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春蓉見劉小琴還是有些猶豫的樣子,當即將茶杯放了下來,一臉嚴肅地看向劉小琴:
"當然要急。"
她語氣難得地重了幾分,甚至身子都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卻字字清晰。
"小琴,這事拖不得。你想想,這事到底如何還不一定呢。
若是譚周陽身體上的問題,那耽誤的就是你的一輩子。
一輩子沒孩子,伯父伯母兩人就只有你這一個閨女,你也得替他們著想著想。
再說你總這麼下去,公婆那邊也得著急了,到時候別以為是你的問題呢...."
其實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譚周陽知道自己身體有問題,卻故意如此做,最後將沒法生孩子的原因怪罪劉小琴的頭上。
說到這裡,姜春蓉語氣放緩,頓了頓。
不過她到底是個頭腦清晰的,知道有些事情,既然開口了,就得一次性說完。
想了想,還是繼續開口:
"小琴,若不是譚周陽身體的問題,那就是他心裡有人..."
說到這裡,就見對面的劉小琴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要說這麼幾個月下來,劉小琴有沒有想過這種可能呢?
當然是有的。
作為女人,每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名正言順的男人就這麼靜靜地躺在她邊上。
卻什麼動作也沒有。
她可是他的妻子啊。
而偏偏譚周陽卻全當看不見她似的。
要說心裡沒些想法,那又怎麼可能呢?
她有時候甚至覺得,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因為自己沒魅力,才讓男人如此對她?
但當好友真的當著她的面說出來,她的感受卻是截然不同。
姜春蓉見她如此,知道她也想過這種可能,也知道她這會兒心情不好受,但作為好友,還是說了下去:
"要真的是這種可能的話,那你耗在這裡又有什麼意思呢?"
劉小琴可不是其他人,她有父母可以依靠,自己本身又是大學生,甚至在首都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還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大院子。
這樣的人其實完全不用依靠男人,或者說不用看男人和公婆的臉色過日子,特別是若這男人還是明顯有過錯的情況下。
別說劉小琴自己了,就是她父母都不會讓女兒忍氣吞聲。
劉家是什麼人家,在津市她再清楚不過了。
劉父劉母從小就極疼愛劉小琴,不管這次劉小琴碰到的是譚周陽的哪種情況,那都不是劉小琴的原因,都是譚家的事。
作為父母,哪可能不為女兒撐腰?
劉小琴被好友這一番話說的臉色發白,嘴唇抿了又抿,手指也在桌沿上攥得緊緊的。
她沒有立刻對好友的話回應什麼,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詢問了一句:
"春蓉,那要是……我要是將這事告訴他們,我媽他們知道了,那得多難受啊。
當初這婚事還是她和我爸千挑萬選定下來的,他們那麼滿意。
我要是現在跟他們說這門親事有問題,他們心裡肯定不好受。"
劉小琴年紀不小了,她也清楚譚周陽的做法有些不妥。
這幾個月她中間也見過母親幾次,好幾次她都差點沒忍住想要告訴她,但最後見到母親提起譚周陽就滿臉笑意,甚至說起她的婆家也是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見她如此,劉小琴最終還是將快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她覺著,再等等,再等等,也許時間沒到呢。
也許譚周陽那邊就是因為工作繁忙才將這事落下了,也許過段時間就好了呢。
其實她心中也知道這種可能性並不大,但越是到這時候,她越有一種想要拖延的感覺。
但這一次見到好友,她決定不再隱瞞,也是自己心中清楚,她給自己的時間已經足夠了,若是再這麼自欺欺人下去,怕是對她來說絕不是好事。
她雖說心疼父母,但到底也知道及時止損的道理。
姜春蓉見她情緒低落,這時候還顧及父母的態度,心中也跟著不好受,接下來說的話聲音又低了些:
"小琴,你若是再耽誤下去,伯父伯母總有一天會知道的,這是瞞不住的。
再說,若是他們知道事情過了這麼久你都沒告訴他們,耽誤了那麼多時間,到時候他們指定更難受。
而且你年紀也不小了,這事拖下去耽誤的不就是你自己?"
在姜春蓉看來,現在最不該的就是劉小琴在這段婚姻裏白白地耗著。
女性的最佳生育年紀就擺在那裡,若譚家真的是個火坑,那劉小琴早些跳出來再找下一家,若是年紀輕些,於她來說也會有更多的選擇性。
她父母也能早些做打算,總比這麼繼續僵持著要好。
劉小琴聽著姜春蓉如此說,眼眶泛紅,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底那股淚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待會兒我就去郵局給我媽打電話。你說的對,這事不能再拖了。"
姜春蓉見她終於鬆了口,心裡那塊石頭也落了幾分。
她想了想,又補了幾句:
"電話里說得也別太細,就說你這裡有急事,請她過來一趟。
等她到了之後,你去你自己的那房子裡,當面跟伯母細細地說。"
劉小琴點了點頭,這話其實姜春蓉不說她也是知道的。
她嫁給什麼樣的人家,她是再清楚不過了。
這事萬一到了最後是譚家的原因,但譚家的地位擺在那裡,她也不想兩家鬧得太僵,兩敗俱傷對他們都沒好處。
再說這事到底如何還說不準呢,可不能事沒辦、名聲先傳出去了。
接下來,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劉小琴的心情比方才好了許多,面上的愁容都消散了些。
她招呼老闆娘上了幾道家常菜,兩人邊吃邊聊,話題也漸漸從譚家的事兒轉到了別處。
而這時候,劉小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猛地抬起頭來看向姜春蓉,眨巴了幾下眼睛,這才一拍腦門,有些懊惱地開口:
"哎呀,你看我這個豬腦子。我就說我怎麼好像有些事沒說呢,我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