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電錶演系辦公室里，被豆漿、包子的香氣填滿，一堆老師正熱熱鬧鬧的聊著天，吃著早餐。
「喲，這麼熱鬧呢？」
去年已升任表演系主任的王春紫走了進來，笑著打了聲招呼。
「各位老師好啊，新年快樂啊。」
「王主任早！」
「王老師來啦！」
老師們紛紛回應，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他身後那道身影吸引。
沈墨跟在王春紫的身後走了進來，看著滿屋子熟悉的老師，露出了笑容。
「各位老師好啊，新年快樂。」
辦公室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熱鬧。
「喲嗬！我當是誰呢！」
教過沈墨台詞的老師胡愛明推了推眼鏡，第一個笑出聲。
「這不是我們的大明星、大老闆嗎？」
「什麼大風把你給刮過來了。」
表演課老師劉忠哲更是直接，上來就照著沈墨肩膀給了一巴掌，力道不輕，臉上卻滿是笑意。
「臭小子，還記得回來看看吶？李依桐那丫頭呢？沒一起？」
這是當初最愛調侃他和李依桐的人。
旁邊一位面生的女老師好奇地打量著沈墨，小聲問王春紫。
「王主任，這位就是您常掛嘴邊的得意門生，沈墨？」
「本人比電視上看起來精神，難怪大紅大紫。」
王春紫頓覺臉上有光，拉過沈墨介紹。
「許倩老師，這是沈墨。沈墨，這是本屆表演系的班主任，許倩老師。
「這位是……」
沈墨笑著側身，將一直安靜跟在身後的田曦微輕輕帶到前面。
「王老師，許老師，各位老師，這是我的小妹妹，田曦微。」
田曦微趕緊乖巧地鞠躬：「老師們好。」
劉忠哲眯著眼瞅了瞅，一拍大腿。
「我說怎麼眼熟！剛才我們還在說呢，這屆的明星藝考生，《小別離》里的方朵朵對吧？還客串了電影《同桌的你》。」
沈墨挑眉，略帶驚訝地說道。
「劉老師消息這麼靈通？我們小田這點名氣，都傳到您這兒了？」
「少來這套！」
胡愛明笑著虛點他。
「你小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專程帶你妹妹來認門兒的，是生怕我們不知道是嗎？」
他語氣調侃，卻透著一股子親切。
「放心吧，就憑她在《小別離》里那靈勁兒，過初試跟玩兒似的。」
「更何況，最近你倆主演的電影，是要上映了吧。」
「《快把我哥帶走》？我沒記錯的話，是這個名字，最近網上到處都是你們的營銷宣傳，想不知道都難啊。」
沈墨順勢握住胡愛明的手搖了搖，笑容誠懇。
「還得是老師們好啊，時刻關心我們這些不成器的學生。」
「一點小動靜都瞞不過您。」
「既然老師們都知道了。」
他攬過田曦微的肩膀，把她往老師們面前帶了帶。
「那我正式推薦一下，田曦微，是個肯用功、有天分的好苗子。」
「我們一起合作的那部電影，也就是《快把我哥帶走》是兄妹題材的，輕鬆溫馨，到時候還請各位老師帶著家人多多捧場，也指點指點我們的表演。」
說完，他輕輕按了按田曦微的後背。
田曦微會意，再次認真鞠躬，臉頰微紅。
「謝謝各位老師的關注和鼓勵！」
「行了，別緊張。」
沈墨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先去前面領號排隊，好好考。考完了給我電話，我去接你。」
田曦微用力點頭，向老師們再次鞠躬後，小跑著離開了辦公室。
「這下放心了？」
王春紫看著沈墨，失笑搖頭。
沈墨摸摸鼻子，露出點被看穿的笑意。
「放心了，謝謝老師。」
劉忠哲抓起一個還沒動的小籠包，遞過來。
「吃了沒？一起墊點？今天可有的熬。」
沈墨也不客氣，接過包子。
「那我可不客氣了。今天辛苦各位老師了。」
「年年如此！」
胡愛明喝口豆漿，邊吃邊說。
「其實你真不用特意跑這一趟。每屆有哪些明星藝考生，名單早就咱們擺桌上了。」
「咱們不搶，中戲、上戲那些老夥計們可眼巴巴等著呢。」
「剛才我們還討論，這小姑娘會不會選咱們北電呢。」
沈墨順勢拉了把椅子坐下，很自然地加入了老師們的早餐桌。
「老師們這麼看好小田？」
「能不好看嗎？」
劉忠哲咬了一口包子，邊吃邊說。
「有表演經驗、有觀眾基礎、形象氣質佳的明星考生，哪一屆不是香餑餑？」
「這種學生，可不是每年都有的。」
「像11級的娜札、周東雨，13級的孟子藝。」
「哦對，孟子藝也是你們墨痕的吧？」他看向沈墨。
「是，劉老師記性真好。」
沈墨點頭，轉向新任班主任許倩。
「不過子藝最近在拍戲，跟學校請了假，等忙完這陣就回來專心上課。」
許倩饒有興趣：「拍的什麼戲？方便說嗎？」
許倩饒有興趣：「拍的什麼戲？方便說嗎？」
「沒什麼不方便的，快殺青了。」
沈墨的語氣很平常。
「在星爺的新電影《美人魚》里，演女一號。」
「噗——咳咳！」
