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閻埠貴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們只想著「立功」、「得名」,卻沒深想這背後的麻煩和可能引發的鄰里矛盾。
經易中海這麼一分析,背後頓時冒出冷汗。
是啊,這年月,誰家糧食是白來的?
強迫或半強迫地讓鄰居「湊」糧去幫助別人,這不是找罵嗎?
到時候功勞沒撈著,反而惹一身騷,成了眾矢之的。
「那……那老易你的意思是……」
閻埠貴訕訕地笑了笑,尷尬的問道。
「我的意思很明確,幫,是肯定要幫的,畢竟要顧全大局,咱們做人不能光想著自己個兒,得想想大伙兒。」
「但不能以咱們三個大爺的私人名義,更不能搞什麼『發動湊糧』。」
「那是把私人矛盾、鄰里壓力,往咱們自己身上攬,後患無窮。」
易中海坐直身體,語氣不容置疑的說道。
「那怎麼幫?」 劉海中皺眉。
「兩條路,第一個,我們既然要發起幫扶,那就不能一毛不拔,所以我們三家量力而行,湊些糧食或者錢出來。」
「如果說這一點兒做不到,那咱們今兒就當閒聊天兒了。」
「總不能我捨出面子去求政府幫助,你們卻只跟著沾光。」
易中海看著兩人,挑明了話,劃下了道。
他心知肚明兩個人登門是為什麼,目的又是什麼。
所以這點既是給兩人的教訓,又是劃下的底線。
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們,想多管閒事兒,可以!你們承擔得起代價就行。
「這......老易,我們家人口多,糧食......恐怕。」
閻埠貴聞言,愣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說道。
「老閻,別打馬虎眼兒,你家人口有我家多嗎?說句不客氣的話,我召開全院大會,給我家捐糧食都說得過去。」
易中海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好笑的說道。
閻埠貴訕笑了一聲,不敢再說話。
「老易,那,那得湊出多少來?我聽說外邊兒都已經鬧饑荒了,這糧食一時半會兒怕是供應不足。」
劉海中衡量著問道。
「這個我不去要求,你們隨意,我易家拿出你們的總和來。」
易中海擺擺手,隨意的說道。
「十斤紅薯?」
閻埠貴小聲的試探道。
「老閻,您啊,知道為啥釣不上來魚嗎?不捨得下餌啊,不捨得打窩啊。」
「你又想要名利,又不願意付出,那誰會高看你一樣呢。」
易中海毫不留情的說道。
「老易說得對,老閻,你別摳摳搜搜的,你瞅瞅人中鼎,當年那可是幾億美金的玩意兒都捐了。」
「十斤紅薯,虧你說得出口。」
劉海中不負『易』望的開口嘲諷了回去。
「那你出多少?」
閻埠貴被懟得有些羞惱,反手把問題丟了回去。
「老易都說了,他出我們的總和,那我也豁出去了,我出十斤細糧,四十斤粗糧!」
劉海中肥大的巴掌在桌子上一拍,揚長了脖子喊道。
「你,你瘋了?日子不過了?這饑荒什麼時候過去還不知道呢。」
閻埠貴聽到這個『天文數字』,頓時就瞪大了眼珠子。
他現在已經後悔去找劉海中一起來易家了。
早知道就當沒看到多好。
「按照定量下調後的成人平均口糧,現在是二十九斤每月,這撐死了就夠兩個月的,要是賈家那樣的,還不夠半個月呢。」
「哪裡多了?這已經是按照定量下調後的了,好不好?不要睜著眼睛亂說。」
「老閻啊,你要是捨不得,那你就回去吧,我跟老易兩個人來做這件事兒。」
劉海中一邊說著,一邊朝他側斜著身子,翹起半邊屁股,抬起下巴,眼神向下,蔑視的看著他。
「你,我......」
閻埠貴沒有被他話給氣到,但屬實讓他的姿勢和神情給氣到了。
「哎呀,老劉,你幹嘛呢,好好說,說好了不能用強迫那一套,給多給少,全憑個心意嘛。」
「咱們院兒這麼多年,靠的就是互幫互助,不能寒了人心,為了咱們院兒這點名聲,老閻還能不懂這個道理嗎?」
易中海在一旁看著,有些憋不住笑,但還是『易言易語』的說道。
「嗐,我當然懂了,那我,我,我......我出二十斤,多了沒有!」
閻埠貴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客廳里易家的其他人,一咬牙,一跺腳,青筋畢露著咬牙切齒的逼出了一句話。
但沒等別人接話呢。
他又連忙補了一句:「但是說好了啊,我家的細糧全都拿去換成紅薯了,只有二十斤紅薯,別的我家沒有。」
「瞧你那樣兒吧,紅薯就紅薯,老易,你怎麼說?」
「這樣,現在我跟老閻的加起來是七十斤,那我就再加二十斤,湊七十斤,咱兩都一樣。」
劉海中剛問完,那腦仁瞬間就拐到了另一道彎兒去了。
決不能讓老易出的比我多,多時候風頭全是他的。
這老易就是會算計!
我老劉絕不讓他一個人「進步」。
「老劉大氣,好樣兒的,不跌份兒,那我就也出七十斤。」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輕笑著說道。
「這糧食是湊出來了,接下來怎麼整?直接給那幾戶人家送上門去?」
劉海中滿意的笑了笑,繼續問道。
「那不行,走正規渠道,通過居委會,我們一起把糧食送到居委會去,讓他們再給院裡的困難戶送去。」
易中海先搖搖頭,說出了想法。
隨後又補充道:
「院裡其他家都是因為錢財不湊手困難,問題最大的是賈家,婆媳和孩子的戶口都不在城裡,現在確實是缺糧,這是事實。」
「咱們三個作為院裡的管事大爺,有責任、有義務,將實際情況,如實、詳細地向街道居委會反映。」
「所以咱們不但要去送糧食,還要把賈家的情況反映上去。」
「看能否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給予賈家一定的臨時救濟,或者幫助聯繫一些力所能及的零活。」
「這樣咱們做了好人好事兒,也不會只有院裡知道,又不會給自己增添負擔,這才是正路,也名正言順。」
閻埠貴聞言眼睛一亮,心裡暗贊:高,實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