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進了入口,到了下面的一個密室中。
「想不到皇覺寺里還有這樣精妙的地下密室。」
應承庭問:「師父,這裡是您平日裡煉蠱的地方?」
玄鏡緩緩點頭道:「不錯,皇覺寺是修行的地方,自然不能隨意煉蠱。
為師還想待在這裡,煉蠱之時,就得隱秘。
這間秘室,是為師當年初到皇覺寺意外間發現的,倒是正好方便為師煉蠱了。」
「啊!」
柳雪煙突然驚叫一聲。
玄鏡與應承庭都被嚇了一跳,下一刻,柳雪煙一下子撲進玄鏡懷裡,柳雪煙聲音顫抖:「蟲、蟲子!」
玄鏡和應承庭扭頭看去,就見密室的一排架子上放滿了各種罐子,其中一個罐子的蓋子是敞開的,從裡面爬出一群細細密密的黑色蟲子。
猶為滲人。
「娘親,別怕,那些蟲子都是煉蠱的好材料 ,你不要害怕,它們不會隨意亂爬的。」
應承庭勸慰柳雪煙,又見她還趴在玄鏡的懷裡,而玄鏡居然也一直抱著她,應承庭眼角突然無意識地跳了兩下。
他覺得有些怪異。
娘親和師父之間,似乎有些親密?
玄鏡注意到應承庭的臉色,低頭道:「阿彌陀佛,施主,沒事了,蟲子又進去了。」
柳雪煙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向那些罐子,見蟲子們果然都回去了,她才一臉不好意思地從玄鏡懷裡出來。
「冒昧犯大師了。」她連忙道。
「無礙。」玄鏡一派出家人的平和之態。
應承庭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氣,可心中始終有些狐疑,眼神不自覺地在柳雪煙和雪鏡之間來回。
他不由回想小時候娘親每一次帶他來皇覺寺,師父都必定在場。
六歲那年,更是直接收他為俗家弟子。
當然這是對外的,實則,師父教導他的,是蠱術。
他知道自己這個師父不是什麼真正的慈悲出家人,但他和娘親之間……
應承庭的心緒無比複雜,心不在焉地一抬頭,已經走到了一口不大小不小的藥缸前。
「啊!」
柳雪煙又一次發出驚叫聲,只是這次她沒有撲進玄鏡的懷裡,而是雙手掩 唇,眼神驚恐地盯著前方。
應承庭也看見了,驚的倒抽了一口冷氣。
「師父,這、這是……」
只見那藥缸的蓋子上留著一個圓孔,那圓孔上,正卡著一個人的頭顱。
看模樣,那是個小沙彌。
那小沙彌的頭顱雙眼緊閉,面色慘白,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玄鏡看應承庭一眼,道:「承庭,師父以前是不是跟你說過,有的蠱術師,會用蠱童煉蠱?」
應承庭欲言又止,「可是師父也說過……」
「用蠱童煉蠱是被禁止的邪修對嗎?」玄鏡面帶笑容地接道。
應承庭沒敢接話。
玄鏡輕輕一笑,伸手將藥缸的蓋子挪開。
瞬間,藥缸里蒸騰起濃濃白霧,在白霧中,那抽內渾身赤裸的小沙彌身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蠱蟲。
有蜘蛛,蠍子,蟾蜍,毒蛇,甚至還有其他形狀可怖的東西。
那些東西都緊緊附在小沙彌的身上,吸食他的鮮血。
玄鏡手中出現一隻鈴鐺,輕輕搖晃,清脆的聲音在此時此刻也顯得格外恐怖。
柳雪煙汗毛倒豎。
聽到鈴聲,那些趴在小沙彌身上吸血的毒蟲們像是收到了某種指令,紛紛退開。
它們這一退開,應承庭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這才看清,哪裡是那些毒蟲在吸食這孩音的鮮血,分明是它們在餵養這 小沙彌的體內的東西。
它們一離開孩童的身體,身體便迅速乾癟,竟是瞬間死去。
而那小沙彌的體內,一隻蟲子形態的突起,正在緩緩蠕動。
小沙彌也因這動靜倏地睜開雙眼。
猛地一對上那雙漆黑的沒有眼白的幽黑雙眼,應承庭驚的猛地後退一步。
而柳雪煙卻是又一次地發出驚呼聲:「啊!是你!」
柳雪煙指著那小沙彌的眼睛,臉色慘白,冷汗涔涔。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他沒死,他還活著!」
柳雪煙看向玄鏡,激動無比。
玄鏡毫不意外她的反應,道:「了空是我撿到的。」
「撿到的?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柳雪煙尖叫。
「娘,你怎麼了?他是誰?你認識他?」應承庭有些懵。
玄鏡格外冷靜地看著柳雪煙:「不論他是誰,他現在只是了空,是我的……蠱童。」
柳雪煙道:「可是他的眼睛,玄鏡,你不覺得他的眼睛很恐怖嗎?」
玄鏡看了眼小沙彌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異於常人,但是,他是我的蠱童,你知道蠱童代表了什麼嗎?
他這輩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他的命,在我一念之間。」
柳雪煙聽明白了,漸漸的冷靜下來。
她重新打量小沙彌,突然想到什麼,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了空,了空,這個名字好哈哈哈!」
柳雪煙笑的眼淚都飛了出來。
「娘,他到底是誰?」應承庭不解地道。
柳雪煙看向他,道:「上官棠當年生下的那對龍鳳胎。」
應承庭驀地瞪大眼睛,他詫異至極地看向小沙彌,他……是那個孩子?
血緣上來說,是他的弟弟。
如今卻是師父的蠱童。
應承庭唇角微彎,「真有趣。」
他上前,仔細打量那小沙彌,果然發現他的長相與應卓修,應羽芙都有幾分相似,但最像的,還是應羽曇 。
他們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果然是龍鳳雙胎。
玄鏡毫不在意他們說的這些東西,徑直點燃引蠱香,銀針燻烤後,刺入小沙彌的頭頂。
不多時,小沙彌的頭頂下方有東西蠕動,片刻後,一隻血紅色的小蟲順著銀針爬了出來。
那小蟲仿佛一隻極小的蜘蛛,八隻腿爬的極快,漸漸的,它一分為二,確切地說,它在誕出了一隻子蠱,子蠱追隨母蠱,一起爬進玄鏡準備好的瓶子裡。
「師父,這便是奴蠱?」應承庭道。
「不錯。」玄鏡收好瓶子,對他道:「一會兒我將母蠱植入你的體內,你將子蠱種入應羽芙的體內,她便能成為你的奴。」
而此時,那小沙彌扭頭看來,漆黑的雙眼宛如承載了萬古的幽寒,無比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