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痕影業的會議室里，沈墨坐在主位，對面是他叫來匯報的陳止希和陽天真。
沈墨目光掃過兩位得力幹將。
「《微微一笑》定下我和白璐，年後啟動，止希你現在可以開始籌備了。」
「天真，把白璐年後幾個月的時候空出來。」
「劇本方面，讓張薇和原作者溝通，改編要保留原著的甜度和人設魅力，優化部分情節，增強戲劇張力。」
「對了，遊戲部分的表現形式，和特效團隊提前溝通好，不要千篇一律的，要做出新意。」
陳止希利落地在平板電腦上記錄。
「明白。顧曼那邊對參與電視劇的劇本改編一直都挺感興趣。」
「遊戲視覺化這部分，我會聯繫之前合作過《星你》的特效團隊，他們應該能給出不錯的方案。」
「嗯。」
沈墨頷首，隨即像是想起什麼。
「我記得當時依桐帶團隊買顧曼的版權，《何以笙簫默》也在裡面吧？」
陳止希推了推眼鏡，調出另一份文件。
「是的，沈總。」
「當時打包購買了《微微一笑很傾城》、《何以笙簫默》和《杉杉來吃》五年的影視改編權。」
「其中《杉杉來吃》版權去年已經轉讓給了一家合作方，我們收取了部分溢價。」
「《何以笙簫默》的版權，還差一年多就滿五年了。」
她將屏幕轉向沈墨，上面清晰地顯示著版權截止日期。
「如果我們明年不啟動《何以笙簫默》的拍攝，到時候版權將自動回歸原作者。」
「或者我們需要支付一筆不菲的費用續約。」
沈墨看著那個日期，將問題拋回給兩位負責人。
「你們有什麼想法？」
陳止希和陽天真交換了一個眼神。
陽天真先開口，語氣是一貫的直率。
「沈總，考慮到版權時限，我覺得必須儘快啟動。」
陳止希接著補充。
「顧曼的IP價值是經過市場驗證的，《何以》更是其代表作之一，擁有龐大的書粉基礎。」
「如果我們不啟動，版權到期後，其他公司肯定會爭搶。」
「啟動的話，主演人選……還需考慮。」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手中的另一份日程表。
「年後我們計劃啟動《楚喬傳》，這是個大女主古裝項目，原定是依桐主演。」
「但考慮到您和依桐目前不打算短期內三搭，所以……」
她看向陽天真。
陽天真接話。
「《楚喬傳》的男主，我們反覆評估後，推薦李獻。」
「他形象硬朗，有演技，古裝扮相和打戲基礎都不錯，和依桐搭檔應該能產生不錯的化學反應。」
「而且……」
她特別強調，甚至微微前傾身體，以示重視。
「關於親密戲份，我們已經和導演提前溝通確認，所有吻戲及過於親密的鏡頭，一律採用借位和專業的吻替完成。」
畢竟李依桐是沈墨的女朋友，還是公司的聯合創始人，她們倆在啟動這個項目的時候，便考慮過這個問題。
沈墨聽到這裡，神色未變，但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
他點了點頭，對她們這個安排和態度表示了認可。
「李獻可以。」
陽天真點頭，然後繼續匯報其他藝人的安排。
「李唚這邊，她自己通過試鏡拿到了年代戲電視劇《白鹿原》里的一個重要角色，機會難得。」
「在這之前，我們幫她拿下了一部電影，《致青春》的女二號，女一是劉藝非。」
「這部電影她的這個角色人設挺好，妝造也吸睛，還能幫她鞏固電影圈的人脈和認知度。」
「檔期上我們協調好了，不衝突。」
「可以。」
沈墨對陽天真對李唚的安排表示贊同。
「她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按這個節奏走吧，你們提供好支持就行。」
「另外，」陳止希接過了話頭。
「光纖王總那邊製作的周星星導演的《美人魚》項目，之前邀請墨痕聯合製作，我已經對接成功，這部電影的成本預計在3億元，我們投資了5000萬，拿到了15%的份額。」
看沈墨沒有反對，陳止希繼續說道。
「女一號我們派子藝去參加試鏡，她表現的不錯，周導對她那種無厘頭的喜劇感還挺欣賞的。」
「也是預計明年上半年進組。」
沈墨想起孟子藝有時候無厘頭的搞笑，不由得嘴角微揚。
「讓她去也好，星爺的劇組可不是能隨便進的。」
「叮囑她機靈點，多看多學少說話。」
「已經反覆叮囑過了。」陽天真笑道。
陳止希將話題拉回《何以笙簫默》。
「沈總，這麼算下來，公司目前有分量、且適合都市言情劇的女藝人里。」
「依桐有《楚喬》，白璐定了《微微》，李唚有《致青春》，子藝進了《美人魚》。」
「田曦微和其他小姑娘，年齡和戲路暫時不太符合《何以》的成熟感……」
「就剩下熱芭了。」
陽天真立刻跟進。
「熱芭形象明艷，可塑性強，經過《星你》、《阿娜爾罕》和《古劍奇譚》《克拉戀人》的鍛鍊，演技也穩步提升。」
「《何以笙簫默》的趙默笙，前期需要陽光開朗甚至有點小莽撞的少女感，後期需要歷經世事後的沉澱與堅韌。」
