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璐在接到沈墨電話的時候，孟子義就在旁邊。
她來白璐的房間串門。
看著她接到沈墨眉飛色舞的表情，和沈墨分享日常的開心。
講真的，孟子藝慕了。
心裡酸酸的。
「你這樣在我面前，一點不做隱藏。」
「真的好嗎？」
「白夢研！」
孟子藝第一次在白璐面前沒有展示笑臉。
她做不到，對方都毫不掩飾了，自己還假裝不知道。
「孟姐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你什麼時候知道我知道的？」
白璐抿了抿嘴，伸手按在了孟子藝的臉蛋上。
「大概就是，從你談到墨哥，開始失去笑容之後。」
白璐收回手，沒有迴避孟子藝的視線。
「不是不做隱藏。」
「是在你面前，我覺得沒必要。」
「孟姐，我們認識多久了？」
「一起訓練，一起拍戲，住過同一個宿舍……」
「有些事，瞞不住。」
「我也不想瞞。」
孟子藝的眼睛迅速泛紅，卻強忍著不肯掉淚。
「我知道很久了。」
「我裝作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怎麼面對。」
「你何必拆穿呢。」
孟子藝忽然拔高了聲音。
「你讓我怎麼面對桐姐、怎麼面對你、怎麼面對他？！」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那股酸楚壓下去。
聲音卻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點哽咽。
「你知不知道，我也喜歡，我也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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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我不願去破壞別人的感情。」
「破壞？」
白璐輕輕重複這個詞，搖了搖頭。
隨即嘆了口氣，微微一笑，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
「所以，我破壞他們的感情了嗎？」
白璐的聲音軟了下來，她站起身，走到孟子藝旁邊坐下。
「孟姐。」
「你覺得，我們有希望替代桐姐在墨哥心中的地位嗎？」
同是女孩，又都懷著相似的心思，有些東西，根本無需言明。
孟子藝那些突然的沉默，那些提到「墨哥」時瞬間黯淡又強打起精神的眼神，那些看似不經意打聽沈墨行程的小動作……
白璐又何嘗沒發現呢？她只是不說，不代表不懂。
孟子藝沒說話，捏著白璐遞給她的紙巾，沉默了。
「是吧！」
白璐看著她的反應，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你也覺得，他們倆之間的感情，根本就不是我們能破壞的吧。」
孟子藝擦了擦眼淚和鼻涕，瓮聲瓮氣地反問，帶著不甘和困惑。
「那你，圖的是什麼呢？」
白璐嘴角彎了彎，重新露出了那大大咧咧的笑容，然後後仰躺在了床上。
「我不圖什麼啊！」
「我不圖替代誰，甚至不圖一定要得到個什麼結果。」
孟子藝轉頭，直愣愣地看著兩眼放光看著天花板的白璐。
「只是因為，我喜歡他。」
「從他在異國他鄉、冰天雪地里把我撿回來開始。」
「從我當小助理，陪在他身邊了解他開始。」
「從他為了我，拋下重要應酬，甚至帶我一起開始。」
白璐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那笑容里，有一種近乎純粹的熾熱和坦然。
「我就沉迷了。」
「就像追星一樣。」
「粉絲喜歡偶像，每一次行程都去看。」
「他真的以為自己能娶到這位偶像嗎？」
白璐自問自答。
「不！」
「不過是因為，他喜歡，他享受追逐、陪伴的這個過程罷了。」
「我對墨哥，某種程度上，也一樣。」
孟子藝怔怔地看著她，覺得此刻的白璐，身上有種特別的光芒，讓她挪不開視線。
「而且，咱們從現實一點的角度來講。」
白璐轉過身，用一個手肘撐著腦袋。
「墨哥這樣的人，站的這個位置。」
「帶著各種目的靠近他的人，怕是不計其數。」
「但你看看，他身邊有出現亂七八糟的女人嗎？」
她微微一笑，聲音放低了些。
「就算，他接受了我，算他花心。」
「那又怎樣呢？」
「以他這個層次，以及面對的誘惑來說，這恐怕也是最不值得一提、甚至都未必算得上缺點的瑕疵了吧。」
白璐的臉上重新綻開那大大咧咧、卻無比真摯的笑容。
「況且，他又高，又帥，又有能力，還有擔當。」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
「這就夠了。」
