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辛苦不辛苦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易中海又吸了一口煙,滿足的笑道。
「有你們這麼一群乖巧懂事,還這麼有出息的弟弟妹妹,我們都不知道多高興,多驕傲呢。」
譚秀蓮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揭開鍋蓋,用勺子攪了攪鍋里的粥。
一股更加濃郁的食物香氣隨著蒸汽升騰而起,瀰漫在整個院子裡。
「好了,可以叫大家起來吃飯了。」
譚秀蓮看了看火候說道。
「那幾個小傢伙也變懶了,以前早就起來了。」
易中鼎看了看天色,好笑的說道。
「嗐,我讓他們多睡,現在這光景,練武是不行了,要被人說閒話。」
「這伙食沒以前好了,那就多睡會兒,減少消耗。」
譚秀蓮也抬頭看了看天色,和藹的笑道。
易中鼎站起身,剛想去叫弟弟妹妹起床,便看到他們都已經起來了。
易中垚和易中淼、易中荏和易中苠四個人一人抱著一個奶娃子,正在給他們洗漱換尿包。
易中鑫和易中焱兩個小傢伙還在那比賽誰先穿好衣服出門。
易中鼎笑了笑,便走去看白玉漱起床了沒。
「好了,洗手吃飯了,小老七,小老八,你兩別鬧了。」
易中海笑眯眯的招呼了一聲。
雖然他說著讓小老七和小老八別鬧了,但自己卻站在他們的房門口,咧著嘴,笑看著他們在那鬧騰。
譚秀蓮從廚房裡端出一碟鹹菜疙瘩,切成細絲,淋了幾滴香油,放在桌上。
然後又拿出幾個粗瓷碗,一字排開,用大勺子給每人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玉米碴子粥。
今天的粥和他們往日吃的不一樣,往日的很稀,能照見碗底的影子,紅薯干也只有寥寥幾塊。
唯有白玉漱這個孕婦和四個奶娃子有特殊待遇。
但今天易中鼎回來了,譚秀蓮乾脆就大家一起敞開了吃頓飽的。
所以今天粥很稠,筷子插進去都能立得起來。
不過,即使按照往日的標準,對於這個年月來說,都已經是相當體面的一頓早餐了。
一家人圍坐在桌旁,端起碗,呼嚕呼嚕地喝著粥,就著鹹菜疙瘩,吃得有滋有味。
易中鼎喝著碗裡的粥,玉米的香甜和紅薯的甘甜在舌尖上化開,暖意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整個人都舒坦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圍坐在桌邊的家人。
大哥大嫂、弟弟妹妹們、懷著他孩子的妻子,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安寧和滿足。
吃過早飯。
易中鼎幫譚秀蓮收拾了碗筷,又陪白玉漱在院子裡散了會兒步,然後回到屋裡,拿出那本《溫病條辨》,靠在窗邊看了起來。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書頁上,暖暖的。
院子裡響徹著弟弟妹妹們的嬉笑聲和易中鑫、易中焱兩個小傢伙和他們的小夥伴「開坦克」、「開汽車」的轟鳴聲。
其實就是他們用嘴模仿的發動機聲。
九兩這四個小傢伙也不願意安分的坐著,推著他們的學步車,四處追逐著兩個叔叔的「坦克」到處跑。
即使有時候不小心摔倒了也不哭不鬧,自己利索的爬起來,又「咯咯」笑著,繼續踉踉蹌蹌的奔跑著。
白玉漱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件小衣服,正一針一線地縫著,陽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勾勒出一道溫柔的弧線。
一切都是那麼平靜,那麼美好。
快到中午的時候,院門外忽然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請問,易中鼎同志在家嗎?我是電報局的。」
易中鼎放下書,走出屋門,看到一個穿著綠色郵遞員制服的中年人正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我就是,同志,有什麼事嗎?」
易中鼎走上前去問道。
「您的電報,從昆明發來的,麻煩簽收一下。」
郵遞員把電報遞給他,又拿出一張回執單,溫和的笑道。
易中鼎簽了字,接過電報,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電報紙,快速地掃了一眼。
電文很短,只有寥寥數行字,但他看完後,嘴角卻浮起了一絲笑意。
電文是鄭漢才發來的。
「中鼎同志,見報安,報告已安全送達衛生部,部領導高度重視,擬近期召開專題會議研究青蒿素後續工作。」
「另,秦司令已遵醫囑赴301醫院進行全面體檢,心臟彩超提示二尖瓣輕度脫垂伴少量反流,與你在昆明診斷吻合。」
「司令讓我轉告你:你小子說得對,我這心臟確實鬧脾氣了,方子我會接著吃,多謝,回京請你吃飯。」
易中鼎看完電報,輕輕折好,放進口袋裡,然後抬起頭,望向南方的天空,輕聲笑了笑。
他轉身走回院子,白玉漱已經放下了手中的針線,正關切地看著他。
「誰發來的電報?沒什麼要緊事吧?」
白玉漱關切又有些擔憂的問道。
「沒事,是昆明那邊的同事,告訴我報告已經安全送到了。」
易中鼎在她身旁的凳子上坐了下來,握住她的手,輕聲笑道。
「那就好,對了,下午你有空嗎?還是要回301?大哥給了些布票,我想去街上逛逛,買點布料,給孩子們再做兩件小衣裳。」
白玉漱放下心來,看著他期許的問道。
「有空,當然有空,醫院那邊明天再去,我陪你去,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看看京城的變化。」
易中鼎連忙點頭笑道。
吃過午飯。
易中鼎扶著白玉漱,慢慢地走出了院門。
「中鼎,小玉,你們慢點兒,小心點兒,要是有什麼不舒服,就趕緊停下休息。」
譚秀蓮在後面不放心的叮囑道。
「好,大嫂,放心吧。」
易中鼎回頭笑著點點頭。
兩人沒有走九十五號院的大門,而是從自家小院的大門離開。
這樣就不用應付院裡的那些鄰居了。
午後的陽光暖暖地灑在胡同里,幾個小孩正在巷口追逐打鬧,看到他們,好奇地打量了幾眼,又繼續玩去了。
兩人沿著胡同慢慢地走著,穿過一條條熟悉的街道。
街道兩旁公私合營的店鋪大多關著門,只有幾家國營商店還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