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乘風資本辦公室。
藍綺夢坐在蘇逸風對面，穿著件黑色的皮草外套，裡面是緊身的紅色毛衣，下身黑色皮裙，高跟靴子。
她今天化了濃妝，紅唇，眼線上挑，整個人看起來又美又颯，完全不像幾天前那個在落地窗前哭的女人。
她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沓文件，正在跟蘇逸風匯報。
「眾誠那邊的項目，我讓人全部理了一遍。」
藍綺夢翻開文件，一項一項地說。
「城東那塊地，就是眾誠集團總部那塊，位置最好，周邊配套齊全。
我打算拿下來，建成高檔住宅小區。規劃已經做好了，首期十八棟，配套商業和幼兒園。工期兩年半，總投資大概兩個億。」
她頓了頓，看著蘇逸風。
「這個項目不能停。眾誠倒了，工地上的工人還在，材料還在。如果停工，光是違約金和工人工資就是天文數字。所以我打算一拿到地就接著干，不耽誤。」
蘇逸風點了點頭：「可以。」
藍綺夢翻到下一頁。
「還有大學城那條商業街。也是黃忠誠的產業，位置在大學城正中心，周邊六所高校，人流量非常大。
那條街現在有一百多家商鋪，餐飲、服裝、網吧、撞球廳什麼都有。黃忠誠被抓之後，商戶們都慌了，怕被清退。」
她抬頭看著蘇逸風。
「這條街我也想吃下來。不用大改，就是把管理理順，把黃忠誠的人清出去，換個正經公司運營。一年租金收入大概三千萬，穩賺不賠的買賣。」
蘇逸風想了想：「這個也可以。」
藍綺夢又翻了一頁。
「還有KTV和撞球廳。黃忠誠名下一共有十幾家KTV，八家撞球廳，分布在南城各個區。這些店都在盈利，而且位置都不錯。我打算把KTV轉成正規的量販式，撞球廳升級一下設備，做成連鎖。」
她合上文件，看著蘇逸風。
「這些項目，馬上就要法拍了。我算了一下，全部拿下來，大概需要三到四個億。」
蘇逸風沒說話，拿起桌上的煙，點了一根。
藍綺夢也不急，就那麼看著他。
過了幾秒，蘇逸風吐出一口煙。
「錢不是問題。」
藍綺夢眼睛亮了一下，她原本還擔心蘇逸風會和自己不能完全吃下他一樣。
蘇逸風也不不能一下就拿出將近十個億吃下這些產業。
沒想到，她吃不下是真吃不下。
蘇逸風卻輕輕鬆鬆。
「但是。」蘇逸風看著她，「你一個人管得過來嗎？這麼多項目，從地產到商業街到娛樂場所，跨度太大了。」
藍綺夢笑了。
「老闆，你也太小看我了。」
她從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遞過來。
「雖然我沒讀過書，但我知道專業的事要交給人專業的人干。」
「這是我做的管理架構。
每個板塊設一個負責人，我只看財務和人事。
地產那邊我挖了萬科的一個項目經理，商業街那邊我找了以前在萬達做運營的，KTV和撞球廳那邊我提拔了一個跟了我三年的姐妹。我自己只抓大方向。」
蘇逸風翻開看了看，架構確實做得挺專業。
他看了藍綺夢一眼。
這個女人，才二十二歲，高中都沒畢業，做起事來比很多MBA還利索。
「行。」蘇逸風把文件合上，「錢的事我解決。法拍的時候你出面，別讓價格被抬太高。」
「明白。」藍綺夢點頭，然後站起來，「那我先走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老闆。」
「嗯？」
「黃忠誠的事，謝謝你。」
蘇逸風看著她。
藍綺夢笑了笑，不是那種職業的笑，是真的從心裡笑出來的。
「我等這一天，等了六年。」
她說完，拉開門走了。
高跟鞋踩在走廊里，噠噠噠的，聲音漸行漸遠。
蘇逸風靠在椅子上，抽了口煙。
窗外，南城的天還是灰濛濛的，但他覺得，好像亮了一點。
藍綺夢出了乘風資本，上了自己的車。
她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發動，而是拿出手機，翻到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出頭，長得很漂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是她姐姐。
藍綺夢看著照片，眼眶慢慢紅了。
「姐，黃忠誠被抓了。」她小聲說，「你看到了嗎？他完了。整個眾誠都完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指擦了擦眼角。
「那些害你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她把手機放下，深吸一口氣，發動了車。
車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
藍綺夢看著前方的路，眼神堅定。
姐姐不在了，但她還在。
她要替姐姐活著，活得比誰都好。
……
乘風資本辦公室。
蘇逸風剛抽完一支煙，手機就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柳雲煙發來的消息。
是一張圖片。
他點開一看，是一份實驗記錄。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昨晚的數據——時間、次數、心率變化、多巴胺分泌估算值、乳酸堆積水平，最後還有一個結論。
「實驗結論：蘇逸風的基因質量遠超預期。建議保持每周兩到三次的實驗頻率，以確保數據連續性。最終目標：兩年半內完成核心實驗（懷孕）。備註：實驗過程非常愉快。」
蘇逸風看著這份實驗記錄，嘴角抽了抽。
他把手機放下，搖了搖頭。
柳雲煙這個女人，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但想想昨晚，確實也挺愉快的。
蘇逸風又拿起手機，回了條消息。
「收到。下次實驗時間，你定。」
很快，柳雲煙回了一個字。
「好。」
蘇逸風把手機放下，拿起桌上的文件開始看。
看著看著，他又想起藍綺夢剛才說的話。
「我等這一天，等了六年。」
六年。
從十六歲到二十二歲。
一個小姑娘，在那種環境裡，藏著仇恨，一步一步往上爬，收集證據，等待機會。
不容易。
蘇逸風點了支煙，走到窗邊。
這座城市，每天都在變。
有些人倒了，有些人站起來了。
蘇逸風知道，黃忠誠的倒台，不光是藍綺夢的勝利，也不光是他的勝利。
是上面要掃黑除惡，黃忠誠正好撞在槍口上了。
但不管怎麼說，結果是好的。
壞人被抓了，好人能喘口氣了。
這就夠了。
蘇逸風把煙掐滅，轉身走回辦公桌。
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做。
港城那邊，塗晴羽和宋芳潔已經安頓好了，做空機構正在搭建。
三國殺項目，明年要上線線上版本。
冉樂瑤的內衣廠，第一批產品快出來了。
還有藍綺夢說的那些地產項目，需要資金。
蘇逸風坐回椅子上，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開始列計劃。
筆尖划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窗外，天空還是灰的，但風小了。
好像要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