孟子藝被白璐這坦誠到近乎「彪悍」的邏輯，衝擊得一愣一愣的。
她依然覺得酸，依然有不甘。
但不可否認，白璐這種純粹和勇敢，是她所缺乏、也羨慕的。
她總是想太多，顧慮太多，驕傲和怯懦並存。
「你……」
孟子藝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有些詞窮。
她低頭看著手裡被揉皺的紙巾，半晌，才悶悶地開口。
「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怕？不怕最後什麼都沒有，不怕受傷？」
「怕啊。」
白璐回答得很快，她伸手，輕輕抓住了孟子藝的手臂。
「但怕就不喜歡了嗎？怕就假裝不喜歡了嗎？」
「孟姐，那不是我的風格。」
「我喜歡了，我就認。」
「至於結果……」
「未來的事，未來再說。」
「至少現在，我不想因為害怕，就連喜歡的勇氣都沒有。」
「那多虧啊。」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孟子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抬起頭，雖然眼睛還紅紅的，但眼神清亮了不少。
「白夢研，你真是個……」
她頓了頓，似乎想找個合適的詞。
「……奇葩。」
語氣里卻沒有了指責，只剩下複雜的感慨和一絲無奈的佩服。
白璐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謝謝孟姐誇獎！我就當你是誇我特別了。」
「少來！」
孟子藝嗔道，習慣性地想翻個白眼，動作做到一半卻停住了。
她看著白璐明朗的笑容，忽然覺得，或許這樣直來直去、熾熱坦蕩地活著，也不錯。
至少，不會像自己這樣憋屈。
「行了，我回去了。」
孟子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明天還要跑宣傳，我可不能因為熬夜導致我不漂亮地出現在鏡頭面前。」
「放心，孟姐顏值抗打，就算稍微浮腫也是慵懶美！」
白璐笑嘻嘻地送她到門口。
孟子藝哼了一聲，拉開門，在踏出去之前，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聲音卻輕聲飄了過來。
「你自己……小心點吧。」
「就算不為了你自己，也得為墨哥考慮考慮。」
門輕輕關上。
白璐轉頭就忽略了孟子藝的話，繼續樂呵呵地和沈墨發VX分享照片去了。
不是不為沈墨考慮。
而是，這條路本身就不好走，前有高山仰止的李依桐，身邊還有心思各異的姐妹。
未來還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的變數。
與其糾結考慮那麼多，不如珍惜當下。
其他的，交給時間和緣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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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劇組，沈墨剛結束一場戲，周雪婷便拿著手機快步上前。
「沈總，陳總給我打電話，請您下戲之後回個電話，說有急事。」
沈墨接過手機，走到相對僻靜的休息區，撥打了過去。
電話那頭，陳峻的聲音傳來。
「沈總，盛達文學那邊的收購接觸，出了點狀況。」
「我們的人發現，有另一股資本也在密集接觸盛達高層，而且開出的條件相當有競爭力。」
「是企鵝影業。」
沈墨眼神微凝。
「企鵝，孫仲懷。」
這並不完全意外，盛達手握海量網文IP，正是影視改編的源頭活水。
對於任何有志於構建文娛生態的公司而言，都是極具戰略價值的標的。
墨痕需要它來充實內容庫，企鵝影業同樣也需要。
「知道了，繼續跟進，查清企鵝目前的出價和談判進展。」
沈墨吩咐道，隨即掛斷電話。
他望著不遠處正在補妝的李唚，接過周雪婷遞過來的劇本。
「雪婷，你去跟導演組溝通一下，調整我接下來兩天的拍攝計劃，就說我有緊急商務需要處理。」
第二天，沈墨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鵬城的企鵝影視辦公室里。
對面坐著的正是孫仲懷。
「沈總，這麼急著約我，應該是為了盛達的事吧？」
企鵝影業要想收購盛達文學，他自然也收到了墨痕同樣在接觸盛達的消息。
沈墨微微一笑，接過了孫仲懷斟好的茶。
「孫總明察。」
「盛達，確實是塊肥肉，墨痕盯了很久，沒想到和孫總英雄所見略同了。」
孫仲懷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沈總這話客氣了。」
「盛達的IP庫和讀者基數，對我們企鵝影業下一步的戰略至關重要。」
