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門外嘈雜的音浪驟然提高,然後一陣更加尖銳的尖叫聲傳來。
房門打開,白璐下意識望過去,然後瞬間呆立在了原地。
沈墨來了!
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他不是在拍《繡春刀》嗎?
白璐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臟開始不爭氣地狂跳。
沈墨的目光落在了她發愣的臉上,嘴角微微上揚,隨即側身讓出了身後的位置。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短髮、圓臉,滿臉笑容的女孩出現在了白璐的眼前。
「呵呵!?」
白璐的眼睛猛然瞪大,驚呼聲脫口而出,「你怎麼來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沈墨,「你居然真的把她帶來了!」
沈墨走進來,順手帶上了門。
「不是你給我說的嗎?」
「你說以後要是發達了,一定要帶你的小姐妹好閨蜜帶在身邊,讓她跟著享福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幾個月前找到她,她說她願意陪你一起。」
「正好公司內部有給新人準備的經紀、助理培訓班,就讓她先去學了幾個月。」
「現在看你這樣子,估計身邊是挺缺人,所以我就給你帶過來了。」
白璐還沒等沈墨說完,就已經「啊」地一聲歡呼,張開雙臂撲了出去,結結實實地把呵呵抱了個滿懷。
兩個女孩立刻笑作一團,抱著在原地蹦跳轉圈。
「你居然瞞著我!」
「你要過來幫我,都不提前說一聲!」
白璐開心地摟著呵呵,又開心又埋怨。
呵呵眼神掃了一眼沈墨,湊到白璐耳邊,用超震驚但超小聲的語氣說。
「我的老天爺!」
「你也沒告訴我,你老闆就是沈墨啊!」
「這麼帥的大帥哥!頂級男明星!」
「這就是你以前告訴我的,你看上了想要追的男人?」
溫熱的氣息鑽入耳朵,白璐的臉「轟」一下紅了個徹底。
剛才被粉絲圍觀的羞恥感瞬間又捲土重來,還夾雜了一絲被閨蜜戳破心事的甜蜜窘迫。
她把發燙的臉死死埋在呵呵肩頭,瓮聲瓮氣地「嗯」了一聲,手指下意識地揪緊了呵呵後背的衣服。
這邊感受到她的害羞,眼珠一轉,故意板起臉,裝作惡狠狠的語氣。
「我告訴你,這種男人,不是你這種凡間女人可以得手的。」
她話沒說完,就感覺懷裡的白璐發出了一聲輕輕地哼唧,埋在她肩上的腦袋還晃了晃。
「我已經得手啦!哈哈哈……」
呵呵眼睛瞪得更圓了,倒吸一口涼氣,手指還偷偷掐了一下白璐腰間的<i class="icon icon-uniE0FC"></i><i class="icon icon-uniE019"></i>。
白璐被掐得癢得一哆嗦,鬆開懷抱,臉頰紅暈未退,卻故意沖呵呵挑眉,用口型無聲地說:「羨、慕、了?」
呵呵翻了個白眼,也做口型:「你牛逼!」
「沒事,以後我們的孩子,你來當乾媽,教孩子的事就交給你了。」
白璐更得意了,湊到她耳邊,笑呵呵地嘟囔。
「放心,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個娃帶!」
「以後我的孩子,你就是乾媽!」
「白夢研!你要死啊!」
呵呵伸手就要去又撓白璐的痒痒肉,兩個女孩頓時又笑鬧成一團。
沈墨看著她們的打鬧,眼中掠過一絲溫和,他笑了笑,自然地繞過她們,走進了休息室內部。
他的目光先落在沙發上抱著保溫杯坐著的孟子藝身上,對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孟子藝也點了點頭,但眼神有些飄忽,不太敢與他對視,握著杯子的手指都收緊了。
沈墨步履未停,走到迪麗熱芭旁邊的空化妝椅前,很隨意地坐了下來。
化妝師識趣地暫時退開,出門而去。
「墨哥。」
迪麗熱芭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時更軟糯一些。
「你怎麼來了?懷柔那邊……不忙嗎?」
「昨天剛殺青。」
沈墨側過臉,「來看看。順便汪導讓我來客串一下。」
迪麗熱芭輕輕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捻著化妝刷的柄。
「璐璐這次,太厲害了。」
她說,語氣里有真誠的讚嘆,也有一絲複雜的感慨。
「節目效果真好。」
「你表現也很好。」
沈墨接口,目光落在她臉上,「只是沒出現好的效果罷了。跑男這種節目,女嘉賓都不容易。」
沈墨的肯定,讓迪麗熱芭心裡微微一暖。
她抬眼看向沈墨:「真的嗎?我還以為大家不喜歡我這種綜藝表現呢。」
「展現真實的你就好了。」
沈墨想到了孟子藝,前世的她好像就是靠真實的綜藝表現,拉回了觀眾的印象分。
「完美人設觀眾會膩,但真實的你,觀眾只會覺得越來越可愛。」
可愛?
