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被她找出那女人,周元敏心中冷哼一聲。
她這次過來可是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來的,絕不允許這件事情最後超出她的預期。
坐在對面的周元維是了解他這姐姐的,看到她姐姐眼中那有些不善的目光,不知為什麼,他後背就有些發涼。
不過,這到底是他姐姐,他作為弟弟,同時也是作為男人,他思考了許久,覺得有些話他還是不得不說。
"姐——"
周元敏輕抬眼皮看了看她這弟弟,挑了挑眉,意思讓他有話快說。
看著他姐的表情,周元維一想到自己要說的話,不知不覺就吞了口口水,不過還是強撐著開了口:
"姐,那人找出來之後,要我看,簡單地難為一下也就算了..."
這話也是周元維之前就想到的,只是他原本還在糾結這話到底要不要說。
他覺得他姐作為步入社會已經多年的人,有些事情不至於想不通。
在他看來,他姐這次特地大老遠地從市區趕到鋼鐵廠,甚至還做了些手腳讓自己暫時留在了鋼鐵廠里。
她做了這麼多工作,一切還不是為了要與葉二哥結婚。
既然結婚嘛,那有些事情可就得掂量掂量,最重要的是要把握好這其中的度。
他是男人,最是理解男人的心思。
就從之前他姐介紹的情況來看,葉二哥與那對象相處得很是不錯,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那既如此,這兩人估摸是有些感情的。
就算他姐想要拆開那兩人,那有些手段也不能過於強硬。
萬一做得太過,就算最後他姐與葉二哥成婚了,保不齊男人心中會因為她之前做的那些太過分的手段而心中留下疙瘩,這可就不好了。
雖說那人於他們看來是有些可恨。
他姐已經等了葉二哥這麼多年,也蹉跎了自己的大好青春這麼多年,最後等來的卻是葉二哥要與其他人結婚的消息,這事無論攤到誰身上都有些接受不了。
但這事吧,說來也怪不了人家葉二哥,人家壓根就沒與他姐相看,只是他姐一廂情願的暗戀罷了。
如今人家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想要結婚,他姐姐想要做些什麼。
作為弟弟,他自然是理解與支持的,但若是做得太過,這確實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不是要發善心,他如此的出發點,還是為他姐姐以後的終身幸福考慮。
他姐與葉二哥結婚之後,總得夫妻感情不至於太過冷漠與僵硬吧?
否則,這結婚還有什麼意思?
這成家還有什麼意義?
難道只是為了成家而成家嗎?
像他們這樣的家庭,既然結婚了,可就不僅僅只是結婚這麼簡單。
只是今日來到他姐的房間之後,見到他姐的一言一行,那偶爾從眼神中流露出來的冷光,哪怕他作為親弟弟,看得都有些心中發顫。
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他姐別看現在看起來好像與平時並沒有太大的差別,仍是一副冷靜自持的模樣,但作為親弟弟,這麼多年都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的,對於這個姐姐,他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他總覺得這次的事情有些不簡單,他這個姐姐渾身上下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也很是不對勁。
他還真擔心他姐姐一時昏頭,做了些什麼過分的事情。
葉二哥也只是暫時出差了而已,又不是永遠都不回來。
萬一他那對象在鋼鐵廠里出了意外,而且是重大的變故,他不相信葉二哥在回來之後,會不調查這前因後果。
葉二哥在廠里的地位,那是毋庸置疑的。
再說了,他們,或者說他這姐姐,真要做些什麼。
想要眼過不留痕,怕是不可能。
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一定會留下些蛛絲馬跡。
萬一到時候查到他們姐弟身上,想到這些,他心裡可真是有些突突。
說來,他們家雖說與葉家同住在一個家屬院,兩家之間甚至還算是拐著彎的親戚,但葉家的情況有些複雜,葉家的老爺子能在葉二哥身上發揮多大作用、說出的話有多麼管用,這他可真不好說。
畢竟葉二哥從小到大可都是一個極有主意的人,可不是輕易受人糊弄或擺布的。
萬一他認定了的事情,有些事做得太過,可是不好收場啊。
而且,葉二哥從小到大在大院裡都表現出了非同一般的機敏與才智。
在他面前,他可是萬萬及不上的,就是他這個看起來在部里混得風生水起的姐姐,也是沒法與葉二哥相提並論。
他可不想跟著姐姐一道將葉二哥給得罪狠了。
到時候他可真不敢保證葉二哥會做出些什麼事情來。
要知道葉二哥可是已經將近而立之年了,他聽說了,不管是在家屬院裡還是葉二哥所在的工作單位,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給葉二哥介紹女同志,但都被葉二哥嚴詞拒絕了,甚至沒有一丁點的迴旋餘地。
葉家的老爺子為了這事,在大院裡不知生過多少回氣、發過多少回火,但壓根就沒用。
葉二哥不答應就是不答應。
這麼多年下來,葉二哥終於願意處對象了,就可知這位女同志是有多麼招葉二哥的喜歡。
而這樣的葉二哥,得知自己的心上人被人給整了之後,到底會如何?
想到這些情況,周元維就有些頭皮發麻。
雖說他自然是站在姐姐這邊的,但可不想因為姐姐的任性而導致自家受到影響。
他可是周家正兒八經的繼承人,若是周家的根基被動了,那受影響最大的可是他這個周家的男兒。
因此,哪怕這時候周元維也知道他姐姐情緒低沉,甚至應該不想聽他說些她不愛聽的話,但周元維還是硬著頭皮將這番話給說了出來。
他雖說意思有些含蓄,但他相信以他姐姐的聰明應該還是能夠明白他的擔憂與顧慮。
果然。
在他說完這話之後,周元敏有一瞬間的詫異,但之後眼神定了定,就這麼直直地盯著她這弟弟,好半晌,都沒說話。
只是眼中的冷意越來越強烈。
到了最後,周元敏只是輕輕地哼了哼,還是什麼話都沒說。
擺了擺手,讓周元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