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春蓉見劉小琴挽過自己的胳膊就想徑直往外走,怔了怔,接著眼神往方才她出來的房間方向示意了一番,意思很明顯。
她們走歸走,但也得打個招呼不是,總不能兩人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人了,這像什麼樣。
劉小琴見她如此,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鬆開她的胳膊,往那屋門邊走了一步,敲了敲門,揚聲道:
"我跟春蓉出去逛逛,中午不回來吃飯了,你們不用等我。"
姜春蓉在大門邊上隱隱約約聽到了一聲含糊的應答,之後便再沒了動靜。
劉小琴這邊也沒在意,上前又再次挽了姜春蓉的胳膊,拉著她往門口走。
兩人出了門,拐出家屬院大門,走到大街上,劉小琴這才鬆開胳膊,長長地舒了口氣,像是憋了許久似的:
走吧,咱們去附近逛逛,前面有家小飯店,環境不錯,我常去,咱們中午就在那兒順便吃些飯。"
劉小琴說完,腳步不由快了幾分。
現在雖說時間還沒到吃飯的點,但兩人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見面了,許多要說的話,只有找一間幽靜的包廂,邊吃飯邊聊天才行。
姜春蓉聽她安排,點了點頭。
她對這些並不在意,今日過來,主要也是想見見劉小琴,兩人還是第一次這麼長時間沒見面。
只是她說話的功夫,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劉小琴的側臉。
這會兒走到了馬路上,在陽光下,她能發現劉小琴眼底的那片烏青,哪怕細細地抹了些脂粉,此時在陽光照射下,仍然若隱若現地看得出來,她甚至注意到劉小琴圓潤的下巴都消瘦了不少。
姜春蓉見此,心裡頭那份不安又濃了許多。
但現在兩人還正在馬路上,周圍不時有來往行人,她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
兩人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些無關緊要的閒話。
進了小飯店之後,劉小琴熟門熟路地與老闆娘打了個招呼,就進了一個獨立的小包廂。
老闆娘很明顯是認識劉小琴的,給她們送來了一壺茉莉花茶之後,小包廂里便安靜下來。
兩人靜靜地喝著茶,一時並沒有人率先開口。
這時候的劉小琴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似的,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聲音裡帶了幾分疲憊:
"春蓉,怎麼樣?在新單位工作還算順利嗎?"
因為姜春蓉並沒有將自己的工作單位告訴劉小琴,雖說劉小琴內心深處是有些擔心的,但她卻知道這個姑娘這四年上學期間的學業成績表現以及能力素養,在新單位就不可能表現不好。
且姜春蓉不僅學業上表現出色,性格也十分沉穩,考慮問題向來是滴水不漏,很是讓人信服。
但到底她是到了一個全新的單位,她太清楚了,去一個新地方,一開始可不僅僅是看工作能力。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有時候人際關係反而更複雜,更會影響一個人在單位里的處境。
再加上她相信姜春蓉的工作單位一定不會差,要說一點都不擔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姜春蓉就知道劉小琴一定會一開口就詢問她工作的事。
對於如何回答,她早就心中有了數,只簡單地說了句"還行"。
說完這話,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花茶帶著淡淡的清香划過喉嚨,口感極是不錯。
她又補了一句:
"工作上的事都已理順了,同事們對我也還算照顧..."
這些都是她早就想好要對劉小琴說的套話。
對於自己在鋼鐵廠這幾個月以來發生的事情,她自然不可能一五一十地都告訴劉小琴,告訴了她,不過是平白讓她擔心罷了,壓根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再說了,她的事情,不管是對劉小琴,又或者是對其他人,哪怕就是現在已經得到了她充分信任的葉承謙,她都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全盤托出,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畢竟這其中會涉及到許多未卜先知的事情.
不管是莫葉靈那邊,還是周家姐弟想要謀劃對付她的事,其中的許多細節以及他們會採取的一步步行動,這可都不是能夠向外人道的。
說了之後壓根就沒法往回圓,因此她乾脆什麼都不說。
夢境的事實在太過神奇,至少她壓根就沒考慮過告訴劉小琴。
本來她今日過來,就是想與劉小琴簡單地聊一下近況,讓她放心。
她一切都好。
讓她不要掛念。
至於其他的,她還真沒有想過要多說什麼。
不過在見到劉小琴的狀況之後,她自然是更關心她的事情多一些。
說起來,她與劉小琴兩人的情況在某種程度上很是相似。
一個進入新的工作單位,開始了一段新的旅程。
而另一個呢,則是嫁人生子。
可以說她們兩人面對的都是新環境、新人事。
只是看到劉小琴的狀況,她心中不由暗想,看來她們兩人不愧是好姐妹,這新階段都有些不順利。
因此,姜春蓉在簡單地說明自己的情況之後,話鋒一轉,立刻一臉認真地看向劉小琴:
"你怎麼樣?我怎麼感覺你的氣色不太好,是在譚家日子過得有些不順利嗎?"
她雖沒結過婚,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這嫁進其他人家,作為新婦,不僅要面對不熟悉的男人,還有他的家人,更何況這裡面還有婆婆。
媳婦與婆婆那就是天然的敵人,婆媳兩個能夠相處得來的情況其實並不多。
再加上劉小琴本來就不是那種嬌嬌柔柔、溫溫婉婉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