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鏡滿臉惡意地看著應南堯和老柳氏,「應桓寵毀了我的一切,我自然便要毀了他的一切。
所以我便用了壽元蠱,以二十年壽命為代價,讓自己重回年輕,接近柳雪煙,讓她跟我偷情,叫她給我生孩子,叫你們給我養孩子!
至於上官棠,我也是接近過的,可是她跟柳雪煙不一樣,她根本就不明白我的暗示,對你可真是一心一意。
所以,我只好讓柳雪煙打壓她的孩子,有意思的是,你們一個親祖母,一個親生父親,居然也都同意,甚至主動參與迫害他們,哈哈哈!」
說到這裡,老柳氏和應南堯簡直目眥欲裂。
玄鏡嘲諷地看著他們,「本來,我是打算等我兒子繼承了你們威遠侯府的爵位之後,我再將真相說出來。
可哪裡想到,你們太不中用,竟被降了爵位,直接變成了伯府。」
他說到這裡,面露嫌棄。
應南堯雙眼一片血紅,氣的渾身顫抖,卻動彈不了,最後竟是一張嘴,生生吐出一口血來。
「應桓寵現在在哪裡?」蒼玄帝殺氣騰騰地問。
應南堯霎時一臉驚恐地看向蒼玄帝。
「誰知道呢!」玄鏡一臉無所謂。
「我本是南蠻的大祭祀,我的家族昌盛無比,他霸占了我的家業後,便想在南蠻當上新的大祭祀,組建他的另一個家族。
可惜,他被我下了絕嗣蠱,不能生了,所以他便消失了。
但是他曾說過,他要在全天下建立他的家族,不僅是南蠻,東辰,還有西麟,他都要留下子嗣。
他要讓他的子嗣,他的家族,遍布四國!
所以,至少有四個正室嫡妻!」
玄鏡看向老柳氏,老柳氏簡直如遭雷擊。
她、她竟然只是其中之一!
臨到老了,她竟發現自己的丈夫不僅詐死騙她,還在外面有其他的家。
也幸好他不能生了,否則,豈不是會有一大堆野種?
老柳氏猛地看向應南堯:「當年你父親是你入殮下葬的,你是不是都知道?
你知道他詐死,你跟他一起騙我?」
老柳氏簡直要氣瘋了。
應南堯臉色難看,「母親,您胡說什麼呢?我怎麼會知道?」
老柳氏卻哈哈大笑:「好,好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
「所以,你就藉機挖了應桓寵的墳,你挖他的墳,不僅僅是為了挖墳,而是為了揭穿他假死的事情。」
應羽芙道。
玄鏡看向她,「不錯,這正是我的目的,現在,我的目的達到了不是嗎?」
應羽芙臉色冰冷地看向應蘅芷和明鸞公主,「所以,鎮國公府何錯之有?」
蒼玄帝也看向明鸞,「明鸞,沒有證據,你做為公主,豈能信口開河?還不快向安國道歉?」
明鸞滿臉憋屈,不甘地看向應羽芙的方向,「對不起,是本公主錯怪鎮國公府了。本公主也是聽了……」
她看了眼應蘅芷,見應蘅芷臉色慘白,終是沒有說下去。
應羽芙彎唇一笑:「明鸞公主的道歉,我會替鎮國公府接受你的道歉的。畢竟,鎮國公府什麼也沒做過。」
她看向應蘅芷的方向,「倒是應侍妾,先前你不是很崇拜你的『祖父』嗎?
唔,現在還崇拜嗎?」
應羽芙用下巴指了指棺材裡的屍骨。
應蘅芷:「……」
她此刻無地自容。
【叮!恭喜宿主打臉成功,找到挖墳真兇,還鎮國公府清白,系統獎勵1000積分,宿主當前餘額5310積分。】
應羽芙頓時喜上眉梢。
而應蘅芷那邊就喜不起來了。
【八哥,怎麼會這樣?你一開始就沒發現棺材裡的人不是應桓寵嗎?】
系統008:【宿主,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我能檢測到的,都是與你命運相關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比如應桓寵假死這種事超出了我的檢測範圍,很多時候都會漏掉。】
應蘅芷之前的戲都白唱了。
本來要借挖墳一事,讓鎮國公府付出代價,結果,被證實挖墳的不是鎮國公府就算了,墳里的人居然也不是應桓寵。
她真的要嘔死了。
偏偏這時候她又聽到應羽芙說:「難怪應侍妾之前一直誣陷鎮國公府,卻原來是為了護著你的親生父親。」
應羽芙說完,還嘆了一口氣,「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我也能理解你想護他的心!」
應蘅芷瞬間被噁心的夠嗆。
誰護玄鏡了?她根本就不想認他!
