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蘇逸風從行政樓出來，沒回寢室，直接開車去了乘風資本。
辦公室里，他剛坐下，就收到了周泠汐的簡訊。
他回了那個「行」字之後，把手機放下，點了支煙。
周泠汐這個人，能力是有的。
在鼎盛幹了七年，從分析師做到投資總監，沒有真本事是不可能的。
而且她做事認真。
第一次見面被他罵了傻逼，回去之後沒有放棄，反而花了好幾天時間，把三國殺這個項目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這種韌勁，比能力還難得。
至於她那點小心思，什麼故意穿低領毛衣，什麼站在教室門口等他下課，蘇逸風根本不在意。
女人嘛，有點小心思很正常。
只要能幹就行。
蘇逸風彈了彈菸灰，拿起桌上的文件開始看。
看了一會兒，手機響了。
是冉樂瑤。
「蘇總。」冉樂瑤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著明顯的興奮，「你現在有空嗎？能來廠里一趟嗎？」
蘇逸風靠在椅背上：「怎麼了？」
「新產品，第一批樣品出來了。」冉樂瑤的聲音壓低了，但壓不住那股高興勁兒，「我覺得效果特別好，想讓您親自看看。」
蘇逸風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多。
「行，我現在過去。」
「好！我在廠里等您！」
掛了電話，蘇逸風拿起外套出了門。
車往冉樂瑤的內衣廠開。
這家廠子是她從零開始搞起來的，主打年輕女性的內衣，設計是她自己做的，面料是她親自挑的。
蘇逸風投了錢，但具體的事都是冉樂瑤在管。
廠子在城南的開發區，一棟三層的小樓，一樓是車間，二樓是倉庫和辦公室，三樓是樣品間和設計室。
蘇逸風到的時候，冉樂瑤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款羽絨服，下面是黑色的緊身褲，頭髮扎了個高馬尾。
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精神，完全不像幾個月前那個在商場裡哭鼻子的小姑娘了。
「蘇總！」看到蘇逸風的車，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
蘇逸風下了車，冉樂瑤拉著他就往樓上走。
「您快來看看，這次的新品我真的太滿意了。」
蘇逸風被她拉著上了三樓，推開樣品間的門。
樣品間不大，二十來個平方，牆上掛滿了各種款式的內衣設計圖。
中間是一張大桌子，上面擺著一排新做出來的樣品。
冉樂瑤拿起其中一套，雙手捧著遞到蘇逸風面前。
「您看，就是這套。」
是一套淺粉色的內衣，蕾絲邊的，但跟那種廉價蕾絲不一樣，摸上去軟軟的，一點都不扎手。
「這個蕾絲是我專門找的供應商，日本進口的，成本比普通的高了百分之三十，但手感完全不一樣。」冉樂瑤在旁邊說，「您摸摸看。」
蘇逸風伸手摸了摸。
確實軟，貼著皮膚很舒服。
「還有這個杯型。」冉樂瑤指著內衣的罩杯，「我改了三次，之前那幾版都有點壓胸，這一版調整了弧度，穿上去更貼合，而且不會勒出印子。」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眼睛裡全是光。
蘇逸風看著她，點了點頭：「不錯。」
冉樂瑤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又從桌上拿起內褲，配套的。
「這個我也改了，腰圍這裡加寬了一點，不會勒肚子。襠部用的是純棉，透氣性好。」
她把內褲翻過來，指著裡面的標籤：「您看，標籤我換成印的了，以前是縫上去的，很多人說扎得慌，現在直接印在面料上，一點都不硌。」
蘇逸風接過來看了看，確實做得挺用心。
「還有這套。」
冉樂瑤又拿起另一套，這次是黑色的，款式比剛才那套更大膽一些，蕾絲的紋路更明顯，肩帶也更細。
「這套是走性感路線的，針對稍微成熟一點的客戶。蕾絲的花紋我重新設計過，比市面上那些老氣的花紋好看多了。」
她頓了頓，臉微微紅了一下。
「我自己試過了，穿上效果特別好。」
蘇逸風看了她一眼。
冉樂瑤趕緊解釋：「不是，我是為了測試產品，真的。」
蘇逸風笑了一下：「我知道。」
冉樂瑤鬆了口氣，又從桌上拿起幾套，一套一套地給蘇逸風介紹。
