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南堯雙眼直愣愣地瞪著那兩頂粉紅小轎,心中一股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起來。
老柳氏從馬車上下來,狐疑地看向上官棠,「上官棠,你有這麼大度,居然給南堯納妾?」
上官棠聞言爽朗的笑了,「瞧老夫人這話說的,我上官棠素來大方,要是不大方,這些年又怎麼會給侯府花去近三百萬兩的銀錢?」
圍觀眾人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三百萬兩,快頂上國庫半年的收成了。
這威遠伯府以前的日子得有多麼奢靡啊!
羨慕歸羨慕,卻是無人敢置疑,因為誰都知道,上官棠好比財神娘娘啊,她的嫁妝,可遠不止三百萬兩。
可首富穆家,每年都要給國庫貢獻銀子,旁人便是想指責穆家奢靡都沒有理由。
人家給國庫銀子了,還不少給,給自己女兒嫁妝多點兒怎麼了?
誰叫人家有的是錢呢?
老柳氏的臉色卻是一僵,她喝斥道:「上官棠,好端端的提什麼銀子?這兩個妾室是什麼來歷?
上官棠我可告訴你,不是什么女人都能進我們伯府的,這兩個妾室要進我伯府也不是不行,但是必須得一人出三萬兩進門費!」
圍觀看熱鬧的人群又是一陣驚呼。
小妾進門還要三萬兩進門費?
這威遠伯府的門檻這麼高的嗎?怕不是窮瘋了吧!
上官棠微微一笑,也不與她爭辯什麼,而是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老夫人放心,這兩個妾室啊,可是侯爺心上的寶貝,別說是三萬兩的進門旨,就是跟威遠伯倒要三萬兩的聘禮,威遠伯也捨得!」
老柳氏一聽還要倒要他們伯府的錢,她頓時不樂意了。
這時柳雪煙也下了下車,她在丫環碧柳的攙扶下走上前來,臉色十分僵硬難看。
「弟妹,你這是什麼意思?好端端的,怎麼給二弟納了妾室進門?」
柳雪煙心裡恨極了,應南堯這些年從來沒有納過妾,連個通房都沒有。
上官棠又不得寵,平時幾乎都是只有她一人的。
可是現在,上官棠居然給應南堯納妾?
她淚眼婆娑地看向應南堯,眼神格外幽怨。
「二弟,你當真要納妾?」
她語氣里的酸味,所有人聽得清楚。
應南堯連忙道:「怎會?都是上官棠自作主張,我此生不會納妾。」
他深情地看著柳雪煙說道。
柳雪煙臉色稍霽,轉頭看向上官棠,「弟妹,你聽到了,伯爺不納……」
一陣野獸的低吼聲突然從小轎里傳出。
緊接著,顫顫歪歪的小轎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好像裡面有什麼野獸在掙扎一般。
所有人都是一愣。
然後,一聲聲野豬的哼嗤聲從裡面傳出。
應南堯的臉色頓時一變,他的雙眼死死盯著那頂小轎,心猿意馬,如煙,是如煙!
如煙居然連聲音都這麼好聽。
他情不自禁地朝著那頂粉紅小轎滑動輪椅。
見狀,柳雪煙臉色有一瞬的難看,她忍不住喊道:「二弟……」
應南堯卻完全不理她,好似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徑直推開了她。
「怎會如此?」柳雪煙臉發白。
難道真如上官棠所說,應南堯真的有了新歡?
老柳氏也沉著臉看著應南堯朝那小轎靠近。
她們都還不知道情蠱的事。
「怎麼會,二叔與娘親向來恩愛,二叔怎麼會看上別的女子,還要納入府中?」
應蘅芷偎在二皇子的身邊,輕咬貝齒,眼神不可置信。
應承庭皺了皺眉,「情蠱被應羽芙搶了,她給父親吃下的是子蠱,母蠱……興許被她給了旁的女子。」
母蠱被下在了野豬身上這種事,應南堯難以啟齒,應家人僅僅只是知道情蠱被搶了,卻不知野豬這回事。
所以此刻,他們根本不知道小轎里的,根本就不是人。
「承庭,如果母蠱真的被別的女子得了,那你二叔他……」
柳雪煙心中升起十分不好的預感。
應承庭表情凝重:「二叔被愛上擁有母蠱的女子,並且眼裡再也放不下旁人。」
柳雪煙的臉色更加難看。
老柳氏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臉色更加難看。
狐狸精,都是狐狸精,他們才不要狐狸精進門!
「南堯,不要掀開轎簾,不要看她!」
老柳憤怒地吼道:「上官棠,把她們都帶走,帶走!」
應蘅芷仍然不敢置信,「芙兒居然把母蠱給了別的女子,她竟不給二嬸用!」
二皇子的臉色也凝重下來。
見沒有人動,老柳氏便要上前拉住應南堯。
就在這時,突然,小轎在一陣劇烈顫抖晃動之後,終於散了架,裡面的『狐狸精』真容也終於暴露在眾人面前。
那竟是一頭被五花大綁的野獸。
那駭人的眼神,尖銳的獠牙,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野、野豬!
所有人面露驚恐。
怎麼會是野豬?
老柳氏反應過來,怒目圓睜地瞪向上官棠。
「上官棠,你居然敢送野豬來,你是想害死我們一家老小的命啊!
天吶,兒媳婦要殺我全家啦,大家快來評評理啊,我要告到陛下面前去!」
老柳氏一陣鬼哭狼嚎。
「如煙!」
就在老柳氏的哭嚎聲中,應南堯深情地喚出了野豬的名字。
老柳氏哭嚎的聲音頓時一停。
她維持著哭嚎的表情,直愣愣地看著應南堯。
從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應南堯注視野豬時那深情到極致的目光。
老柳突然打了一個激靈靈的冷戰。
此時空氣徹底安靜。
唯有應承庭想明白了什麼,他神色駭然,就要上前去阻止應南堯。
但是他抬了下腳,沒抬動。
直覺肩膀上壓了什麼東西,他扭頭一看,應羽芙一隻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他眼底閃過一絲急切,又動了動。
還是沒能動彈得了。
應羽芙那隻手,宛如千鈞。
應承庭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思議,他急切地低吼:「應羽芙,你快放開我,不能叫二叔靠近那頭野豬!」
「為什麼不能?」應羽芙眨眨眼睛,單純地問。
還問為什麼?
應承庭臉色猙獰。
「父親跟野豬……傳出去,威遠伯府所有人都要完!」
朝廷是絕對不會要一個看上野豬的臣子的!
不用懷疑,連伯爵都保不住!
還要擔上臭名,淪為所有人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