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漱點點頭,沒有猶豫的從口袋裡掏出大哥易中海給的布票,遞了過去。
「來六尺吧,夠做兩件小衣裳的。」
白玉漱看了一眼布票的數額,才說道。
「六尺,布票收您六尺,錢收您兩塊四。」
售貨員接過布票,麻利地量好布,用牛皮紙包好,又用紙繩綑紮結實,遞了過來。
易中鼎付了錢,接過布包,扶著白玉漱走出了商店。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白玉漱的心情顯然很好,嘴角一直掛著笑意,腳步也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中鼎,你說,孩子們穿上我做的衣裳,會是什麼樣子?」
白玉漱手托著肚子,輕聲問道,眼中滿是憧憬。
「肯定很好看,隨你,一定好看。」
易中鼎笑著答道。
「油嘴滑舌。」
白玉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裡的笑意卻更深了。
兩人又逛了一會兒,在街邊的一個小攤上買了一串糖葫蘆,你一顆我一顆地分著吃了。
回到家時,已是傍晚時分。
院子裡飄出了飯菜的香氣,譚秀蓮正在廚房裡忙活著。
易中鑫和易中焱兩個小傢伙正蹲在院子裡,用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看到大哥大嫂回來,立刻跑了過來。
「大哥!大嫂!你們回來啦!不是去買布嗎?怎麼那麼久,買到布了嗎?」
易中鑫仰著小臉,好奇地問道。
「買到了,等你們的小侄子小侄女出生了,就能穿上新衣裳了。」
易中鼎揚了揚手中的布包,選擇性的回答道。
「行吧,那我們就給他們做玩具吧。」
兩個小傢伙點點頭,嬉笑著又跑回院子裡,繼續他們的「創作」去了。
易中鼎也沒問他們做什麼玩具。
不過看他們那麼認真的寫寫畫畫,這份心意就到了。
易中鼎扶著白玉漱在院子裡的藤椅上坐下,自己則走進廚房,幫譚秀蓮打下手。
「不用你,垚垚和淼淼在這呢。」
譚秀蓮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
「就是,大哥,你出去吧,陪大嫂就好了。」
易中垚添了把柴,嬌憨的說道。
「那也行,有什麼事兒再叫我。」
易中鼎笑了笑,也沒再上手。
晚飯很簡單,一鍋玉米糊糊,一盆涼拌野菜,一盆筍乾菌菇燉臘肉,一盆雜魚湯,一鍋蒸紅薯。
易家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就再也沒用過「菜盤子」這種東西了。
沒轍。
要是用盤子裝菜。
易家這十幾口人的分量,再加上垚垚這些半大小子的食量,一天下來,光碟子就能堆得小山一樣高。
易中垚他們都是捧著大海碗吃飯的。
「來,中鼎,你出去那麼久,肯定沒吃好,這肉湯你多喝點。」
易中海抓著勺子在臘肉盆底下撈了一把,舉到易中鼎面前。
「大哥,你看我這就沒受苦的,滇省野生動物多,進山一趟就能打到野豬、野牛、野鹿呢,我沒少吃。」
易中鼎說著接過勺子,把裡面的肉倒進了九兩這四個小傢伙的碗裡。
嘴裡還說道:「我喝點魚湯就行,肉給這四個小寶寶吃吧,吃了快高長大。」
「哎呀,你這孩子,我們還能虧著他們的嘴不成。」
易中海一看想來搶過勺子。
「行了,大哥,就這樣吧,你也坐下吃。」
易中鼎笑了笑躲開他的手,給自己和白玉漱盛了一碗湯。
飯後。
一家人照常坐在院子裡的茶桌上泡茶喝。
易中鼎也陪白玉漱在院子裡坐了會兒,看著天色漸漸暗下來,星星一顆接一顆地出現在夜空中。
晚風輕拂,帶著一絲涼意,他脫下外衣,披在白玉漱肩上。
「進屋吧,別著涼了。」
易中鼎輕聲說道。
白玉漱點了點頭,握著他的手,緩緩站起身。
「大哥,大嫂,你們坐著,我們先回屋。」
易中鼎一邊起身一邊說道。
「成,去吧。」
易中海笑著點點頭。
然後他扭頭對譚秀蓮說道:「我說,他大嫂,水燒好沒,先給那四個小傢伙洗洗吧,一會兒夜深了涼。」
「早好了,這不看他們還玩著呢,喊回來吧歇息會兒吧,一身汗怎麼洗。」
譚秀蓮點點頭,起身去了廚房。
「中鑫、中焱,把他們帶回來了,給他們洗澡。」
易中海對著倒座房喊了一嗓子。
「哦,來了。」
易中鑫在那邊應了一嗓子。
易中鼎則跟白玉漱一起先回了屋裡。
燈下,白玉漱拿出那塊新買的布料,鋪在桌上,用手輕輕撫平褶皺,拿起剪刀,開始裁剪。
易中鼎坐在一旁,看著她專注而溫柔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安寧和滿足。
翌日。
清晨。
易中鼎被到後院摘菜的鄰居說話的聲音給吵醒了。
他睜開眼看了看身旁,面相自己側身睡著的白玉漱。
她的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一點兒也沒有被吵醒的跡象。
易中鼎也沒有吵醒她,輕手輕腳地起了床,穿上那身洗得發白的軍裝,對著鏡子仔細整理好軍容風紀。
他推開門,院子裡還靜悄悄的。
但譚秀蓮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易中鼎便先走了過去。
「這麼早?今天就要去醫院了?」
譚秀蓮看到他進廚房,又看了看他身上穿著的軍裝,便笑問道。
「嗯,我去報個到,大嫂,不用給我留早飯了,我去醫院食堂吃。」
「玉漱還在睡著,她醒了要問起我,就說我去醫院了。」
易中鼎走到水龍頭邊,掬了一捧冷水洗了把臉。
「行,不過食堂的飯哪有家裡的實在,拿著,剛蒸好的,路上墊墊肚子。」
『中午回來不?要不要讓中荏給你送飯去?」
譚秀蓮不由分說,塞給他兩個用油紙包好的二合面饅頭,還關心的問道。
「回來,中荏不說今天軍中他們會帶著軍屬院的那群孩子來玩兒嘛,我找找鄉下獵戶的關係,看看能不能弄點新鮮肉回來。」
易中鼎接過饅頭,想了想又說道。
「哎喲,不要去費勁了,這什麼年頭兒啊,得欠多大人情啊,最後還得你去還,不划算。」
「不就是肉嘛,家裡還有呢,你留在地窖的臘肉都還沒吃完,我給他們蒸個鹹魚臘肉吧。」
「那魚還是中華帶著人不知道去哪抓的,沒吃完的我都醃製成鹹魚了。」
「那群孩子來的時候啊,我就弄點姜,給他們蒸了下飯。」
譚秀蓮連連擺手說道。
她主要還是擔心自家弟弟欠下大人請,以後不好辦。
萬一對方給易中鼎提點什麼為難的要求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