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駕到,所有人跪地行禮。
蒼玄帝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一身常服,前後左右是千羽軍中的精銳。
「免禮。」
蒼玄帝跳下馬,看向眼前情形,視線落在那被人刨開的墳上。
老柳氏見狀,頓時走上前來,跪在了蒼玄帝的面前。
她滿臉的淚水,雙膝跪地,深深地磕了下去:「陛下,求陛下給威遠伯府做主!」
應南堯滑動輪椅也上前來,只是他如今雙腿無力,無法下跪,便坐著沒動,只是開口,說了與老柳氏一樣的話。
「求陛下給威遠伯府做主,給祖父做主!」
應蘅芷也上前來,她跪在了老柳氏的身旁。
「可知兇手是何人?」蒼玄帝看著三人,淡淡問道。
還不待老柳氏和應南堯說話,應蘅芷便開口了。
「陛下,昨日在皇覺寺,鎮國公老夫人親口說要將祖父刨墳鞭屍,不曾想,今日祖父的墳便被刨了!
陛下,祖父曾追隨先皇,即便得罪過鎮國公府,但也罪不至此,求陛下主持公道!」
應蘅芷說的真摯又動情,但明顯的,她就是咬定了刨墳的是鎮國公府。
「哦?」蒼玄帝盯著應蘅芷,「你說應桓寵得罪過鎮國公府?這話怎麼說?
上官棠已經和離,不至於因此刨墳,莫非還有別的隱情?」
應蘅芷眼神一眼,「確有隱情……」
「閉嘴!你這個野種,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話?」
眼看應蘅芷居然要說出馬匪一事,應南堯急忙打斷。
他道:「陛下,此事非是鎮國公府所為,乃是玄鏡所為,這淫僧定是怨恨他與柳雪煙的姦情暴露,而懷恨在心,故挖了家父的墳!」
老柳氏也不傻,不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馬匪之事,於是也跟著點頭,將罪名都歸在玄鏡的身上。
應蘅芷卻不這麼想,威遠伯府如何,她才不在意,她只要鎮國公府付出代價。
於是她淚盈於睫,一臉痛苦道:「二叔,祖母,玄鏡固然可恨,但是,這挖墳之事,恐怕他一人之力還做不到,唯有鎮國公府才有此實力。」
老柳氏瞪大眼睛,怒目瞪向應蘅芷,她就不能閉嘴嗎?
為何這般蠢,她這會害了威遠伯府的!
應蘅芷卻仿佛沒看見老柳氏的眼神,兀自道:「陛下,威遠伯府一名家奴,誣陷當年祖父勾結玉盤山馬匪,設計上官夫人,鎮國公府定是因此怨恨祖父,所以才行刨墳之舉!」
「哦?」蒼玄帝的眼神驟然間冷幽幽的,看的人脊背發涼。
老柳氏和應南堯此刻都臉色慘白,他們眼神恐怖地瞪著應蘅芷。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老柳氏眼神猙獰,她活了這把年紀什麼看不透?
應蘅芷,這是要害威遠伯府!
她是為了害鎮國公府,所以不惜犧牲威遠伯府。
她好惡毒的心思!
果然,不是親生的就是靠不住。
一時間,她心頭蔓延上無比強烈的悔恨。
不該啊,她不該偏寵柳雪煙啊,到頭來,卻養出這麼兩個忘恩負義的野種來!
這一刻,老柳氏不僅恨上應蘅芷,連柳雪煙和應承庭都一起恨上了。
蒼玄帝這時道:「那名家奴何在?」
「陛下,家奴之言,不能信啊!家父一生忠君報國,豈會做出勾結馬匪這種事?」
應南堯急道。
甚至,他乞求地看向上官棠。
「棠兒,不,聖恩夫人,你不會真的信那家丁所言的對不對?」
上官棠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上前行禮道:「陛下,那名家丁現在鎮國公府,臣婦現在就著人將他帶過來!」
蒼玄帝聞言點頭,轉頭對身邊的千羽軍副統領道:「你親自帶人,將那家奴安全帶過來。」
千羽軍副統領抱拳應命,立即轉身招呼了人前往鎮國公府。
事已至此,老柳氏與應南堯只覺得無力回天。
若是老侯爺勾結馬匪之事當真被證實,那威遠侯府就真的完了。
老柳氏神色倉惶,她突然看向上官棠的方向,跪行著爬了過去。
「上官棠,我知道以前我對你不好,你怨恨我們也是應該的,但是曾經畢竟是一家人,我求你,放過威遠伯府,求你了,我給你磕頭!」
老柳氏說著,便要給上官棠磕頭。
上官棠頓時臉色一變,側身避開。
老柳氏的跪地磕頭,她可不稀罕。
「應老夫人,百因必有果,那家奴說的是真是假,陛下自有聖裁,你這般是在為難我。」
上官棠淡淡說道。
老柳氏滿眼淚水,神情中透著幾許灰敗。
就在這時,明鸞大步上前。
她走到蒼玄帝面前,撒嬌道:「父皇,老威遠侯可是跟隨皇祖父打過天下的,怎麼可能會與馬匪有勾結?
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陷害的啊!」
她說時,視線瞟向上官棠一行人,所指十分明顯。
蒼玄帝微微蹙了下眉,威嚴中不失溫和地道:「明鸞,你才剛回來,多看,少說。」
明鸞卻不依:「父皇,兒臣聽說您把應羽芙賜給了太子皇兄當太子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不是與二皇兄有婚約嗎?」
蒼玄帝道:「這就是要問你二皇兄,他心有所屬,朕便成全了他。」
「父皇,您可必辱了太子皇兄?就算二皇兄心有所屬,您直接讓應羽芙給二皇兄當個側妃不就行了嗎?她把正妃的位子讓出來就行,何必……」
「明鸞!」
蒼玄帝的聲音頓時沉了下來。
「明鸞,你也是姑娘家,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明鸞一愣,然後委屈地紅了眼眶,「父皇,兒臣哪裡說錯了?西南邊關的事情兒臣雖然在啟凰書院,但整個書院都聽說了。
鎮國公好大喜功,犯下大錯,到至邊關陷入危機,您不治他的罪就算了,怎麼還……」
「好了,明鸞,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你安靜一些。」
「父皇,您居然為了外人凶我,等回去了,我要告訴母后!」
「陛下!」
上官棠上前。
蒼玄帝看向她,正要開口,明鸞卻突然出聲喝道:「放肆!沒看到父皇正在與本公主說話嗎?你插什麼嘴!」
上官棠瞥了她一眼,沒有理會,而是對蒼玄帝道:「陛下,臣婦有重要事情稟報!」
明鸞見自己竟被無視,頓時氣怒不已,蒼玄帝卻淡淡瞪了她一眼。
明鸞臉色一變,不敢再造次,只是不甘地盯著上官棠。
蒼玄帝道:「聖恩夫人,你有何事稟報?」
上官棠深吸一口氣,道:「陛下,那棺中之人,不是應桓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