「這個成長弧光對熱芭來說是個很好的挑戰和展示機會。」
「我認為她可以勝任。」
沈墨沉吟片刻，也是時候讓她挑大樑主演這樣一部備受矚目的IP劇了。
壓力雖然不小，但若能成功，無疑將極大提升她的咖位。
「男主呢？」
沈墨問，「你們有什麼想法？」
陳止希和陽天真對視一眼，最後還是由陳止希開口，語氣帶著些許試探。
「我們討論過幾個人選，但從項目熱度、演技保障、以及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方面進行考慮……」
「我們認為，如果您能親自出演男主何以琛，是最佳選擇。」
她快速列出理由。
「第一，您和熱芭之前合作過《星你》，《星你》後的二搭，也能讓觀眾有一定的期待感。」
「第二，何以琛這個角色，精英律師，深情內斂，外冷內熱，與您的氣質和演技適配度很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陳止希的目光很坦誠。
「由您來帶熱芭，能最大程度地為這部劇保駕護航，也能更穩地托住熱芭的表演，幫助她更好地完成這個重要角色。」
「這對她的事業躍升，至關重要。」
陽天真也補充道。
「而且，沈總，如果《微微一笑》和《何以笙簫默》能接連啟動。」
「顧曼IP本身的影響力可以得到延續，而且由您分別搭檔白璐和熱芭，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具話題性的安排。」
「能充分展現我們墨痕藝人矩陣的多樣性，和您作為核心的帶動能力。」
「這對公司的品牌和行業影響力，是雙重加分。」
沈墨靠在椅背上，腦海中快速權衡。
讓迪麗熱芭挑大樑演趙默笙，有風險，但值得一試，她需要這樣的機會來突破。
但是自己出演何以琛……
但陳止希和陽天真說的沒錯，這確實是最能保證項目成功、也能最大程度助力熱芭的方案。
而且，顧漫的IP，搭配他和熱芭的陣容，市場預期會非常高。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
「容我再考慮考慮。」
「我這邊還有不少公司的事情，連續拍攝，影響會不小。」
「《何以笙簫默》項目，女主就定迪麗熱芭吧，男主……暫時擱置，我梳理一下時間安排，再給你們答覆。」
「熱芭那裡，」他看向陽天真。
「你和她深談一次，把角色的分量、挑戰和機會都講清楚。」
「讓她提前做準備，最好把原著也吃透。」
「明白！」
「檔期協調和具體推進時間表，你們儘快做出來。」
沈墨站起身。
「《微微一笑》和《何以笙簫默》的籌備要並行推進，先按照我可能參演的可能去做規劃吧。」
「另外，所有項目的選角、預算、製作團隊，都要經過嚴格評估。」
「是，沈總。」
等到沈墨走出會議室，陳止希和陽天真對視一眼。
「怎麼說，準備找其他人嗎？沈總公司的這攤子事兒，的確沒辦法支持長時間拍戲。」
陳止希微微一笑，「我剛才不是恭維沈總，我是真覺得他來演最適合。」
陽天真的眸子裡突然閃過一道亮光。
「我可能有辦法了。」
「什麼辦法？」
「我們不行，有人或許行。」
迪麗熱芭接到陽天真電話時，正在躺在魔都的家裡休息。
「之前和你說的，顧曼的小說《何以笙簫默》，項目基本定了，女主是你。」
「男主，我們傾向於邀請沈總來參演，但目前沈總的態度不明確，還在考慮。」
「熱芭，這是個巨大的挑戰，也是個難得的機會。」
「你，最好能回公司一趟，和沈總聊聊你的決心。」
掛掉電話，迪麗熱芭握著手機愣了幾秒。
窗外的陽光照在她濃密卷翹的睫毛上，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決心？
她當然有。
此前從未宣之於口的渴望，在此刻隨著這個消息洶湧而來。
和墨哥演男女主角……
和他有完整的故事線，在戲裡光明正大地傾注那些只能在現實中小心翼翼藏起的情感……
她幾乎沒有猶豫，用最快的速度買了最近一班飛往帝都的機票。
傍晚時分，沈墨的辦公室。
沈墨正專注於一份投資分析報告，門被輕輕敲響，然後推開。
「墨哥。」
迪麗熱芭站在了門口。
聲音一如既往的軟糯，但仔細聽，還是能察覺到一絲緊繃。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米白色的毛衣，牛仔褲，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
臉上帶著些許趕路的疲憊，但那雙異域風情的大眼睛卻格外清亮。
沈墨從文件中抬起頭，看到是她，略微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瞭然了。
「熱芭？怎麼突然回來了？坐。」