了空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突然拿出千蠱引,在袖中輕輕晃了起來。
這千蠱引是針對蠱蟲的寶貝,他這高頻率的晃,玄鏡體內的壽元蠱,頓時不安地躁動起來。
只見玄鏡突然表情猙獰,四肢抽搐,額角青筋迸起。
而後,一隻血色的蠱蟲,緩緩從他的左耳中爬了出來。
了空直接放出黑色蜈蚣,直接將那血色蠱蟲一口吞下。
「啊——」
玄鏡突然慘叫一聲,「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他雙眼死死地看向了空的方向,他能感受得到,是了空做了手腳。
了空平靜地看著他。
「啊!」
「天吶!」
人群中突然傳出驚呼聲。
就連蒼玄帝,都瞳孔微縮,面露震驚。
只見玄鏡的皮膚開始迅速衰老,出現條條褶皺,原本光潔的皮膚上,長出褐色的老年斑。
他挺拔的身形開始佝僂,精明的眼神變的渾濁。
他竟然從中年,一瞬間變成一名七旬老翁。
應羽芙瞪圓了眼睛。
「他竟然真的是個老頭,柳雪煙居然寧願給他生孩子。
應南堯可真失敗啊。」
應南堯聞言,一把捂住心口,無比苦澀地看向應羽芙。
而更加受不了的則是應蘅芷。
她娘偷情就算了,要是玄鏡真的年輕也就算了,可他居然比她的祖父年紀還要大。
看著年邁蒼老的玄鏡,應蘅芷的眼中滿是嫌惡和羞恥。
應羽芙也滿心震撼,她道:「應侍妾,女不嫌父丑,你之前那般維護他,此時定也不會嫌棄他的是不是?
畢竟,他可是你的親生父親啊!」
應羽芙將『親生父親』四個字咬的極重。
圍觀的人群頓時議論紛紛。
應蘅芷無措地站在原地,神色慌張。
這種時候,她想有個人替她解圍,她下意識地看向二皇子,卻見蒼明澤非但沒有維護她的意思,眼中還全都是嫌棄。
她頓時感覺寒意入骨。
而再看明鸞,明鸞同樣是一臉複雜地看著她。
甚至,見她看過去,明鸞還避開了她的視線。
而這時,只聽烏靈朵突然開口道:「你是我南蠻的玄靈大祭司,對嗎?」
玄鏡正處於突然陷入年邁的腐朽狀態,從鼎盛瞬間衰敗,令他無比痛苦。
聽到烏靈朵的聲音,他頓時看了過去。
他唇角揚起一抹笑:「對,我就是玄靈,十八年了,臨死前還能見到我南蠻聖女,我死而無憾了。
煩請聖女,將我的屍骨燒成灰,來日送回南蠻,葬於烏風山下,那裡,有我的妻子兒女和族人。」
壽元蠱離體,他的壽命也到頭了。
烏靈朵點了點頭,「玄靈大祭司放心,我答應你。」
說罷,烏靈朵看向應蘅芷:「她是您的女兒,您有什麼打算?」
玄鏡看了應蘅芷一眼,淡淡道:「她和應承庭雖是我的骨肉,但他們生於北玄,長於北玄,又是我為報復仇人所生,他們不配當我的孩子。」
應蘅芷驀地瞪大眼睛。
玄鏡居然嫌棄她。
他居然敢嫌棄她!
