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空靜靜地看了應羽芙一眼,見她不再著急,才低下頭去。
只見他拿出千蠱引,放出了裡面的黑色蜈蚣。
這黑色蜈蚣一出現,那些從四面八方而來,朝他們涌過來毒蛇毒蟲們,便全都撤退了。
人群中頓時傳來鬆了口氣的聲音。
上官棠也鬆了一口氣,但是下一刻,她就走到了了空的面前,她蹲下來,眼中含淚看著了空。
「孩子……我、我是娘親。」
她說的極其艱難,聲音哽咽,眼中甚至帶著畏怯 。
「對不起,是娘沒用,沒有保護好你,你不要怪娘好不好?」
上官棠小心翼翼地看著了空。
應羽芙也看著了空。
他前世為了給他們報仇,用極盡殘忍的手段報復了仇人,他的心中,是有家人的。
一旁,鎮國公老夫人也看向了空,她蒼老而威嚴的眸光,也默默注視著了空。
曇兒牽著她的手,此刻也定定地看著了空,誰也不知道她這時候在想什麼。
了空與上官棠對視著,黑幽幽的雙眼令人看不清情緒,只是他站著一直沒有動。
應羽芙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道:「這是娘親,叫娘。」
了空仰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別開臉,有些彆扭。
上官棠的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她忍不住,這孩子是不願認她嗎?
「對不起,我……」
「娘!」
上官棠:「!」
她驚喜地愣住,在反應過來剛剛那聲娘是眼前的孩子所叫,她不由得雙眼一紅,眼淚決堤,一把將他摟進了懷裡。
了空身體僵直,任由上官棠抱著,沒有反抗掙扎。
應羽芙唇角輕揚,露出一絲笑容。
上官棠抱著了空的動作也十分小心,不敢用力,也不捨得放開。
好一會兒,她才稍微鬆開了他,道:「你叫了空是嗎?」
了空點點頭。
「了空,你跟娘回家,好不好?」
上官棠請求道。
了空與她對視,點頭:「好。」
這一世,能守在家人的身邊,是他上輩子求都求不來的。
這輩子,唯有珍惜,抓住他們。
上官棠喜極而泣。
這時,應卓修也一臉笑意地走了過來,他也蹲了下來,笑看著了空,道:「歡迎你回家,弟弟。」
了空看向他,前世,他聽那些人親口說出,他這位哥哥,是何等的天資聰穎,而他們是如何折磨這位哥哥的,最後,他又是死的多麼屈辱。
可是這輩子,他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他臉上的笑容很溫和,也很純粹。
「哥哥。」了空緩慢地叫出這兩個字。
應卓修笑容越發濃郁,道:「乖。」
應羽芙眨了眨眼,戳戳了空,「你都沒有叫我姐姐!」
了空瞥了她一眼,別開臉:「姐姐。」
他上輩子活到十九歲,哥哥也好,姐姐也罷,都沒他大。
他叫是叫了,心裡有些彆扭。
「真乖!」
應羽芙摸摸他的小光頭。
了空渾身僵硬。
他又看了應羽芙一眼,黑幽幽的眼底浮現一絲無奈。
算了,她還小,讓讓她。
上官棠一邊哭一邊笑,她牽起了空的手,朝鎮國公老夫人走去。
鎮國公老夫人正牽著曇兒朝他們走過來。
「了空,這是你外祖母,快叫外祖母。」上官棠說。
了空仰頭看了鎮國公老夫人一眼,這位老夫人的威儀著實非同一般,他很是嚴肅地喚道:「外祖母。」
「乖,好孩子!」
鎮國公老夫人伸手摸摸了空的頭,眼中浮現慈愛之色,「你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了空沒說話,看向緊緊偎在老夫人身旁的小姑娘。
她與自己一樣大小,此時正定定地看著他,也不開口,不知在想什麼。
「妹妹。」他喚道。
曇兒揪著老夫人衣擺的手微微鬆開,然後有些害羞地伸手進懷裡,掏出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潔白帕子。
帕子上用黃色的線繡了一隻小鴨子。
又用藍色的線繡了湖水,大意是小鴨子在游水。
曇兒將帕子小心翼翼地遞了出來,遞到了空的面前。
了空渾身僵硬。
他漆黑雙瞳震撼地看著曇兒,嘴唇囁嚅,道:「你……你夢到了嗎?」
曇兒點點頭,「你在我夢裡一直哭,我好難過,想給你擦眼淚。」
這個帕子,是她親自畫的圖樣,親自繡的。
了空手指顫抖地接過帕子,上輩子,他被玄鏡折磨的受不了的時候,就會在昏迷中哭泣。
那時候他不知自己的身世,卻能夢到有個和自己一樣大的小姑娘,她不時地出現在自己的夢裡。
她有時好像是在安慰他。
有時候,她看自己哭,便也跟著哭。
重生後他自然沒有再哭泣過,他之所以一直留在玄鏡身邊,就是在藉助玄鏡的力量讓自己成長。
雖然被當作蠱童,但他知道,未來的某一天,他會變強。
可是他怎麼也不敢想,眼前的小姑娘,她居然能夢到自己的前世。
上輩子,他們的夢是否也這樣共鳴過。
只是上輩子,他們沒有相見過。
等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時,她早已化成一捧灰。
【太震撼了!宿主,他們不愧是龍鳳雙胎,他們之間的心靈感應很強烈,他們甚至能感知對方的夢。】
「你的帕子我很喜歡,以後我不會再哭了。」了空將帕子收了起來。
曇兒露出一抹笑容,眼睛彎彎,重重地點點頭。
了空也輕輕扯了扯唇。
人群中有人發出感嘆,有人在道賀。
程夫人卻是看著這一幕,眼中浮現濃濃的不可置信。
這叫什麼事?上官棠這命也太好了,丟了的孩子,居然還能找回來。
這下好了,她兒女都回到身邊了。
再看應家人,一個個喪氣絕望,實在令人氣悶。
「芝兒,你和應承庭的婚約,算了吧。」程夫人道。
哪知,程芝兒突然一把推開她,「你休想拆散我和承庭哥哥。」
她的眼神帶著一絲凶光,十分的疏離冷漠。
程夫人僵住。
程芝兒居然用這種眼神看她。
一時間,程夫人心裡一陣悶痛,險些落下淚來。
而再看上官棠,喜氣洋洋,哪怕是嫁進應家十八年,也沒有消磨掉她的心氣,她還是那麼光鮮,想要讓人狠狠毀掉。
「恭喜鎮國公老夫人,恭喜上官夫人,幼子回歸,這是天大的喜事,來日,我定要到府中去討杯喜酒喝!」
江氏這時上前,一臉真誠的笑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