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你這一驚一乍的，我以為怎麼了呢，發生什麼事兒了？」
易中海笑罵了一聲，又重新坐下。
「易大爺，中鼎叔，昨晚好像是城西那邊出了大事兒，死了不少人，公安和部隊都出動了。」
「所以今兒一天，滿大街都是巡邏的，連我們豐澤園那條街上都站了好幾個武警。」
「你們出門的時候也應該被盤查了吧，好傢夥，我被盤查了三道，差點兒就因為手上的老繭被逮進去審查。」
何雨柱拖過一張凳子，坐下，開門見山的說道。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展示自己手上拿大勺磨出來的老繭。
「城西出大事？出什麼事了？」
易中鼎故作不知，微微皺起眉頭問道。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傳什麼的都有。」
「有的說是黑市火併，有的說是特務搞破壞，還有的說是什麼大案子牽扯到了上面的什麼人，反正傳得邪乎得很。」
何雨柱壓低聲音說道。
「說得對，咱們本本分分做人，不怕查，不過你柱子怕不是光上門來聊八卦吧？」
易中鼎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笑看著他打趣道。
「嘿嘿，還是瞞不過您啊中鼎叔，我這人就這點兒不好，好奇心重，這不看陣仗那麼大，想著您這能不能知道點事兒。」
「不過我可不是為了去吹噓啊，我是想著能避開著點兒，免得一個糊塗，或者我在外頭一個大嘴巴子，給惹上了麻煩。」
何雨柱抓了抓後腦勺，訕笑著說道。
「我也沒去打聽，你啊，就一個掄大勺的，我啊，就一個抓草藥的，管住嘴就行。」
「這事兒跟咱們老百姓沒關係，咱老老實實過日子，誰也查不到咱頭上來。」
易中鼎搖搖頭笑道。
「是這麼個理兒，但是吧，除了開頭那兩三年，啥時候還見過這陣仗啊，多少心裡發麻，來這得了您這麼一句話，我心裡頭就踏實了。」
何雨柱神情肉眼可見的鬆了下來。
易中鼎話雖這麼說，但他的目光卻不自覺地瞥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知道，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而他昨晚留下的那些「禮物」。
四個昏迷的頭目、堆積如山的糧食、以及那封指向幕後保護傘的匿名信。
將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引發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至於這些反應最終會把誰捲入其中，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易中鼎喝完了粥，放下粥碗，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白菜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翌日。
靳獲嘉正在批閱文件，聽到敲門聲頭也沒抬：「進來。」
「院長，我有情況要向組織匯報。」
易中鼎推門而入，走到辦公桌前，立正敬禮。
靳獲嘉聽他語氣鄭重，放下了手中的鋼筆，抬起頭來看著他。
易中鼎也平靜的看著他。
「坐吧，什麼事，說吧。」
靳獲嘉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自己也靠在了椅背上。
他還伸了個懶腰，顯然在他心裡，易中鼎帶來的不會是麻煩。
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信任。
易中鼎沒有坐，而是先從公文包里取出那份連夜寫好的書面說明，雙手遞到靳獲嘉面前。
然後又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裡面裝著那些照片、信件和小孩的手印腳印。
「院長，先請您看看這份說明。」
易中鼎朗聲說道。
靳獲嘉接過說明，戴上老花鏡，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在看到「一百餘名戰士」那個數字時，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看完後，他沒有說話，又把那個信封打開，將裡面的東西倒在桌面上，一張一張地翻看著那些照片和信件。
辦公室里安靜了大約兩三分鐘。
靳獲嘉看完了所有東西，摘下老花鏡，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上的照片，然後抬起頭看著易中鼎。
「就這些？」
靳獲嘉好似尋常的問道。
「就這些，所有戰士給我的照片、信件、小孩的手印腳印，全部在這裡，我一封沒有留，一張沒有藏。」
易中鼎點點頭說道。
靳獲嘉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鐘，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諷，也不是敷衍，而是一種帶著幾分欣賞和欣慰的笑。
「中鼎啊，你知不知道，你昨天下午在衛戍區發生的事情，昨天晚上我就已經知道了。」
靳獲嘉站起身，走到他身旁，輕笑著說道。
易中鼎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301醫院和衛戍區之間有密切的業務往來，消息傳到靳獲嘉耳朵里並不奇怪。
「那你知不知道，我本來打算今天上午找你談話，提醒你注意這件事的影響。結果我還沒開口，你自己就先來了。」
靳獲嘉繼續說道。
易中鼎沒有說話，安靜地等待著下文。
「你能主動來向組織匯報，說明你的頭腦在政治上是很清醒的，這件事本身不是什麼壞事。」
「戰士們感激你，說明你醫術好、醫德高，這是你的本事。」
「但你穿著軍裝，又是青蒿素項目的負責人，一舉一動都有人在看著。」
「一百多個軍人家庭認你當乾親，這件事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將來可能會成為攻擊你的一個把柄。」
靳獲嘉走到窗邊，背對著易中鼎，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他隨後又轉過身來，看著易中鼎繼續說道：
「你能在事情發生的第二天就主動來匯報，並且把所有相關物品全部上交，這個態度很好。」
「這說明你沒有把這些關係當成自己的私人資本，而是把它們交給了組織。」
「這一點，很重要！」
「謝謝院長的理解，我當時在現場確實不好當面拒絕，怕傷了戰士們的心。」
「但我深知組織紀律，深知私情和階級感情的區別，所以連夜寫了說明，今天一早就來向組織匯報，我剛剛已經給白政委匯報過了。」
易中鼎站的筆直，朗聲說道。
靳獲嘉點了點頭，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拿起那份說明又看了一遍，然後拿起鋼筆，在文件的右上角寫了一行批語，簽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