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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曦微把剩下的提拉米蘇小心地放到一邊，重新擺好姿勢，深吸一口氣，嘗試扎一個標準的馬步。
鏡子裡映出她的身影，微微搖晃，膝蓋的角度也不夠到位。
「重心太靠前了。」
沈墨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想像你的屁股下面吊著個小鉛墜，往下沉，腳趾抓地。」
田曦微依言調整，眉頭因為專注而再次蹙起，小梨渦隨著用力抿唇而浮現。
她努力感受著，但身體還是有些晃。
沈墨看了一會兒，忽然起身，走到了田曦微身後，半蹲下來。
田曦微從鏡子裡看到他靠近，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一瞬。
「放鬆。」
沈墨的聲音就在她耳後，帶著溫熱的氣息。
他的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腰側偏後的位置。
「這裡，胯要正，不要扭。」
掌心隔著薄薄的體恤傳來灼熱的溫度。
沈墨另一隻手扶了扶她微微顫抖的小腿外側。
「這裡，再低一點點，穩住。」
田曦微按照他的提示一點點調整，雖然大腿很快開始酸脹發顫，但架子看起來像樣多了。
「對，保持住。」
沈墨退開半步，依舊半蹲在她側後方，張開雙手虛護著她以防萬一站不住摔倒。
「呼吸，別憋著。你把自己憋得臉紅脖子粗，氣亂了，力也就散了。」
田曦微趕緊調整呼吸，保持這個姿勢約莫一分鐘，田曦微的腿抖得越來越厲害，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可以了，慢慢站起來，別猛。」
沈墨伸手到田曦微的胳膊下面，接住了她搖晃的身子，扶著站了起來。
「練武是這樣的。」
他扶著她慢慢走到沙發邊，讓她坐下休息。
「但堅持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看到變化。」
田曦微攤在沙發上，大口喘著氣，看著沈墨又走回去，把她那盒沒吃完的提拉米蘇和礦泉水拿過來，遞給她。
「補充點能量。」
她接過水喝了幾口，又挖了一小勺蛋糕，甜味和冰涼的水緩解了喉嚨的乾渴和身體的疲憊。
她側頭看著重新在她身邊坐下的沈墨，他拿過她剛才丟在一旁的吉他，隨手撥弄了幾下，不成調的旋律卻意外地有點好聽。
「墨哥，」她忽然開口，聲音還有點喘。
「你以前……為什麼學武啊？」
沈墨手指停在琴弦上，似乎在回憶。
「為了揍你雪姐！」
說到這裡，他肆無忌憚地笑了，笑容里滿是對年少自己的調侃。
「小時後她仗著比我發育快，個頭比我高，沒少欺負我。」
田曦微將膝蓋蜷縮起來抱著，下巴擱在膝蓋上，睜著大大的眼睛不可思議地歪頭看他。
「那後來揍了嗎？」
她的語氣里滿是躍躍欲試。
他轉頭看她，「你覺得呢？」
「額……」
田曦微的話語被扼在了喉嚨里，她腦海里浮現李依桐那瘦弱的身軀，連讀初中的自己都快壓制不住。
再看看身旁感覺一隻手就可以把自己拎起來的沈墨。
她難以想像雪姐被他欺負的話，會是何等場面。
應該很刺激吧！
沈墨看著她無神的眼睛，以及嘴角慢慢嫌棄的弧度，不由得笑了。
他的指尖划過琴弦，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吸引回了她的注意力。
「學武很枯燥的。」
「但是我覺得，你一定能堅持下去，並學的很不錯的。」
他的聲音很輕，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似乎穿越了時光。
那裡仿佛有一個少女，穿著短褲白T，扎著個高馬尾，站在自己的身後，一招一式地模仿著自己早起練武的動作。
那時的田曦微，已經是備受矚目的當紅小花。
不知從哪天起，她忽然對沈墨的早起武術晨練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纏著他要學。
那時的她，身上已經褪去了大半的青澀，眉眼間是事業成功帶來的自信。
但當她擺開架勢，跟著他隨手教的幾個基礎動作一板一眼練習時，是何等專注和執拗。
他記得她額角亮晶晶的汗水，記得她因為某個轉身動作不協調而微微噘起的嘴，右側臉頰鼓起來，那顆梨渦時隱時現。
和現在一模一樣。
她也曾累得腿抖，扶著把杆喘氣，卻在他轉身看向她時，立刻揚起臉，扯出一個燦爛又帶點逞強的笑。
「墨哥你看！我練得是不是標準多了？」
那時他笑著點頭，心裡卻有些訝異。
沒想到她真的能堅持下來，哪怕只是每周擠出一兩個小時。
後來他問過她，為什麼突然對武術這麼上心。
「因為你的商業談判，我也不懂，我的演戲，你也不感興趣。」
「我想多陪陪你！」
「不累嗎？你好不容易的休息假期。」
「跟你在一起就不累，很開心。」