迪麗熱芭耳根微微發熱,趕緊垂下眼帘,盯著自己的手指。
「謝謝墨哥,我會繼續努力的。」
「嗯。」
沈墨應了一聲,頓了頓。
「白璐突然爆火,但是她性子直,你有時候幫她看著點。」
「你自己也一樣,有什麼需要,或者不適應,直接跟陽天真說,或者……」
他停頓了一下,「直接跟我說也行。」
「好,我知道了。」
這時,旁邊一直沉默的孟子藝忽然幽幽地開口了,聲音不大,還帶著點鼻音。
「墨哥還真是個大暖男吶,那邊送助理,這邊送溫暖。」
這話一出,休息室這一角的氣氛瞬間凝滯了一下。
她心裡還是有點氣的。
的確是自己說的,在自己沒想好之前,讓他別靠近自己。
但是!你真的就只點個頭嗎?
關心完那邊,關心這邊。
自己這個親戚來了難受的人,反而沒得到關心。
還真是個「渣男」吶!
迪麗熱芭有些愕然地看向孟子藝,沒想到她會這麼陰陽怪氣,一點不像平時的她。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了沈墨。
沈墨卻似乎並不意外。
他轉過頭,看向窩在沙發里臉色蒼白的孟子藝,臉上沒有被冒犯的不悅,反而露出了一絲笑容。
「不是孟姐你讓我別靠近你的嗎?」
「我讓你幹啥你就幹啥嗎?」
孟子藝氣鼓鼓地說,「你是老闆還是我是老闆?」
「那你把我當老闆嗎?」
「那你把我當員工嗎?」
孟子藝的話一出口,自己先愣了一下。
這句反問其實沒什麼邏輯,卻偏偏帶著點委屈和賭氣。
沈墨看著她,眼底那點笑意更明顯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慢悠悠地反問了一句。
「那你覺得呢?」
孟子藝一噎。
「我覺得什麼啊?」
她語氣一衝,「你對別人一套,對我一套,我還能覺得什麼?」
「哦?」沈墨挑眉。
「那你倒是說說,我對你哪一套不一樣?」
「你一進門,先照顧夢研,又安慰熱芭。」
「都是公司的人,你就對我點個頭。」
「區別對待,也不是這麼明顯的吧。」
沈墨被她這番話給逗樂了,低笑了一聲。
「我現在是在跟誰說話呢?哎喲,好像靠近不了。有人不讓我靠近來著。」
旁邊的迪麗熱芭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趕緊低頭假裝研究化妝刷。
這時,呵呵已經出門代表白璐去招呼圍觀的粉絲們去了。
白璐索性走了過來,坐在孟子藝的旁邊,一把摟住了她。
「孟姐,墨哥就是個正常人,又沒有長三張嘴。」
[他都不理我!]
「也沒法同時跟三個人說話啊。」
[但他同時跟你們兩個處!]
