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氏頭一次覺得這個大嫂有些煩人。
她臉色鐵青地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而就在這時,與婦人一同進來的男人道:「妹妹,你說句話啊!
聰兒被人廢了,那可是我黃家唯一的命根子啊。
現如今,他被人廢了,咱們老黃家,豈不是要斷了香火?
還是說,妹妹你還是看重自己的親孫女,不把聰兒的命當命了?
你就這麼任由他被人所害嗎?」
老黃氏嘴唇哆嗦,她看著娘家大哥那一開一合的嘴巴,腦袋裡嗡嗡直響。
小桃卻在這時大聲呼喊道:「黃老爺,黃夫人,你們就別鬧了。
老夫人為了表公子,可是煞費苦心,如今大小姐的肚子裡已經懷了表公子的骨肉,黃家沒斷香火!」
小桃對薛令儀肚子裡的孩子十分看重。
黃家夫妻立即眼神火熱地朝著徐凝香去。
正在看熱鬧的徐凝香頓時臉色一變,「你們別看我,我可不是徐家的大小姐了。」
小桃連忙道:「大小姐在這裡,這位才是大小姐。」
「是她廢了我聰兒的命根子?」黃家大嫂瞪大了一雙牛眼,盯著薛令儀。
薛令儀也看著他們。
他們就是那黃子聰的父母。
她忽地笑了,從地上爬起,朝著他們走去。
「沒錯,就是我廢了你們兒子,誰叫他那麼噁心呢?有病還敢染指我,他也不看看他配嗎?」
啪!
黃家大嫂一個巴掌扇在薛凝香的臉上。
「賤人,看在你懷了我孫子的份兒上,我先留你的賤命,等你生下孩子,我定要叫你好看!」
「是嗎?」薛令儀發誓,她就從來沒見過這麼蠢的人。
這段時間她回想過往,覺得自己已經夠蠢了,沒想到,竟還有比她更蠢的人。
她藏在衣袖下的手緩緩動了動,徐嘯勇注意到了,卻沒作聲。
徐凝香也看見了,也沒作聲。
下一刻,寒光出袖,宛如吐著信子的毒蛇,襲向黃家大嫂的喉嚨。
黃家大嫂被一刀割喉。
鮮血飆濺之時,糊了黃家大哥的眼,刀鋒緊隨而至,又割斷了黃家大哥的喉嚨。
老黃色瞪大了眼睛,「啊——」
她失聲尖叫。
大哥大嫂被殺,他們老黃家,真的完了。
不,還有薛令儀肚子裡的孩子……
薛令儀一把扔掉手中的匕首,冷笑道:「你不會真指望我肚子裡懷了姓黃的孩子吧?
且不說他一個花柳病有沒有這個能力,就算我真懷了,我又憑什麼生下那噁心的玩意 ?」
「你敢說我黃家骨肉噁心?」
老黃氏聲音沙啞,她頭暈目眩,恍惚間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清晰。
「噁心還不讓人說了,哈哈哈……」
「你殺我父母,我便滅你娘家也,徐老夫人,你現在一無所有了,你就活著,好好品嘗你以後的日子吧。」
說著,她便一刀割斷了自己喉嚨。
「我死也……不會叫你如願。」
她說完,便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不——」
老黃氏失聲大叫。
她的娘家沒了,侄子廢了,孫女不認她了,薛令儀死了,她肚子裡的孩子自然也就沒戲了。
一無所有。
老黃氏受不住如此打擊,再次暈了過去。
徐嘯勇眼神一閃,「來人,快扶老夫人去休息。」
立即有人過來,將老黃氏架起拖走。
至於是真休息還是假休息, 那就誰也不知道了。
小桃和許默默這兩個老黃氏的心腹此刻都傻了眼。
她們默默後退,想要悄無聲息地離開此地。
「安慶侯,這兩個刁奴害過我,安慶侯可願賣我一個人情,處置了她們?」
徐凝香這時開口。
徐嘯勇看向許嬤嬤和小桃,笑道:「凝香,你見外了,什麼人情不人情的。
這二人以前沒少害我們二房,不用你說, 我也不會放過她們。」
許嬤嬤和小桃自然是沒有逃跑成功,被徐嘯勇的人按住了。
小桃臉色慘白,眼珠子瘋狂轉動,她朝著徐凝香的方向求饒。
「小姐,我可是跟著你一起長大的丫環啊,你以前對我那麼好,你救救奴婢,救救……啊!」
她的叫聲被一個護院打斷,嘴巴直接被塞住。
徐凝香冷笑了一聲:「是啊,你跟我一起長大,也知道我對你好,可你還是背叛了我,背主的奴才,下場能好到哪去?」
她說完,便不再理會。
「安慶侯,凝香告辭了。」
外面,銀杏園的馬車正在等著她。
徐嘯勇親自去送她,到了外面見沒有旁人,他才道:「凝香,不談親情,你我如今算是盟友,你覺得呢?」
徐凝香倒是認同,不久後,他們將一同跟隨太子前往裕州,完成陛下交待的任務。
她一點頭,「不錯。」
徐嘯勇笑道:「所以,你若是有所需要,大可來找我。」
「好,我不會客氣的。」徐凝香道。
送走徐凝香,徐嘯勇滿臉笑意地轉身回府。
他一回去,他的妻子與一雙兒女便上前來。
他們皆是一臉不可置信,夫人問:「侯爺,那老太婆,真的完了?」
「沒有誥命,失去娘家,最重要的是,她親手將自己的孫女逼成仇人,她不完誰完?
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徐嘯勇臉色冰冷。
老黃氏醒來聽到他們的對話,一瞬間,雙眼之中滿是濃濃的悔恨,她大吼:「凝香——」
「來人,老夫人病危,從今日起,不能見人。」
……
鎮國公府,一家人歡笑開懷,應羽芙將兩枚星辰果分別交給外祖母和二舅母。
「外祖母,二舅母,這是星辰果,對身體有好處,你們要整個吃完。」
老夫人和原氏都知道她出手的東西都極為珍貴,也不推辭,雙雙吃下。
她們明白,芙兒不給別人,單給她們,自然是因為她們一個年邁,一個懷孕。
上官誠笑看著母親和妻子,對上官棠道:「棠兒,你是有福氣的,雖然那應南堯不是個東西,但是你的兒女們,都是好的。」
他說著,看向一旁小臉圓潤了不少的應羽曇。
他疼愛地摸了摸曇兒的頭,道:「曇兒靈秀,而且聰慧,有時候看著她,我就像是看到了你小時候。」
上官曇抬起頭,露出小白牙,笑看了二舅舅一眼,格外依賴道:「娘親,二舅舅和二舅母對我可好啦!」
「就二舅舅和二舅母對你好,二表哥對你不好嗎?」上官泓佯裝不滿,伸手在她腦袋上輕敲一記。
曇兒『咯咯』發笑,道:「二表哥對我也好。」
她聲音稚嫩,甜甜的,逗的所有人都看著她笑。
可是曇兒臉上的笑容卻很快又淡了下來。
「可是,大家對曇兒這麼好,曇兒的心裡總是慌。
我經常夢到有一個身影在哭……他哭的好難過,曇兒也難過。」
她看向眾人:「曇兒是不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