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會客沙發。
「嗯，陽總跟我說了《何以笙簫默》的事。」
迪麗熱芭走進來，輕輕帶上門，依言在沙發上坐下。
她沒有主動找話題，也沒有好奇地四處打量，只是雙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直安靜地坐著。
沈墨察覺到她不同尋常的沉默，但手頭還有最後一點緊急內容需要處理。
「稍等我一下，馬上好。」
「嗯，墨哥你先忙。」
迪麗熱芭點點頭，目光卻並未移開，只是靜靜地落在他的身上。
起初，沈墨還能專注於報告。
但漸漸地，他感覺到那道目光的存在感越來越強。
他偶爾抬眼，總能對上她那雙漂亮的眸子。
那是一種帶著複雜情緒的凝望。
沈墨甚至讀出了一絲……幽怨？
是的，幽怨。
像只可憐的小動物，用那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你，看得他心頭有些發軟，甚至有些莫名的不安。
沈墨加快了速度，最後幾行字幾乎是一目十行地掃過，然後利落地在末尾簽上名字，合上文件夾，將鋼筆的筆帽「咔噠」一聲蓋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徹底將注意力轉向沙發上的女孩。
他身體微微後靠，目光平和地看向她。
「說說吧，特意飛回來，不會是專程坐在這裡看我的吧？」
迪麗熱芭沒有立刻回答。
那份幽怨在沈墨主動詢問後，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濃了，幾乎要化為實質性的委屈。
她唇角微微抿起，睫毛也輕輕地顫動，放在膝上的手，開始無意識地絞著毛衣的下擺。
沈墨被她看得實在有些招架不住，他一貫冷靜的心都泛起了點點的漣漪。
他清了清嗓子，放軟了聲音。
「熱芭？怎麼了？是角色有什麼問題？」
「還是……公司有其他安排讓你為難了？」
迪麗熱芭輕輕搖了搖頭，終於開口了。
聲音比平時更軟，帶著一絲讓人心碎的顫音。
「墨哥……」
她頓了頓，仿佛在積聚勇氣，長長的睫毛垂下又抬起，直直地望進他眼底。
「你是不是……看不上我？」
這句話問得沒頭沒腦，卻讓沈墨微微一怔。
「什麼意思？」
迪麗熱芭的指尖掐進了毛衣里，聲音里那份壓抑的委屈終於滿溢了出來。
「依桐姐、唚姐都和你合作過；夢研也馬上也要和你演《微微一笑》了；甚至連小田兒都和你演了兄妹。」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何以笙簫默》這樣一個機會。」
「可能……可能能和你一起演戲，演男女主角……」
「可是……」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泛紅。
但她倔強地沒有移開視線，反而更加執拗地看著他。
將積攢了許久的困惑和失落，一股腦地傾倒了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你還要猶豫呢？」
「你是真的嫌棄我嗎？」
她問得很直接，讓沈墨一時語塞。
「還是因為我演技不夠好嗎？」
「或是你覺得我扛不起這樣的劇？」
迪麗熱芭繼續追問，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意味。
「我可以更努力的，墨哥，我真的可以。」
「從知道這個機會開始，原著我已經看完第三遍了。」
「可以……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我真的，很想……很想和墨哥你，合作一次。」
她深吸一口氣，內心的那句話差點脫口而出。
那個藏在心底最深處，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念頭。
她想成為大明星，想要有足夠的底氣和光芒，再近一點地站在他身邊。
哪怕只是並肩，也好。
但最終，這句話在唇邊轉了一圈，被她用力咽了回去。
她不能說出來，至少現在不能。
她只是用那雙盛滿了水光，寫滿了倔強和期待，還有一絲害怕被拒絕的眸子看著沈墨。
夕陽又下沉了一些，將迪麗熱芭臉上的細微表情映照得格外清晰。
那份幽怨，那份委屈，那份不顧一切的勇敢，還有深藏其下的熾熱情感，都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沈墨的面前。
他心中那架權衡利弊的天平，在女孩如此直白而真摯的控訴與懇求下，悄然鬆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