縱使心中還有怨氣,但孟子藝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有點胡攪蠻纏了,順著白璐給的台階就下了。
「嗯,我今天可能親戚來了,心煩氣躁的。」
[都渣男害的!]
「墨哥別介意啊。」
[狗老闆!]
孟子藝說完,就把臉別到了一邊,靜靜地靠在了白璐的肩上,不再看他。
沈墨往後靠了靠,語氣反倒輕鬆下來。
「行,那我就不安慰了。」
孟子藝也沒回頭,聲音悶悶的。
「你這就破罐子破摔了?」
「不是。」沈墨很自然地接話,「我摔什麼?」
「我要是真摔你,你這小身板可承受不住。」
孟子藝被他噎了一下,忍不住轉回頭。
「你就安慰一下我怎麼了?」
「習慣了。」沈墨咧嘴一笑,「別人越懟我,我越興奮。」
白璐「噗嗤」一聲,實在沒忍住。
孟子藝瞪她一眼:「你站哪邊的?」
白璐立刻舉手:「中立!我只是覺得你倆好有趣。」
「墨哥是一點沒老闆的架子,你是一點沒員工的認知。」
孟子藝哼了一聲,傲嬌地<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小嘴把臉轉走。
不過倒是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呵呵敲門進來了,她指了指外面,示意準備好了。
白璐點了點頭,轉身拍了拍孟子藝的肩膀。
「子藝,別鬧小情緒了,你陪墨哥好好聊會兒天,我先出去安撫一下粉絲們。」
「你去吧,別擔心我。」孟子藝從她身上坐直了身子。
然後轉頭看向迪麗熱芭,「熱芭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讓他們倆好好聊會兒。」
迪麗熱芭點點頭,起身跟著白璐一起走了出去。
沈墨也適時起身,「子藝身體不好,還是多休息會兒吧。」
「我先出去找導演聊一下待會兒客串的內容。」
孟子藝一愣,隨即嘆了一口氣,噘嘴幽幽地開口。
「我就這麼不招墨哥待見嗎?」
沈墨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小丫頭別想太多,我剛才逗你玩兒呢。」
「小丫頭」三個字,瞬間就刺激到了孟子藝的神經。
白夢研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為什麼自己就一直被看做小丫頭!
我孟子藝究竟差在哪兒了!
孟子藝心裡的那點彆扭,被徹底點燃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挺胸抬頭瞪著沈墨,眼睛亮得嚇人。
「我哪裡小了?」
語氣沖得很,帶著點不服氣的倔。
「我也成年了!拍過戲、上過節目、自己能賺錢、能養活自己!」
「你為什麼要把我當小孩哄?」
沈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愣,隨即失笑。
「你這反應,」他慢悠悠地看著她,「不就挺『小丫頭』的嗎?」
「沈墨!」
孟子藝直接炸毛,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就往他懷裡砸。
力道不大,純屬泄憤。
「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
沈墨居然很坦然地點頭,「有一點。」
孟子藝更氣了:「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好笑?」
「不是。」沈墨把抱枕隨手放回沙發。
「是覺得你現在這樣,比剛才陰陽怪氣順眼多了。」
孟子藝一噎,她張了張嘴,想繼續反駁,卻發現情緒已經被他帶跑偏了。
「你就是拿準我不敢說出去。」她小聲嘟囔。
「那倒沒有。」
沈墨語氣懶散地坐在她旁邊,「我只是拿準了,你不會不理我?」
「誰說的!」她立刻反駁。
「那你剛才那一堆話,是對空氣說的?」沈墨挑眉。
孟子藝憋了半天沒說出話,只得哼了一聲。
「我只是,不喜歡被忽略。」
聲音低了很多,這句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墨沒有接話,只是看了她一眼,語氣恢復了真誠。
