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眨了眨眼睛，又使勁兒眨了眨，確定自己沒有看錯，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回來了？」
白玉漱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我回來了，媳婦兒。」
易中鼎握著她的手，用力地點著頭笑道。
白玉漱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握緊了他的手，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浸濕了枕巾。
她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腹部，然後拉著他的手，放在了那隆起的肚子上。
「寶寶，爸爸回來了。」
白玉漱輕聲說道。
她哽咽的聲音裡帶著笑，也帶著淚。
易中鼎的手掌貼在她的腹部，感受著那溫暖的弧度，感受著那裡面孕育著的兩個小小的生命。
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強烈的幸福感。
還有對這個世界莫名的「親近感」。
「我聽聽孩子們醒了沒？」
易中鼎輕笑一聲，俯下身，將耳朵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貼在她的肚子上，閉上眼睛傾聽了起來。
他聽到了。
聽到了那兩聲微弱而有力的心跳，像是春天裡破土而出的嫩芽，在陽光下蓬勃生長。
「寶寶，爸爸回來了。」
易中鼎輕聲說道。
「砰」
「砰」
易中鼎的話音剛落下。
白玉漱的肚皮上就出現了一隻清晰的拳印和腳印。
而且都剛好打在易中鼎貼著白玉漱的側臉上。
「哈哈……哈哈……」
白玉漱一點兒不走個面兒地笑了起來。
她看著自己肚皮上那兩隻清晰的「小鼓包」，再看看易中鼎被踹得微微一偏的臉。
終於忍不住破涕為笑，笑得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身子一顫一顫的。
易中鼎保持著那個趴在床邊的姿勢，愣了一下，隨即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白玉漱那張掛著淚珠卻又燦爛無比的笑臉，只覺得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又暖又漲。
「這兩個小傢伙，勁兒還挺大，就是咱爺三兒的這見面儀式是不是有些彪悍了，上來就『梆梆』一拳一腳。」
易中鼎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剛才被踹到的臉頰，笑著打趣道。
「大嫂說了，侄子隨叔，他們的小八叔小時候就調皮得很！」
白玉漱嗔笑著說道。
「嘿，這個沒錯兒，小老八的調皮在南鑼鼓巷那是有名兒的，別人就靠看誰調皮來認人。」
易中鼎樂呵呵地笑道。
「哈哈，我倒覺得這是隨他們父親，你小時候肯定也調皮。」
白玉漱看他順坡下驢，忍不住打趣道。
她看著易中鼎的眼神里的愛意怎麼也藏不住。
「性格像家裡的誰都行，就是樣貌要像他們的媽媽，長大了才能帥氣。」
易中鼎輕笑著說道。
「油嘴滑舌，你聽，他們好像在裡頭踢騰呢，像是在歡迎你。」
白玉漱拉著他的大手，在肚皮上緩緩移動，臉上泛著母性的溫柔笑意。
易中鼎側耳貼上去。
耳朵里傳來肚子裡細微卻有力的「咚、咚」聲，像是兩顆小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圈生命的漣漪。
易中鼎閉上眼睛，貪婪地聽著這世間最美妙的聲音，感受著掌心下那兩個小生命蓬勃的活力。
「聽到了？」
白玉漱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笑著問道。
「聽到了，就是他們好像不是歡迎我，而是要揍我，兩個小傢伙在裡面打架呢，踢得可有勁兒了。」
易中鼎抬起頭，眼眶也有些發紅，自嘲著笑道。
「撲哧，別瞎說，他們是跟你鬧著玩兒呢。」
「不過你別說，兩個小傢伙平常也可調皮了，尤其是晚上，一個踢完另一個踢，輪著來，一點都不消停。」
「你摸摸，這兒，剛才又踢了一下。」
白玉漱嘴上抱怨著，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易中鼎把手掌輕輕貼在她肚子的左側，果然感覺到一下輕輕的頂撞，像是有一隻小小的腳丫在和他打招呼。
「這小傢伙，力氣還不小。」
易中鼎忍不住笑了起來。
兩人正說著話。
「中鼎，面好了，趁熱吃！小玉餓不餓，我也做了你的，你也出來吃點兒。」
門外傳來了譚秀蓮的聲音。
「來了來了！」
易中鼎應了一聲，站起身。
「我也跟你去吧，我不餓，就是想看著你。」
白玉漱伸手抱住他的臂膀，迷戀地說道。
「好，來，慢點兒。」
易中鼎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在白玉漱面紅耳赤中，扶著她慢慢地往屋外走去。
易中鼎兩人走出房間，來到堂屋。
易中鼎扶著白玉漱坐下，看了一眼兩碗面。
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碗熱騰騰的麵條，上面都臥著一個荷包蛋，兩條小鯽魚，幾片青菜，還淋了一勺香油，香氣撲鼻。
「嗯，大嫂，好像啊，還有鯽魚呢。」
易中鼎笑著說道。
「小老八去釣回來養的，平日裡給四個小傢伙和小玉補補營養就夠了。」
「他現在啊，可也是家裡的小功臣了。」
譚秀蓮看向一旁的易中焱，輕笑著說道。
「是嘛，哥哥姐姐們都沒白疼你哈，就是要注意安全啊，別仗著會游泳，就跑水深的地方去。」
易中鼎摸了摸站在一旁等著要表揚的小老八，溫和地提醒道。
「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下水的時候都綁繩子，老七還在岸邊看著呢，他下水就我在岸邊看著，我們可小心著呢。」
易中焱拍著小胸膛，一臉驕傲地說道。
「好，小老七也辛苦了，你們都很棒。」
易中鼎也揉了揉小老七易中鑫的頭。
「大哥，你快吃吧，一會兒面坨了，大嫂，你也吃。」
易中鑫眯著眼睛，乖巧地笑了笑。
「好。」
易中鼎也不客氣。
他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湯，濃郁的魚湯味道在舌尖上化開，暖意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整個人都舒坦了。
「大嫂，這面真好吃。」
易中鼎由衷地贊道。
「好吃就多吃點，鍋里還有，小玉，你也吃啊。」
譚秀蓮坐在一旁，看著他吃，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她還不忘催一下白玉漱。
「大嫂，我不餓，我就是來陪著中鼎，你們誰餓就吃了吧。」
「那四個小傢伙呢，醒了沒，給他們吃吧。」
白玉漱搖搖頭笑道。
「還睡著呢，上午跟你們這些叔叔嬸嬸都玩瘋了。」
譚秀蓮看了一眼東屋，溫和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