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玉宵樓起火,她才五歲,就連娘親都沒能顧上她。
可是在她昏迷之際,卻有一個孱弱的身影闖了進來,在滾滾濃煙中將她背了出去。
逃出去的一霎那,那小小的單薄身影也摔倒在地,她努力睜開眼,也只看到了一個背影。
在她的手中,握著一隻銀色的墜子,是她在那少年的衣服里扯斷的。
這墜子他貼身佩戴著,對那少年應該十分重要。
後來,她無意間聽到母親和父親談話,說當日在玉宵樓的人,還有威遠侯府的大公子,應承庭。
她便將這個名字牢牢記在了心裡。
至於未婚夫應卓修……便成了她的眼中釘。
而如今,現實卻告訴她,當年的事情,似乎另有真相。
程芝兒臉色慘白著,一雙眼睛卻格外猙獰起來。
她盯著地上如同爛泥一樣的應承庭。
就這樣的人,當年怎麼會有勇氣闖進火海中救她?
她真是著相了!
應承庭仰頭看著程芝兒,聽著她喃喃自語,心中恐懼陡生。
「芝兒,我這是怎麼了?你在說什麼啊?這墜子,就是我的啊!」
應承庭慌亂地說道,眼中滿是強作的深情。
程芝看著他,唇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意。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嗎?」
「你想利用我,利用我父親,留得一條命。
你甚至怕我父親不管你,想與我提前生米煮成熟飯,逼我父親就範。」
「你把我當傻子。」
「其實這些我都不在乎,因為你是他啊,那個當年把我從火海里救出來的人。
只要你是那個人,你做什麼,我都願意滿足你的!」
說到這裡,程芝兒的臉上浮現病態的笑容。
可是轉瞬,她的臉上就布滿了失望。
「太可惜了,你不是他。」
她的聲音驀地陰狠起來。
「你不是他,卻還想利用我,憑你也配?」
「你背著他勾引我,你對他做過那麼多過分的事……」
程芝兒突然大喝一聲:「孫伯!」
之前為他們送來飯食和熱湯的老僕走了進來。
「主人。」老奴恭敬地道。
程芝兒冷冷道:「這個人是個冒牌貨,把他填糞坑吧。」
應承庭驀地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恐,他連道:「程芝兒,芝兒,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不是喜歡我嗎?」
程芝兒厭惡地看了他一眼,「我只喜歡當年救我的人,你又不是當年的人。」
說完,程芝兒看向孫伯。
孫伯面露猶豫。
「怎麼了程伯?」
孫伯道:「主人,他本來就是逃犯,外面千羽軍正在搜查他,將他交給千羽軍他必死無疑,何必髒了您的地方?」
程芝兒卻道:「我覺得只有填糞坑這樣的死法才配得上他。」
否則難消她心頭之恨。
孫伯知道她的性子,直接上前,將應承庭拎了起來,拖向外面。
「程芝兒,芝兒,你放過我,放過我,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啊!」
應承庭臉色大變,拼命叫喊。
孫伯眼神極其冷酷,直接將腰間的圍裙解下來團起來塞住了他的嘴。
「嗚嗚嗚……」
應承庭雙眼赤紅,死死盯著程芝兒,雙腳劇烈蹬踩掙扎。
孫伯的力氣很大,任他這般掙扎,也掙脫不開。
「主人,他就是個弱雞,的確不可能是當年救你的人。」
孫伯確信了。
程芝兒跟在後面,聞言點了點頭,道:「以前是我眼太瞎。」
孫伯直接將應承庭拖到糞坑處,揪出他嘴裡的圍裙,不等他叫喊,便直接一腳將他踹了進去。
應承庭瞬間整個人都麻了。
「啊啊啊啊——」
臭氣尚且不足以形容,光是渾身的吸力和擠壓感,就讓他驚恐萬狀。
他感覺他的身體在不斷下沉。
他拼命揮舞雙手想要抓住點什麼,可他越地掙扎,便越發快速地往下陷去。
「嘔!」
程芝兒被臭氣熏的連連作嘔。
孫伯的臉色也不太好,他道:「主人,這裡由我盯著他,您離遠些吧。」
這裡實在骯髒,程芝兒無法忍受,她轉身便走,可是,她剛一轉身,便頓住了。
孫伯察覺不對,飛快轉頭看過來,便見程旭安和程雲景帶著一群下人堵在了不遠處。
「父親,哥哥……」
程芝兒臉上露出一絲詫異,「你們怎麼了來了?」
「逆女,你還好意思問?你到底做了些什麼?」程旭安簡直要被這個女兒氣死了。
她也不知道是著了什麼魔,就非認定了應承庭不可。
為了他,連家人都不要了。
程旭安氣的不行,怒道:「你若是非要護著那個應承庭,我應家就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程芝兒滿臉驚訝,「父親這話從何而來?女兒以前的確是對應承庭另眼相看,但是發現他是逃犯後,便將他騙來了這處宅子,打算報官呢。
卻不曾想,他知道了女兒的打算,逃跑的時候太著急,不小心掉進了這糞坑裡……」
「啊?」程旭安呆住了。
程雲景靜靜看了眼這個妹妹,只見程芝兒朝他們笑了笑,還側開了身。
「救我……嘔……」
只見應承庭在糞坑裡瘋狂掙扎,想要呼救,想要說些什麼,卻無法遏制的作嘔。
在應承庭的攪動之下,陳年臭味撲鼻而來。
「嘔!」
程旭安轉身便退。
程雲景倒是站著沒動,他與程芝兒對視一眼,兩人眼中浮現一絲瞭然的默契。
程雲景道:「芝兒,你這麼做也太危險了,萬一這個逃犯傷害你怎麼辦?
你幫助千羽軍抓逃犯有功,父親定會向陛下稟明情況的。」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程芝兒微微一笑。
程旭安嘔了半天,面露欣慰,「先前是為父誤會你了,芝兒,你不愧是我的女兒,做的好。」
「父親,都是芝兒之前沒有與您說清楚,我們趕緊回去,向陛下稟明情況,與之退婚。」
「好,好好!」程旭安老懷大慰。
就在這時,千羽軍等人飛快衝了進來,朝著這邊而來。
程芝兒扭頭,看了過去。
她看見了應羽芙,甚至是上官泓,卻沒看到應卓修。
程芝兒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
程旭安上前,道:「於統領,請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