每一套的設計思路、面料選擇、成本控制、目標客戶，她說得頭頭是道。
蘇逸風在旁邊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偶爾問一兩個問題。
冉樂瑤越說越興奮，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蘇總，我覺得這批產品一定能賣好。」她把所有樣品都介紹完了，雙手撐在桌子上，眼睛裡亮晶晶的，「我有信心。」
蘇逸風看著她。
幾個月前，還只是一個高數學的不錯體育老師。
現在她站在自己的樣品間裡，手裡拿著自己設計的產品，眼睛裡全是自信。
「什麼時候能量產？」蘇逸風問。
「面料供應商那邊我已經談好了，蕾絲也訂了一批。如果現在下單，大概十天能出第一批大貨。」冉樂瑤說，「正好趕上元旦，我想搞一個元旦促銷活動。」
「可以。」
冉樂瑤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但忍住了，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那我今天就把生產單下了。」
「嗯。」
蘇逸風又在樣品間裡轉了一圈，看了看牆上的設計圖。
冉樂瑤跟在他旁邊，時不時介紹一下。
蘇逸風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間裡忙碌的工人，點了支煙。
冉樂瑤站在他旁邊，猶豫了一下，小聲開口。
「蘇總。」
「嗯。」
「謝謝您。」
蘇逸風看了她一眼。
冉樂瑤低著頭，手指搓著衣角。
「要不是您，我現在都不知道在哪裡……甚至可能已經死了……」
冉樂瑤知道自己就算去死，也不可能答應她爸冉國棟委曲求全，去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她抬起頭，看著蘇逸風，眼睛有點紅。
「我長得也就那樣，學歷也不高，但是你讓我的人生完全改變了，我現在每天都感覺很充實……」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有點抖。
「我一定把廠子做好。不給您丟人。」
蘇逸風抽了口煙，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把煙掐滅，看著冉樂瑤。
「你剛才說，你長得也就那樣？」
冉樂瑤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蘇逸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白色的羽絨服，黑色的緊身褲，高馬尾，臉上沒化妝，但乾乾淨淨的。
皮膚白，眼睛大，嘴唇是自然的粉色。
身材嘛，羽絨服遮著看不太出來，但緊身褲把兩條腿裹得又直又長，屁股的地方繃得緊緊的，弧度挺好看。
冉樂瑤被他看得臉紅了，往後退了半步。
「蘇總，您看什麼呢……」
「看你說得對不對。」蘇逸風說，「你說你長得也就那樣，我看了一下，覺得你說得不對。」
冉樂瑤的臉更紅了，耳朵尖都紅了。
她低下頭，不敢看蘇逸風，聲音小得像蚊子。
「蘇總，您別逗我……」
蘇逸風往前走了一步。
冉樂瑤往後退了半步，後背靠在了牆上。
她抬起頭，看著蘇逸風，眼睛裡有緊張，有害羞，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
「蘇總……」
「你不是說，要把廠子做好，不給我丟人嗎？」
「嗯。」
「那我問你，那設計的內衣，自己都試過了？」
冉樂瑤點點頭：「都試過了。每一套我都試過，穿著不舒服的就改，改到舒服為止。」
「那你身上這套，也是自己設計的？」
冉樂瑤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絨服，裡面是一件淺灰色的毛衣。
至於再裡面……
蘇逸風看著她。
「讓我看看。」
冉樂瑤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
「蘇……蘇總……等會還有一個會呢……」
「那就晚點開，你才是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