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棠在聽明白那小沙彌的身份時,腦子當即便是一空,血氣上涌,眼前一黑便向後倒去。
詩書和詩畫眼疾手快的將上官棠扶住,上官棠努力穩住身形,眼睛瞪大,朝著了空的方向看去。
此時,了空的胸前還插著那把匕首。
上官棠看的眼前又是一陣發黑,她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空的面前,眼中全是淚水。
她努力瞪大眼睛,細細地打量著了空的模樣,像,真的像。
為何先前她會忽略到這些,這個小沙彌的長相?
他與曇兒極為的相似,只是二人的氣質太過不同,第一時間裡,誰都沒有反應過來。
尤其是了空的眼睛,那雙眼睛沒有眼白,純黑的瞳孔中透著陰冷與一絲邪異,極具壓迫力。
以至於一般情況下,很少有人會細看他的臉。
了空此刻也懵了。
他看看上官棠,又看向應羽芙。
「你、早就知道?」
他聲音緩慢地問。
應羽芙直接道:「也沒有早就,就昨天……」
「所以你才對我那麼好,給我傷藥,還給我……」千蠱引。
應羽芙點頭:「不然呢,對別人好嗎?」
了空:「……」
好像也沒毛病。
一旁,上官棠好像沒有聽到他們的話,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了空的臉看。
「你這個……」
應羽芙低頭,看向插在他胸前的匕首。
了空推了推應羽芙,「你、你先鬆開我。」
應羽芙這才反應過來,她將小傢伙一直抱在懷裡。
應羽芙搖頭,「不行,你受傷了。」
了空:「……」
他微微臉紅,自己伸手將匕首拔了出來,然後伸手進懷裡,從胸口取出一個油紙包。
一股香噴噴的肉香充斥了應羽芙的鼻尖。
「這?」
應羽芙眨眨眼,這油紙包上明晃晃地殘留著一個刀口。
「這是我自己在山裡打的野雞,我烤熟了,本來想拿給你當回禮的。」
只是現在,這烤雞怕是不能吃了。
因為那匕首上泛著幽幽綠色螢光,明顯是有毒的。
「那真是可惜了。」
應羽芙也看出來了,頗為心疼,「還想嘗嘗你的手藝的。」
了空黑漆漆地眼神與她對視,「下次重新給你烤。」
語氣頗有些哄著的意味。
應羽芙挑了挑眉,已知他是重生歸來,心智不止八歲,但還是覺得他的語氣有些欠扁。
不過還是滿意點頭:「那說定了。」
了空僵硬地盯著應羽芙,確切地說,是盯著應羽芙的方向。
旁邊上官棠的目光太過於灼人,他完全不敢去看她。
「你、你叫了空是嗎?」
上官棠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
了空渾身又是一陣僵硬。
應羽芙挑了挑眉,正待讓了空跟上官棠說句話,卻在這時,另一道更加激動的聲音從旁響了起來。
是應南堯。
「孩子,我是你父親啊,我是你的親生父親,快讓父親看看你!」
應南堯伸手便想來拉了空。
幾乎是同時,了空的身形後退,應羽芙也同一時間將了空擋在身後。
應羽芙厲聲道:「應伯爺,他不是你兒子。」
應南堯有些氣恨地盯著應羽芙,道:「芙兒,你不認我就算了,可是這個孩子他,沒有與我斷親啊!」
應羽芙冷笑:「是嗎?」
上官棠這時突然起身,揚起手,一巴掌朝著應南堯扇了過去。
她的眼中滿是恨意,「應南堯,你哪來的臉敢認他?你看看你配嗎?」
應南堯懵了一瞬,不敢相信,上官棠居然打了他。
他壓下心底的怒意,緩聲道:「棠兒,他沒有與我斷親,他是我兒子。」
上官棠氣的渾身發抖。
應羽芙也很生氣。
就在這時,老柳氏撲上前來,她怒道:「上官棠, 你敢對南堯動手?就算你再不願承認,這個孩子,也是我應家的骨血。」
她說完,立即換了一副表情,堆起一臉慈愛,朝著了空伸出了手。
「孫兒,祖母的乖孫兒,都是祖母不好,沒有保護好你,叫你從小流落在外,你受苦了……」
老柳氏說著這些話,絲毫不見心虛。
她似乎完全忘記了,當年,扔掉這個孩子,也是她默許的。
不,當年他們默認的不是扔掉這個孩子,而是殺死這個孩子。
只不過,因為了空的眼睛太過特殊,柳雪煙受了驚,才讓人將他抱走扔遠的。
老柳氏說著,看著,心中當真升起一股慈愛來。
畢竟 ,這是她僅有的,沒有斷親的孫子。
如果他肯認她,那他們應家就不用絕後了。
應羽芙皺眉看著老柳氏,冷冷道:「你別演了,他是怎麼丟的,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老柳氏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僵硬笑道:「芙兒,你知道什麼,哪有祖母不疼愛孫兒的……」
應羽芙被她的厚臉皮噁心到了。
正待反諷回去,就見了空從她身後走了出來。
只見他抬起那雙黑幽幽的眼睛,盯著老柳氏,朝她走了過去。
老柳氏乍一對上他的那雙眼睛,頓時一個激靈,這孩子,怎麼長了這樣一雙眼睛?
怪滲人的。
只見了空一步一步朝她走去,走到她面前,了空仰起頭,朝她招了招手,「你蹲下點。」
老柳氏狂喜,以為這孩子是想認她,連忙上前蹲下,一臉慈愛的笑意,「乖,好孩子,跟祖母回家,你就是我們威遠伯府的……」
了空緩緩湊近她耳畔,低聲道:「我知道你想殺我。」
老柳氏渾身一僵。
了空繼續道:「當年,你們都想殺我,騙我娘說我是個死胎。
真可惜,我生而知之,你們做的事情,我都知道。
知道我為你安排了什麼結局嗎?
家破人亡,老無所依。」
說完,了空緩緩後退,朝她微微一笑,笑容宛如來自陰寒地獄。
「啊——」
老柳氏驀地尖叫一聲,驚恐萬分地盯著了空,「鬼、鬼啊——」
在她看來,這個孩子,渾身上下都透著詭異,他還說什麼生而知之,不是鬼又是什麼?
他根本就不是什麼八歲小和尚,他是來向她索命的。
老柳氏嚇暈過去了。
「老夫人!」兩個丫環將老柳氏扶到一邊去。
應南堯皺了皺眉,不解了空與母親說了什麼,母親竟然如此失態。
他又作出一副慈愛的模樣,看向了空道:「了空,我是你的父親,你跟我回家吧,我乃威遠伯,回去後,你便是我伯府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