烏靈朵卻很平靜地接受了這一答案,她點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玄鏡唇角含笑,平靜地閉上了雙眼。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名千羽軍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後對蒼玄帝道:「陛下,他死了。」
烏靈朵上前,行禮道:「北玄陛下,請容許我為玄靈大祭司收屍。」
蒼玄帝看了眼這個南蠻少女,道:「允了。」
就在這時,先前離開的千羽軍副統領,帶著葛大趕了過來。
同來的還有鎮國公老夫人和上官誠。
他們先是參見蒼玄帝,然後,便上葛大上前,將當年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最後,葛大拿出了應桓寵勾結馬匪的帳冊。
蒼玄打開一目十行的掃視而過,最後哼笑一聲,眼神帶著無盡殺意地看向應南堯和老柳氏。
「來人!」
「在!」
一眾千羽軍頓時上前。
「將應南堯,老柳氏等一眾應氏族人押入天牢,上官誠,你跟於海負責查抄威遠伯府!」
於海就是千羽軍副統領。
蒼玄帝眼神如刀:「應桓寵欺君叛國,當誅九族!」
「是,陛下!」
上官誠,於海上前齊聲應是。
老柳氏和應南堯,頓時人都呆了。
突然,老柳氏嘴歪鼻斜,口吐白沫,四腳抽搐,下一刻,她倒在了地上,無法起來。
人群頓時又是一片譁然。
蒼玄帝也皺了皺眉,人群中有太醫出列,只看了老柳氏一眼,便道:「陛下,她中風了。」
「中風了就中風了。」蒼玄帝冷聲道。
「陛下,敢問此墳如何處置?」有人問道。
蒼玄帝冷冷道:「此墳作廢。」
問話的人僵住,此墳作廢是什麼意思?
沒管那墳最後如何處置,但此間事了,應家人全押入天牢,而葛大卻獲得赦免,脫離奴籍,恢復自由。
葛大感激地跪在鎮國公府眾人的面前,用力地磕了三個頭,這才轉身離去。
老柳氏被千羽軍抬走的時候,眼珠子拼命地往上官棠和應羽芙的方向斜來,兩行渾濁的淚水,無聲流淌而出。
但上官棠和應羽芙卻是誰也未曾注意到她。
烏靈朵走到應羽芙的面前,確切地說,她是走到了了空的面前。
烏靈朵好奇地打量了空,「剛剛是你引出了玄靈大祭司體內的壽元蠱,你是怎麼做到的?」
了空黑幽幽的雙眸冷冷看向她,烏靈朵猛地對上這樣一雙眼睛,頓時倒抽一口涼氣,忍不住後退幾步。
「你、你的眼睛——」
了空冷冷直視著她。
烏靈朵深吸一口氣,看著了空的眼中閃過一道幽光,「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引出烏靈大祭祀體內的壽元蠱的?
吾乃南蠻聖女烏靈朵,你若是將方法告知於我,我便允你當我的第一大巫。」
應羽芙臉色一黑,卻聽了空道:「南蠻聖女烏靈朵,你不過是備選聖女,真正的聖女失蹤,你才當上的現任聖女之位,你的第一大巫,我看不上。」
烏靈朵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又驚又怒,不敢相信會在北玄有人說破自己的身份。
甚至,說破她身份的人,竟然還是一個七八歲的孩童。
「你膽敢如此跟我說話!」烏靈朵惱羞成怒。
「你這小孩毫無教養,靈朵願意讓你當她的大巫,是你的榮幸!」
蘇錦譽又蹦躂了出來。
「她不過是想覬覦我引出玄鏡體內壽元蠱的法子。」
了空平靜地看了蘇錦譽一眼,道:「滾,別多管閒事,小心我給你下蠱。」
蘇錦譽的臉色頓時一變,連連後退。
明鸞看到這一幕,生氣地上前,「應羽芙,你不管管他嗎?太過無禮!」
應羽芙冷聲道:「一出口就讓我弟弟當她的手下,她才更無禮吧?」
烏靈朵眼神陰沉地看向應羽芙。
明鸞怒道:「靈朵也是一番好意,你們不同意便不同意。」
太子就在應羽芙的身邊,這時淡淡道:「明鸞,管好你的朋友,既然他們是你帶回來的,那你就別讓他們惹事,否則,孤不介意將他們驅出北玄。」
明鸞頓時傷心欲絕,委屈地看著他,「太子皇兄,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太子卻別開臉,不再理會她。
蒼明澤幽幽開口,「皇兄,多少給明鸞留點面子吧。」
太子睨他一眼,「二皇弟,你還是先將你的侍妾管好吧。」
蒼明澤:「……」
他看向應蘅芷,臉色頓時黑了。
他以前看應蘅芷是千好萬好,甚至一直都盤算著讓她當正妃。
可是此時,他竟覺得她哪裡都礙眼。
他頓時一陣心累,就這麼個侍妾,回頭打發了也就罷了。
他冷冷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跟我回府,丟人現眼!」
應蘅芷頓時滿臉屈辱。
應蘅芷嘴囁嚅,正想說什麼,就在這時,有人匆匆過來稟報。
「陛下,柳雪煙和應承庭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