劉忠哲一口豆漿差點噴出來，胡愛明也嗆得直咳，王春紫和許倩也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好小子！」
劉忠哲緩過勁，又是一巴掌拍在沈墨背上，這次力道倒是比剛才大了一些。
「星爺的電影！還是女一號！你可真能折騰！星爺挑人的眼光多毒啊！」
沈墨在恩師們面前，難得露出了些學生時代的靦腆和得意，嘿嘿一笑。
「是子藝自己努力，運氣也好。」
「後面還給她安排了一部公司自製的電視劇，可能還得占幾個月時間。」
「不過我保證，會給她留足時間，回學校踏踏實實學習，功課絕不會落下。」
王春紫笑著擺擺手。
「表演系跟其他專業不一樣，我們北電挺看重實踐的，拍戲也算是重要的學習。」
「只要期末考核能達標，證明專業沒荒廢，學校都支持學生去外面歷練。」
閒聊間，考試時間將近。
老師們收拾了一下，準備前往考場。
目送老師們離開，沈墨也轉身離開。
他知道，以田曦微的條件和前期積累，初試根本無需擔憂。
但他還是來了。
其他人或許可以放手，唯獨對田曦微，他總想多做一點，哪怕只是來露個面，心裡也更踏實些。
剛走到走廊，迎面就碰見了夾著筆記本，端著保溫杯的黃壘。
「喲，沈墨？」
黃壘腳步一頓，很是意外。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黃老師好！」
沈墨笑著打招呼，看他這架勢和方向，心下明了他估計也是考官之一。
「送你女兒來考試。」
「我女兒？」
黃壘一愣，隨即看到沈墨眼中調侃的笑意，恍然大悟。
「朵朵？曦微那丫頭啊？她也今天考？」
沈墨點頭：「嗯，剛送進去。」
「有黃老師在，這考官陣容挺豪華的啊，黃老師可得好好關照你女兒了。」
黃壘樂了，故意板起臉。
「關照？那必須嚴格把關！」
「我倒要看看，這丫頭兩年不見，演技長進了沒有。」
「要是退步了，你看我怎麼說道她。」
「那必須的。」沈墨笑容不變的接過話頭。
「那黃老師，您先忙。」
「等考試結束了，我有點事想跟您聊聊，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黃壘眼中精光一閃，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
沈墨親自來找，聊的恐怕不是小事。
他點點頭，爽快應下.
「行，考完我找你，到時候給你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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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曦微趕到教學樓前時，眼前已是一片黑壓壓的人頭。
簽到、領號、捏著那張決定今天順序的紙條，她默默走到一旁安靜的角落，將頭頂的鴨舌帽壓低了些許帽檐。
「快看！是田曦微吧？」
「哪個？演《小別離》那個？」
「對，方朵朵！她本人好白好大隻啊！」
「她跟沈墨拍的電影是不是快上了？到處都在打GG。」
「對，是叫《快把我哥帶走》！我QQ彈窗都是他倆，真羨慕，咱們還在為進門擠破頭，人家已經跟頂流搭戲了。」
「她這條件，藝考就是走個過場吧？」
「那可不一定，演戲跟考試是兩碼事，萬一緊張發揮失常呢。」
細碎而密集的議論聲，嗡嗡地縈繞在空氣里。
羨慕、好奇、審視，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田曦微毫不在意。
她只是將帽檐又往下拉了拉，心裡卻沒起什麼波瀾。
此刻，她腦海里反覆回味的，是剛才沈墨攬著她的肩膀，將她介紹給那些北電老師時的情景。
他手掌的溫度，他語氣里那份理所當然的維護，還有老師們打量的目光……
絲絲縷縷的甜意和安穩，從心底漫上來，將她因藝考而產生的那點微末緊張感，無聲無息間吹散。
有墨哥在，她好像什麼都不用怕。
至於藝考本身？
她更不擔心。
這段時間在公司表演老師的指導下，從台詞朗誦、形體展示到即興表演，她都下盡了苦功。
她可不想考砸，那丟的不只是自己的臉，更是墨痕的臉，是墨哥的臉。
想到這裡，她甚至有點躍躍欲試。
要是拿個第一名，就厲害了。
「你好，認識一下，我叫李銘德。」
一個男子的聲音在面前響起。
田曦微從自己的思緒里抽離，抬起頭。
一個穿著打扮頗費了些心思的男生站在面前，伸著手，臉上帶著自覺爽朗的笑容。
她微微蹙了下眉，目光快速掃過對方的手，又落回他臉上。
「你好，田曦微。」
她點了下頭，聲音淡淡的，擱在身側的手沒有絲毫要抬起來的意思。
她現在沒興趣，也沒必要，更不想，跟一個不認識的人握手。
「嘖，碰釘子了吧？這人剛才就到處跟漂亮女生認識握手。」