「您作為企鵝影業的股東，想必也是很了解現在企鵝影業的狀況的。」
「雖說有了華億的製作和經紀團隊支撐，但是版權方面可還是弱項啊。」
「所以啊，盛達，是現階段企鵝影業必須要補齊的核心拼圖。」
他雖然看似很和平的講述著，但是語氣和姿態卻擺得很明確。
他不會放棄收購，即便對面是此前才合作的墨痕。
「我理解。」
沈墨點頭，「對墨痕而言，盛達同樣關鍵。」
「畢竟，盛達是目前國內最成熟、儲備最豐富的內容庫。」
他沒有示弱，同樣表明了志在必得的決心。
茶室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兩位掌控著巨大資源的男人目光平靜地對視著。
「那麼，沈總今天約我，是想攤牌，還是……」
孫仲懷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是想避免兩敗俱傷，或者說，避免讓漁翁得利。」
沈墨微微搖頭，直接切入核心。
「孫總，你我都清楚，如果墨痕和企鵝為了盛達正面競價，甚至展開收購戰。」
「最終的結果，只會無限推高收購成本。」
「得利的只有盛達的股東，甚至可能引來更多禿鷲圍觀，平添變數。」
「這對我們雙方，都沒有好處。」
「您也不想Pony對這個企鵝影業產生什麼不好的印象吧。」
孫仲懷沉默，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沈墨說的是事實，惡意競爭往往沒有贏家。
「所以，」沈墨看著他，提出了這兩天醞釀的方案。
「我們為什麼不換一種思路？」
「聯合收購，共享版權。」
孫仲懷目光一閃。
「怎麼個聯法？」
「企鵝可以主導這次收購，墨痕可以作為合作夥伴參與。」
沈墨給出了他的條件。
「收購完成後，企鵝作為主控方，享有盛達所有內容的版權。」
「與此同時，墨痕要求獲得企鵝影業未來開發盛達版權項目時的優先合作權。」
「也就是說，當企鵝決定開發某個盛達IP時，在同等條件下，墨痕擁有優先投資、聯合製作的權利。」
他頓了頓，繼續道。
「另外，對於一些企鵝暫時不計劃開發，或者評估後認為不適合企鵝自身路徑的盛達IP。」
「墨痕希望擁有以成本價，優先購買獨家開發權的選項。」
這個方案，承認了企鵝在此次收購中的主導地位，滿足了孫仲懷的戰略訴求。
也為墨痕鎖定了未來長期、穩定且擁有一定主動性的頂級內容來源。
還避免了惡性競爭。
孫仲懷沒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端起茶杯，卻久久未飲，目光審視著沈墨。
沈墨的提議很有誘惑力，也展現了十足的誠意和合作智慧。
況且，如果收購下來，從選擇合作方來說，出品了多部爆劇的墨痕肯定也是優先合作方。
此外，孫仲懷的消息渠道很靈通。
他知道墨痕資產旗下那兩個規模均已超過十億的私募基金，近期即將進行分紅。
網上關於這兩個基金驚人回報率的分析和傳聞，最近明顯多了起來。
他甚至在懷疑，這背後是否有墨痕自己適度引導的影子，意在展示肌肉，鞏固他們點金手的聲譽。
而且，裡面牽扯到的LP，不乏網際網路新貴和娛樂圈大佬，交織成了一張不容小覷的關係網。
他又想起了華億的結局。
那場多方圍獵的資本肢解，沈墨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和展現出的狠辣精準，讓全程合作的孫仲懷窺得幾分膽寒。
如果說墨痕要和企鵝搶盛達的主控權，那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但如今對方的提議，明顯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利弊在孫仲懷心中飛速權衡，最終下定決心。
既然如此，合作又何妨。
終於，孫仲懷緩緩放下了茶杯，發出清脆的「嗒」一聲。
「沈總，你的提議……很有建設性。」
沈墨靜靜聽著，沒有插話，等待著他的最終決定。
「這樣吧，」孫仲懷身體後靠。
「盛達的收購案，就按你剛才提的框架來談細節。」
「優先合作權和成本價購買權，都可以寫進協議。」
沈墨舉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孫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孫仲懷也舉杯相碰。
沈墨坐進車裡，給陳峻發了條簡短的信息..
「企鵝那邊談妥，聯合收購，我們占20%份額。按我之前說的方案，準備後續談判細節。」
然後，他看向窗外流動的霓虹，微微舒了口氣。
如非必要，他不想和企鵝交惡，現階段的墨痕還遠不是企鵝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