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鼎甩開思緒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轉身朝自己的帳篷走去。
走到帳篷門口時,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月光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他的帳篷門口,抱著膝蓋,似乎在等他。
「岩溫?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回去?」
「易大夫,我阿公說,您今晚可能會忙到很晚,讓我給您送點宵夜來。」
岩溫聽到他的聲音,連忙站起身,笑著說道。
隨後他彎下腰,從地上拎起一個用芭蕉葉包裹的小包,遞給易中鼎。
「這是糯米飯,裡面包了酸肉和烤魚,我阿姆做的,還熱著呢,不是什麼好東西,您別嫌棄。」
岩溫有些急促的搓著手。
似乎生怕易中鼎這個京城來的大醫生會嫌棄他這鄉下的玩意兒。
易中鼎接過芭蕉葉包裹,入手果然還帶著溫熱。
他打開一角,一股混合著糯米清香和酸肉特有風味的香氣撲鼻而來,讓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晚飯只胡亂扒了幾口,早就餓了。
「謝謝你,岩溫,也謝謝你阿公和阿姆,我把飯留下,這個肉和魚你拿回去吃好不好?你也很久沒有吃肉了吧?」
易中鼎沒有推辭,真誠地道謝,隨後看了看岩溫不自覺咽口水的模樣,輕聲說道。
在這個災荒歲月。
這份飯菜可是禮重情誼深了。
「不用,不用,易大夫,我不饞,家裡有著呢,那魚是河裡撈的,我們這裡不缺魚。」
「而且今晚我也吃肉了,您吃完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岩溫聞言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歡笑著說道。
他說完,不等易中鼎回答,就像一隻靈巧的山貓,轉身跑進了夜色中,很快就消失在月光下的竹林小徑里。
易中鼎捧著那包還溫熱的糯米飯,站在帳篷門口,望著岩溫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包糯米飯,不僅僅是一份宵夜,更是一種接納和信任。
這是來自這片土地上的人民,最樸素、最真摯的接納和信任。
易中鼎回到帳篷,點亮煤油燈,打開芭蕉葉,大口吃了起來。
糯米軟糯,酸肉開胃,烤魚噴香,在這遙遠的邊境之夜,這份簡單的食物,竟有了幾分家的味道。
易中鼎吃完宵夜,洗了洗手,便拿出筆記本,開始完善明天的培訓內容和觀察記錄表的細節。
夜深人靜的時候。
易中鼎悄然消失在了這座營區醫院當中。
而後在山間如履平地般「飛馳」了起來。
兩個多小時後。
易中鼎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就是這了,想要放下那麼多糧食,只有五德溶洞群可以,可惜天坑那邊已經有人居住了,要不然那裡也合適。」
易中鼎看著洞口,環視了一圈四周,有些無奈的自言自語。
易中鼎一直在想著把空間裡的糧食放出來。
但是想要放下數百萬噸的糧食,尋常地方根本不可能。
至於說像別的穿越者前輩一樣在京城周邊找個山區就把糧食放出來,根本不可能。
不說會倒霉一大批人,就說引起的恐慌會有多大,都無法預估。
京城重地,早就被掃過一遍一遍了。
突然間山里多出來數百萬噸的糧食。
好傢夥。
京城衛戍區都可能得解散。
誰還敢信任他們。
所以易中鼎早就有計劃再來一趟南疆,然後找些此時還人跡罕至的底下溶洞存糧。
至於這些糧食什麼時候,什麼人放在這的,你別管。
五德溶洞群就是他第一個目標。
這裡體積足夠大,去除掉鐘乳石、暗河等,也還能能夠存放至少五十萬噸糧食。
而且這裡足夠隱蔽,一直到後世一五年了,才被發掘出來。
現在就連周邊村民都不來這裡。
易中鼎進洞之後,先整體觀察了一圈現在的五德溶洞群。
畢竟後世他來這裡旅遊的時候已經經過現代化改造了。
大半個小時候。
易中鼎對溶洞有了足夠的了解,便開始動起手來簡易鋪裝。
當然他一個人也做不了多複雜的糧洞改造。
所以他只是在地上鋪撒了石灰和木炭,再鋪上了一層油氈布。
這些東西他都早已經在空間裡準備好了。
然後他把早已經用麻袋裝好的空間存糧放了出來。
他也壓根兒沒考慮別的事情。
只是一味的讓這裡能塞下足夠多的糧食。
所以沒有木架子,沒有隔離防護.......
就是一麻袋一麻袋的大米層層疊疊的堆起來。
反正這裡的糧食不會存放太久。
他就會想辦法讓滇省軍方知道情況。
然後糧食就會被運走了。
易中鼎在五德溶洞群塞下了六十萬噸的糧食。
然後他又趕往了芒部和大灣的廢棄大硝石溶洞群。
夜色如墨,群山沉寂。
易中鼎一樣是避開了所有的哨所、村寨、巡邏路線,只是沿著後世記憶中的路徑,穿過密林,越過溪澗,一路奔襲。
幸好他後世曾經來這裡旅遊過,要不然光找路就找不著北。
這裡比五德溶洞更加隱蔽。
洞口掩映在茂密的灌木叢中,若非刻意尋找,即使走到跟前也難以發現。
易中鼎撥開齊腰高的雜草,側身鑽進狹窄的入口,行進了約莫百餘米,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高達數十米的穹頂溶洞出現在面前,鐘乳石倒懸如林,暗河的流水聲在深處隱約迴蕩。
易中鼎四下看了看,洞壁上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
這是早年開採硝石留下的遺蹟。
地面凹凸不平,堆積著碎石和蝙蝠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礦物氣息。
「這裡比五德更適合,洞口窄,內部闊,溶洞深處更是沒有人跡。」
易中鼎低聲自語道。
他沒有耽擱,開始動手清理出一片相對平整的區域。
同樣的工序。
撒石灰、鋪木炭、覆蓋油氈布。
空間裡的麻袋一包包出現在洞中,整齊碼放。
易中鼎從裡面一直往外面放,就連搬運的通道都沒有預留。
當最後一袋糧食碼放完畢,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易中鼎站在堆積如山的糧袋前,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粗略估算了一下,這個溶洞群,他大約存放了五十萬噸糧食。
加上五德的六十萬噸,總共一百一十萬噸。
這是他空間裡近半數的存糧,剩下的,他還得找別的溶洞來存放。
這一刻他又想起了那個天坑。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