「就是，人家稍微客氣點，他還來勁了。」
「是覺得田曦微也會跟他握手嗎？」
「不過田曦微也挺直接的，手都沒動一下。」
「不然呢？非得跟你假客氣啊？又不熟。」
「就是，你見過哪個明星隨隨便便跟人握手的。」
周圍的低聲議論飄進耳朵，田曦微只當沒聽見。
李銘德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尷尬地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我看你一個人在這兒，就想著，過來打個招呼，交個朋友。」
「哦。」
田曦微應了一聲，算是聽到了。
她的視線越過他，偏了偏腦袋，看似隨意地投向不遠處正在默誦台詞的其他考生，顯然沒有接話的意願。
李銘德站在原地，似乎還想找點話題，但田曦微那副請勿打擾的氣場，讓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訕訕地轉身走開了。
田曦微悄悄鬆了口氣，重新將注意力拉回自己的準備上。
摸了摸口袋裡冰涼的准考證，心裡默默又過了一遍自選片段的台詞。
比起應付無關緊要的搭訕，她更期待一會兒在考場上，向墨哥的老師們展示自己。
堂堂正正地告訴他們，我田曦微，不用靠走後門，一樣可以拿第一。
「曦微你好啊，你也是今天考試嗎？」
耳畔再次傳來走近的腳步聲和試圖搭話的開場白。
田曦微下意識地蹙了蹙眉，心底那點被打擾的不耐煩剛要冒頭。
抬頭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清爽俊朗的臉龐，此刻正對她露出友好而靦腆的笑容。
劉浩然！
田曦微臉上的那點疏離瞬間消融，大大的杏仁眼裡展開了一個明朗的笑容。
「浩然？你好啊！你也是這一屆的考生？」
她的聲音也不自覺地輕快了起來。
「對啊，剛趕過來。」
劉浩然點點頭，很自然地站到了她旁邊，他剛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個空曠的角落，以及這個孤單的人。
發現是田曦微，他瞬間瞭然，難怪周圍沒人接近。
不過他也鬆了口氣，至少現場有個認識的人了，不至於一個人像個被參觀的小丑。
他是墨痕的另一位簽約藝人，憑藉春節檔爆火的《唐探》一躍成為備受矚目的新生代演員，和田曦微一樣，是這屆藝考里備受關注的明星考生。
不過墨痕實行男女練習生分開培訓管理，兩人雖同屬墨痕，實際碰面接觸的機會並不多，僅限於公司活動和會議上的點頭之交。
「真巧，沒想到跟你一屆。」
田曦微的語氣放鬆下來，帶著點找到熟人的親切感。
面對同樣是墨痕出身的劉浩然，她那份疏離和緊繃感也就自然而然地卸下了。
「是啊，我也沒想到。」
劉浩然笑了笑。
「剛才在那邊看到你一個人在這兒，就過來打個招呼。怎麼樣，準備得還行嗎？」
「應該沒問題吧。」
田曦微點點頭，恢復了平時那股靈動的勁兒。
「按公司安排的老師教的進行準備的。」
「你呢？《唐探》剛下映就跑來考試，忙得過來嗎？」
「還成，上映前就一直在準備考試，宣傳期一結束又趕緊閉關補課了。」
劉浩然撓了撓頭，「畢竟考試是大事。」
兩人這邊旁若無人地聊了起來，立刻吸引了周圍更多探究的目光。
「那是劉浩然吧？」
「哪個？」
「大年初一上映的《唐探》，票房十億的那個電影，他就是《唐探》的男一號。」
「是他啊，沒想到他也是這一屆的考生。」
「難怪，我就說誰敢過去找田曦微，剛剛這麼多人看著那個男的上去搭訕被丑拒了。」
「不過，劉浩然居然和田曦微認識？」
「他倆好像都是一個公司的，都是墨痕的！」
「墨痕？沈墨的公司嗎？他倆豈不是有可能包攬前兩名？」
「人家那是有作品有知名度，還正兒八經演過戲，拿前兩名也正常，我們這些純素人哪兒能比得了……」
議論飄進耳朵，田曦微和劉浩然都只是相視一笑，並未在意。
同公司的身份，以及某種程度上相似的處境，讓他們之間迅速建立起一種微妙的共鳴。
不過，除此之外，一股競爭感瞬間湧上了心頭。
現在想想，之前上課的時候表演老師說自己不一定能拿藝考第一，她瞬間就能理解了。
原來劉浩然也要考，對方在《唐探》裡面表現出來的演技，的確是一個強力的競爭對手。
不過，她田曦微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拿下這個第一，是勢在必得的。
她需要這個第一，來向沈墨證明她的能力。
更要向李依桐證明，她給自己的舞蹈小課輔導，沒有白費。
「一會兒加油。」
劉浩然對田曦微做了個鼓勵的手勢。
「你也是！」
田曦微回以燦爛的笑容，不過眼神里已經滿是鬥志與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