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著傻樂什麼呢?」
「走,跟我去廚房,把另一隻老母雞剁了,晚上給玉漱燉個雞酒,許文貴送的那罈子米酒正好派上用場。」
「這兩隻老母雞都是小玉家送來的,她二叔和三叔一人送了一隻,還說尋摸到了繼續送來。」
「這些情分你要記住,得你們去還了,院裡鄰居的我們來。」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說道。
「誒,記住了。」
「大哥,我來就行了,你歇會兒吧,一大早又是請假又是騎車載著大嫂來回跑的。」
易中鼎點點頭說道。
「歇啥歇,我高興!咱易家添了兩個男丁,我這當大伯的,渾身是勁兒!」
易中海難得露出了不加掩飾的笑容,眼睛裡亮堂堂的,還抖了抖肩膀,顯示自己一身的肌肉。
易中鼎看著大哥這副模樣,心裡頭暖洋洋的,也沒再推辭,跟著大哥一起進了廚房。
廚房裡,灶膛里的火還燃著,上面坐著一鍋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案板上放著一隻已經殺好的老母雞,旁邊還有一塊用草紙包著的生薑。
「嗯,不錯,是正經的老米酒,許文貴這人啊,在這些人情世故上向來大方。」
易中海挽起袖子,把那罈子米酒拍開泥封,倒了一碗出來聞了聞,笑著說道。
「許家人在人情世故上那是一點兒毛病沒有,就是許大茂那小子也學了個十足十。」
易中鼎笑著接過刀,把姜拍扁備用。
「那老閻我就看不慣他一天到晚算計那仨瓜倆棗的樣子,什麼情分都算計沒了。」
易中海嘴上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把雞肉沖洗乾淨,準備下鍋。
一邊忙活,還一邊說道:
「你瞧著,這回他送了禮,就是個天大人情,回頭啊,你瞅著,他張嘴的時候,嚇死你。」
「所以他老閻家的東西不好收,一會兒把這雞湯給他端一碗去。」
易中鼎笑著點了點頭。
兄弟倆在廚房裡忙活著,灶火映紅了他們的臉。
院子裡,陽光正好,幾隻麻雀在棗樹枝頭跳來跳去,啾啾地叫著。
屋裡傳來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響和大人的笑聲,交織成一曲最普通卻也最動人的生活樂章。
易中鼎把姜拍好,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正西屋的窗紙上,那個胖娃娃抱鯉魚的紅剪紙在陽光下透出暖融融的光,他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這一世,他一定要守住這份煙火氣,守住這一大家子人。
易中鼎洗了洗手,跟著大哥出了廚房。
剛走到院子裡,就聽見正西屋裡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哎喲喂,這小傢伙力氣可不小,抓著我的手指頭就不撒手了!」
譚秀蓮興奮的笑聲緊接著傳來。
易中鼎和易中海兩人對視一眼,笑著推門進去。
屋裡暖融融的,譚秀蓮正坐在炕沿上,伸著一根手指讓四斤攥著。
小傢伙雖然還閉著眼睛,但小手攥得緊緊的,嘴巴還不時咂摸兩下,像是在夢裡吃著什麼好東西。
二兩則安安靜靜地躺在旁邊,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著頭頂的房梁。
白玉漱靠在床頭,手裡端著那隻空碗,碗底還殘留著幾滴雞湯的油星子,臉色比前幾天紅潤了不少。
看到易中鼎和易中海進來,她把空碗放到桌上,笑著打了聲招呼。
「大哥。」
「誒,躺著躺著,別起來。」
易中海連忙擺手,走到床邊,彎下腰仔細端詳著兩個侄子,看了好一會兒,才心滿意足直起身來。
「好啊,真好,列祖列宗在天有靈,看到這兩個孫子,不知道該有多高興。」
易中海感慨地嘆了口氣說道。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微微一凝。
易中鼎知道大哥是又想起了在洪水中被沖走的親族,心裡頭也有些酸澀。
「他們在天上看著呢,肯定也高興著呢。」
易中鼎笑著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說道。
「說得對,說得對,他大嫂,你去把我那瓶存了好幾年的老汾酒拿出來,今天我得喝兩盅。」
易中海吸了吸鼻子,很快調整好情緒,轉頭對譚秀蓮說道。
「大白天的喝什麼酒?」
譚秀蓮白了他一眼。
「高興嘛!又不喝多,就兩盅!」
易中海難得露出一點孩子氣的執拗。
譚秀蓮無奈地搖了搖頭,但還是起身去了裡屋,不一會兒就拿出了一個灰撲撲的酒瓶子,瓶身上還貼著褪了色的標籤。
「就這一瓶了啊,喝完了可沒有了。」
譚秀蓮翻著白眼,笑罵了一聲。
「夠了夠了,就今晚喝一點。」
易中海接過酒瓶,寶貝似的擦了擦瓶身上的灰,咧嘴笑了。
自從自己的兒女出生以來,他已經戒酒一年多了。
今天實在是高興才想喝點兒。
易中鼎看著大哥這副模樣,心裡頭既感動又好笑。
他轉頭看向白玉漱,發現她也正看著自己,眼裡帶著溫柔的笑意。
兩個人目光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連串趔趔趄趄的腳步聲,還有何雨柱、葉梧桐和何雨水緊張兮兮的聲音。
緊接著門帘被一隻胖乎乎的小手掀開了一條縫,一顆圓溜溜的小腦袋探了進來。
是九兩。
再接著又是四顆圓溜溜的小腦袋漸次伸進了屋裡。
六兩、三兩、三斤和小木頭。
五個小蘿蔔頭一個不少的都跑來了。
他們身後則是跟著半弓著腰的何雨柱三人。
幾個小傢伙都剛學會走路沒多久,步子還不太穩當。
九兩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攥著半塊咬得濕漉漉的米糕,嘴裡還鼓鼓囊囊地嚼著。
他看到屋裡這麼多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父母身上。
「爹、娘。」
九兩奶呼呼的喊著,鬆開門框,搖搖晃晃地朝床邊走去。
「哎喲,小祖宗,你慢點兒!」
譚秀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快要絆倒的九兩。
九兩站穩了身子,仰起頭看了看床上,可惜個子太矮,什麼也看不見。
他急了,把手裡的米糕往嘴裡一塞,騰出兩隻手扒著炕沿,踮起腳尖使勁往上夠,小臉憋得通紅。
易中鼎看得好笑,彎腰把他抱了起來,讓他看清楚炕上的兩個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