「那你下次就直接說,別拐彎抹角。」
「以前那樣,看見我就湊上來恨不得掛我身上的孟姐哪兒去了。」
孟子藝白了他一眼,「我現在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怎麼能不矜持?」
沈墨嗤笑了一聲,「就一年而已,能長大到哪兒去?」
她腦子一熱,惡狠狠地齜牙,抬頭挺胸蹭到了沈墨的胳膊上。
「哪兒都長大了!」
感受到手臂的別樣觸感,沈墨挑了挑眉。
「能說出這麼不矜持的話,你也沒可能長大!」
孟子藝氣急,皺眉張嘴,一口咬在了沈墨的胳膊上。
刺痛的力道傳來,沈墨才發現這丫頭居然動真格的了。
趕緊用拇指和中指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食指還順勢勾了勾她的喉嚨。
痒痒的感覺讓孟子藝瞬間鬆口,還沒來得及說話,一眼就看見了自己深深地牙印如同烙印一般留在了沈墨的胳膊上。
她腦子一空,一股愧疚感瞬間浮上心頭,晶瑩的眼淚即刻浮在了眼眶裡。
剛才那點炸毛、逞強、賭氣,全在這一刻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後知後覺的慌。
「我、我不是……」
她下意識伸手撫上牙印,聲音發顫,「我沒想咬這麼重。」
眼眶一熱,淚水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涌了上來。
沈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牙印,又抬頭看她。
下一秒,輕輕嘆了口氣,鬆開了捏在她下巴上的手掌,撫上了她的頭頂。
「哭什麼?」
語氣沒有責怪,反倒有點無奈。
「我又沒怪你,何況是我自己先逗你的。」
孟子藝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可是我咬你了,還咬的這麼重。」
「嗯,我知道。」沈墨點頭,「你剛才不是還說你長大了嗎?」
「長大的人,闖點禍也得自己消化。」
孟子藝愣住,她抬頭看他,眼睛濕漉漉的。
「就像我逗你,就得承受被咬的後果。」
「現在你咬我,你就得承受心裡難受的後果,你得負責醫好我。」
孟子藝吸了吸鼻子,「可是,我不會醫,要不我們去看醫生吧。」
沈墨失笑地看著她,「看醫生,那可不必了!」
「沒流血,不用打狂犬疫苗!」
孟子藝猛地抬頭,一巴掌給他拍了過去。
然後看著他手臂上的牙印,又皺著鼻頭撫摸上去輕輕揉了起來。
「墨哥你不生氣嗎?」
沈墨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紙巾,往她手裡一塞。
「生誰的氣也不會生你的氣。」
「你都還沒原諒我呢,我哪敢生孟姐大人的氣。」
孟子藝捏著紙巾,吸了吸鼻子,小聲嘟囔。
「本來就是你破壞了我心中的完美形象,你讓我怎麼原諒。」
沈墨抿了抿嘴,湊到她旁邊,低聲開口。
「所以,我現在在為我的不安分行為買單。」
孟子藝低頭擦了擦眼角,悶悶地轉移話題。
「你以後別老叫我小丫頭。」
「再叫我跟你急。」
「行。」沈墨答應得很乾脆。
「但我還是得說一句,」沈墨語氣平穩地對著她挑了挑眉,「你生氣的時候,確實挺幼稚的。」
「沈墨!」她剛要炸,話到一半卻又憋住了。
因為她發現,自己好像已經沒剛才那麼生氣了。
她別開臉,輕輕哼了一聲。
「你不是要去找導演嗎?快去吧,別讓人等急了。」
沈墨沒動,反而靠著沙發靠背躺了下來,閉上了眼睛,將胳膊放到了孟子藝的身前。
「幫我揉一揉,牙印散了再出去。」
「不然孟子藝要咬人這件事兒就得眾人皆知了。」
孟子藝心口一頓,雙手緩緩握住他的胳膊,臉慢慢地熱了起來。
坐了一會兒,她索性也抱著他的胳膊躺在了沙發靠背上,然後手指時不時的揉捏著自己咬下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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