡喜的雀躍。
「好,到時候我請哈院長和師娘出面,帶上我大哥去登門求親。」
易中鼎笑著說道。
「嗯。」
白玉漱脆生生地點著頭。
易中鼎把她送回二叔家裡,看著天色已經晚了,自己又空著手,便沒有跟著進去。
兩人在門口擁抱了一下。
易中鼎倒想親一口來著,但警衛員那雙「探照燈」一直看著他們的方向。
所以他終究沒敢。
只是約定了明天晚上下班了,他再和白玉漱一起登門拜訪。
易中鼎自己騎著自行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一路上他臉上的「傻笑」就沒有消失過。
踩著腳蹬的雙腳好像生了風一般的輕快。
自打一九五二年冬穿越過來,面對著頭皮發麻的地獄開局,再到找到易中海這個大哥。
上學、拜師、學醫,一步步走到今天。
一幕幕就如同走馬燈一般在腦海里閃過。
最後自己也要成家立業了。
他這顆漂泊了兩世的心,也終於找到一個心心相印的「心」了。
回到大院。
初夏的晚風很涼爽,大院裡的人都還沒有入睡,在院子裡待著乘涼聊天。
看到他帶著一臉笑意回來,紛紛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