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
易中鼎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便扭頭回去看。
「呀,你別看。」
白玉漱看到他轉身,『咻』的一聲又拉過被子擋住了自己,眼神羞澀地低垂著。
「這怎麼還不讓看了呢,不是看過了嘛。」
易中鼎故意逗她。
「你,你壞人,哎呀,你好煩,快轉過去嘛,大哥大嫂肯定都起來了,一會兒敬茶晚了。」
白玉漱藏在被子底下的腳踢騰了幾下,嬌嗔著說道。
「行吧,行吧。」
易中鼎看她羞得眼神跟裝了軲轆似的轉著,也不再逗她了,乖乖背過了身子。
白玉漱看到他背過了身子,嘀咕了一句「壞蛋,壞死了。」
然後一邊小心地看著他,生怕他會突然轉過頭來,一邊拿起床頭的衣服穿戴起來。
好不容易她也手忙腳亂地穿戴整齊了。
只見她又小心翼翼地看著易中鼎,然後雙手伸進被子裡摸索著什麼。
「咻」的一聲。
一塊雪白中帶著星星血跡的綢緞被她快速地抓著藏到了身後。
「呼。」
白玉漱看著易中鼎沒有轉過身來,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又把綢緞拿到面前。
眼神看著上面的血跡,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臉上又是紅暈一片。
等她再次抬起頭的時候。
易中鼎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呀,你......你,你怎麼轉過來了啊。」
白玉漱『唰』地把雙手背到了身後。
「我聽著你沒動靜了,就看看你幹啥唄。」
易中鼎走到她背後,然後輕輕環住她的腰,臉蹭在她的脖頸間,輕輕磨蹭著。
白玉漱看著梳妝鏡,鏡中兩人並肩而立,眉眼間都帶著新婚的喜氣。
身後的男人充滿愛意,一臉寵溺地看著她。
她也順勢依偎在了他的懷裡。
「走吧,媳婦兒,咱們敬茶去。」
易中鼎伸手替她整理著頭髮,拿起桌子上的頭飾給她戴了上去。
「你......你等會兒,你不要看。」
白玉漱掙脫他的懷抱,遠離了他幾步,扭捏著說道。
「行,那你好了告訴我。」
易中鼎心知肚明她在做什麼,也沒有逗趣她,乖乖地轉過身去。
白玉漱扭頭瞥了一眼後面,見『壞人』真沒有看自己。
然後才拿起已經被她攥得皺巴巴的綢緞摺疊成了小方塊,紅著臉收進了懷裡。
二嬸說:新婚的第二天,新媳婦兒要把這塊落滿了女子貞節的白絹布交給丈夫的長輩。
這是老規矩,也是向長輩表明新婦清白的憑證。
在後世這可能是封建陋習。
但在這個年代。
這個憑證依然被看得很重很重。
新媳婦兒如果沒有這方白絹布,可能在夫家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當然事有例外,不能一概而論。
明知對方是二婚或者改嫁之類的另算。
只是白玉漱的長輩為了她在夫家的地位,考慮得更周全而已。
「好,好了。」
白玉漱收好絹布之後,才輕聲說道。
「那走吧。」
易中鼎轉過身,走到她身邊,牽起她的手。
「嗯,走慢點。」
白玉漱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緊張和羞澀,挺直了脊樑。
剛邁動腳步,就瓊眉皺了一下,發出了微不可聞的「嘶」聲。
身體的異樣感給她帶來了更清醒的感受:她不僅是易中鼎的妻子,也是易家的媳婦兒了。
「好。」
易中鼎看了一眼她的『患處』,溫柔地笑著說道。
白玉漱注意到他的目光,小手輕捶了他好幾下。
推開房門。
清晨涼爽但乾燥的空氣撲面而來。
小院裡。
院裡的花開得正艷,草坪綠油油的,草葉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銀光閃閃......
譚秀蓮撫摸著肚子,一臉笑意地跟在旁邊剝蒜的易中海輕聲說著什麼。
易中海臉上也掛著憨厚的笑容,時不時地點著頭。
易中焱提著一桶水,輕手輕腳地往他的魚缸里倒水。
易中鑫對著一盤圍棋的殘局正在冥思苦想著。
易中荏和易中苠兩人一人捧著一本書正看得津津有味。
廚房裡也傳來了響動。
不用看都知道是易中垚和易中淼兩人在做早餐。
木匠房也傳來了響聲。
這一定是易中華在忙活他的木匠活兒。
一幅恬靜溫馨的晨間畫卷,就這麼鋪開在這座小院裡。
晨光穿過院裡的海棠樹、桃樹、棗樹,灑下斑駁的光影,也襯得易中海夫婦臉上那掩不住的笑意更加燦爛。
看到易中鼎和白玉漱手牽手走出來,院裡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臉上都露出了善意的、喜悅的笑容。
白玉漱看著眾人的目光,頓時羞澀地躲到了易中鼎的身後。
還無師自通地用小手輕輕掐了一下他的後腰。
「都怪你個壞人,全家都起來了,羞死人了。」
白玉漱在後面嬌嗔道。
「沒事,大哥大嫂和弟弟妹妹又不會笑話我們。」
易中鼎把她從身後拉了出來。
白玉漱低垂著腦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地面看,一隻手緊緊握著易中鼎的手,一隻手不安地絞動著衣袂。
易中焱放下水桶,就飛奔上前,易中鑫也不看棋局了,同樣飛奔上前。
易中荏和易中苠也放下了書,滿臉笑意地看著哥哥和嫂子。
譚秀蓮面對著正房的方向,一下子就看到了兩人走出來,連忙拍了拍易中海的手臂。
易中海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來,臉上頓時樂開了花。
「哥哥,嫂子,早啊。」
易中焱和易中鑫走到兩人面前,分別牽上兩人的手,歡喜地問候道。
「早啊,小傢伙,你們怎麼起那麼早啊?」
白玉漱彎下腰,揉了揉身旁易中鑫的腦袋,柔聲問道。
「我們每天都這麼早的,要起來練武,今天是哥哥偷懶了。」
易中焱搶先插話道。
「臭小子,揭哥哥短啊。」
易中鼎笑罵了一聲,同樣也揉了揉他的腦袋。
這時候易中海攙扶著譚秀蓮起身,想要走過來。
易中鼎趕忙拉著白玉漱先走到了兩人面前,齊聲說道:「大哥,大嫂,早。」
「好好好,早,怎麼那麼早起來啊,你們年輕人缺覺,應該多睡會兒。」
譚秀蓮慈愛地看著兩人,笑著說了句。
隨後又看向白玉漱,拉起她的手,親和地問道:「小玉,昨晚睡得好嗎?那床鋪有沒有不習慣?」
白玉漱現在還有些緊張,只是抿笑著輕輕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