他聽出了裡面藏著的認真和笨拙的關切，也是從那一刻開始，他真正的接受了這個少女，不再當作逢場作戲。
「墨哥？」
清脆帶著點疑惑的聲音將他從泛黃的回憶里猛地拉回。
沈墨微微一怔，指尖的琴弦發出一聲突兀的雜音。
他轉過頭，對上田曦微近在咫尺的大眼睛。
她已經從<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狀態恢復了些，正湊近了好奇地打量他，長長的睫毛幾乎要掃到他臉上。
「你想什麼呢？」
她眨眨眼，指了指窗外。
「天都黑透了，你還在看窗外，難道外面有UFO？」
沈墨看著她鮮活靈動的表情，眼底那點因回憶而產生的悠遠悵惘迅速褪去。
前世那個在晨光中揮汗如雨的倔強身影，漸漸與眼前這個少女重合。
「沒什麼，」他放下吉他，聲音帶上了一點調侃。
「就是在想，以後我們小田兒練好了武，是不是就可以保護我了。」
「是吧，我們田老大！」
她得意地昂起了下巴，小嘴噘得老高。
「那是！以後墨哥你就由我罩著了！」
沈墨被她這反應逗樂，他伸手，這次沒揉她頭髮，而是屈起手指，用指節輕輕蹭了蹭她鼓起的臉頰，觸感柔軟溫熱。
「那我就翹首以待了。」
田曦微被他蹭得痒痒，縮了縮脖子，抓住他作亂的手腕，眼珠子轉了轉。
「等我學好武術，我幫你實現願望！」
「什麼願望？」沈墨一臉疑惑。
田曦微嘿嘿一笑，湊到沈墨的耳邊，小聲地說。
「我幫你揍雪姐！」
「噗嗤——」
沈墨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笑容從嘴角蔓延到了眼底，他腦海里浮現了無數個場景。
田曦微不服氣李依桐的手指比她長，合照的時候專門P了手指，然後被粉絲全網「群嘲」，氣得她十指緊扣抓住李依桐的手瘋狂搖擺，力氣完全不如她的李依桐被她搖得雙手跟打了麻藥一樣。
看見李依桐在晚會上和孟姐聊得開心不能自已，忽略了坐在旁邊的自己，回來之後她把李依桐壓在床上瘋狂撓痒痒，笑得李依桐差點喘不上來氣。
還有生日夜，奶油大戰一對多，被多人蛋糕襲臉的時候，就盯著她的雪姐反擊，兩人臉上的蛋糕到最後已經說不清誰多誰少了……
似乎……在他的記憶里，田曦微「欺負」李依桐的場面，確實很多。
「你呀……」
沈墨笑著搖頭，手指就著被她抓住的姿勢，反過來輕輕捏了捏她溫熱的手腕。
「這話要是讓你雪姐聽見，看她怎麼收拾你。」
他故意把「收拾」兩個字咬得意味深長，果然看到田曦微脖子一縮，大眼睛裡閃過一絲害怕，但很快又被更旺盛的鬥志取代。
她鬆開他的手腕，改為雙手叉腰，努力挺起小胸脯。
「聽見就聽見！我才不怕呢！等我神功大成……」
她眼珠滴溜溜一轉，忽然壓低聲音，又湊近了些，帶著點分享秘密般的興奮。
「墨哥，我告訴你哦，其實我覺得雪姐就是紙老虎！」
「你別看她有時候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其實她可弱了！」
「還有！她被欺負了，也可好哄了！」
「我從來沒見過她生氣的樣子。」
「我上次不小心把她的口紅弄斷了，我就抱著她胳膊蹭兩下，喊兩聲『桐桐姐我錯了』。」
「她就不生氣了，還反過來安慰我，嘿嘿。」
她說得眉飛色舞，小表情生動極了。
沈墨看著她這副古靈精怪又得意洋洋的模樣，不由得也跟著笑了。
「你雪姐知道她這麼好欺負嗎？」
沈墨順著她的話調侃，身體放鬆地向後靠了靠，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
「那以後你雪姐欺負我的時候，就得靠我們『田大俠』幫我找回場子咯！」
「那當然！」
田曦微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小下巴揚得更高。
「以後雪姐要是欺負你，我肯定！」
「第一個跑！」
看著沈墨疑惑震驚的表情，田曦微哈哈大笑。
「我現在肯定打不過雪姐啊！」
「但是墨哥你放心，我肯定站你這邊的！」
「等我以後長得比雪姐高了，我肯定幫你揍回去！」
她揮了揮沒什麼力氣的拳頭，一臉信誓旦旦的表情，嘴角瘋狂抖動，差點沒憋住笑。
沈墨看著她努力裝兇悍卻更顯可愛的樣子，心底軟成一片。
「好，我記住了。」
他認真地點點頭，語氣裡帶著笑意，也回以調侃。
「我待會兒回去就打電話給你雪姐告狀，說田曦微要揍她。」
田曦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那顆梨渦也消失不見。
「別吧，墨哥！」
「救命啊！那會要命的！」
「你忍心這麼對你可愛的小田嗎？」
她裝作撕心裂肺地哭喊，可是眼角沒有流出一滴淚，甚至還布滿了笑意。
她知道她的墨哥只是逗她開心，她又怎會在意呢？
此刻，她只覺得心裡暖洋洋、輕飄飄的，像塞滿了甜絲絲的棉花糖。
不再糾結於訓練的疲憊和進度，也不再為與其他人的比較而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