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喝別人喝剩下的。
不過太子也知道,這瓶里的東西應是好東西,也是來自那個神秘的神器。
方才芙兒餵那嬰兒的時候,瓶口並未曾觸碰到那嬰兒的嘴。
他毫不猶豫,仰頭便將剩下的生命元液喝了下去。
無雙一扭頭,正好看到這一幕,她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真喝了?」
太子朝她揮了揮空了的瓶子,不言而喻。
無雙道:「你小子高,難怪你能有媳婦!」
太子驕傲地挺直了胸膛。
應羽芙耳根發燙,心想,無雙姐姐竟也有如此不正經的時候。
她假裝沒聽見,將厚斗篷裹在小嬰兒的身上,又將小嬰兒放在搖籃里,她直接將搖籃拎在了手裡。
不知道的還以為拎了一大筐熱饅頭。
小嬰兒喝了幾滴營養元液便睡去了,不再哭泣,只是小眉頭還皺著。
應羽芙看了眼這孩子右邊眉心上的紅痣,不由感嘆一句,詩琴姑姑他們家可真神奇。
這紅痣不僅詩琴姑姑有,玥娘有,就連玥娘的孩子也有。
她聽外祖父說,詩琴姑姑的母親,也有這紅痣。
可謂是代代相傳了。
她看向那兩個老實如同鵪鶉一般的嬤嬤,問:「玥娘呢,她在哪裡?」
兩個嬤嬤立即雙雙搖頭。
「嗯?」無雙威脅地將彎刀又離二人的脖頸更貼緊了些。
「我們真的不知道,我們是世子爺的奴婢,專程被帶過來管這小……小娃娃的。」
應羽芙皺了皺眉,「買下這個孩子的人是你們世子?哪家的世子?」
兩個嬤嬤對視一眼,想也瞞不過去,只好咬牙道:「是、是宣武侯世子。」
應羽芙看向太子,太子眉頭蹙起,問:「宣武侯世子為何要買下這孩子?」
「這……」兩個嬤嬤頓時遲疑,何嬤嬤眼珠一轉,立即道:「是、是想買作丫鬟……」
「買作丫鬟?」太子冷哼:「宣武侯府什麼樣的丫鬟買不到,要買一個吃奶的嬰兒?」
況且,這孩子的父親還是九品司務,也是官家千金,怎麼就輪到給一個世子當丫鬟了?
無雙厲聲道:「你們最好說實話,我們的耐心有限,等我們找到玥娘,自然知道曉一切真相。」
兩個嬤嬤頓時聲淚俱下,「我們……我們不敢說啊……」
應羽芙眨了眨眼睛,道:「我知道。」
眾人一愣,只聽應羽芙道:「宣武侯世子,好像喜歡年幼的女子。」
什麼喜歡年幼的女子,不就是變態嗎?
太子和無雙都變了臉色,應羽芙也是通過預知夢想起來這件事的。
在預知夢中,宣武侯府下場悽慘,宣武侯世子自然也沒有什麼好下場。
而宣武侯府覆滅後,新晉侯爵改修院子的時候,在宣武侯世子的院中,挖出了很多具幼童屍骨。
震驚朝野。
「老宣武侯一生忠勇正直,怎麼會生出這種孫子?」無雙聲音微微顫抖。
太子也沉默。
他轉身走了出去,走到不遠處的大堂外,抬腳便朝著大門踹去。
大門應聲而開,冷風倏然灌入,裡面歌舞昇平的氣氛霎時一靜,陸長深當先站起來厲喝一聲。
「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此時打擾?」
太子眼睛凜冽如寒冰,他冷冷看了一眼這陸長深,如看死人。
他厲喝一聲:「鐘行楚!給孤滾過來!」
宣武侯世子聽到這個聲音,腦瓜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他雙眼圓瞪,連滾帶爬地撲在了大堂中央,在太子面前跪下。
「參見太子殿下!」
那沈員外跟陸長深也是面色大變,心膽俱寒地撲跪在地,「拜見太子殿下!」
三人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應這時,無雙跟應羽芙也押著那兩個嬤嬤走了進來,一見這大堂中的情形,頓時都冷了臉。
無雙上前,直接將兩個嬤嬤扔在鐘行楚的面前,「鍾楚行,你可對得起宣武侯府世子的封號?」
鐘行楚臉色慘白,冷汗涔涔,「我、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要讓太子殿下生如此大氣,莫非是臣不該來沈員外家中也喝酒 ?」
太子表情冷凝,他看向跑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一個小女童,先前他進來時,鐘行楚正在不規矩地摸那個小女童。
「只是來喝酒?」太子冷聲道:「那這個嬰孩是怎麼回事?」
沈員外和陸長深身子一顫,忍不住偷偷抬眼,便看見應羽芙手中拎著的那個搖籃,頓時眼前一黑。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事情怎麼會暴露?
陸長深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而反觀沈員外,反倒是比陸長深鎮定很多。
就在這時,沈家的管事匆匆跑了進來,「不好了,不好了,老爺,夫、夫人不見了……」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發現大堂中氣氛不對,不由傻眼在當場。
「老、老爺……」
管理吞吞口水。
沈員外閉了閉眼,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定是詩琴那賤人逃出去了,府中這些廢物,連個重傷之人都看不住!
鐘行楚一見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索性眼睛一紅,便磕頭道:「 太子殿下, 臣不該買賣幼童,想培養作為心腹丫鬟,臣知罪。」
他說的倒好聽。
「培養作為丫鬟?那你院中埋著的那些幼童屍骨也是培養作為心腹丫環的?」
鐘行楚瞪大了眼睛,太子怎麼知道?
當下,他如同殺人般的眼神看向兩個嬤嬤。
兩個嬤嬤面無血色,驚恐地直搖頭。
「來人,去通知大理寺!」無雙轉身,對著空氣下了命令。
頓時,一道黑影一閃而過,轉瞬消失不見。
「不,太子殿下,這裡有誤會,都是誤會啊……」
「有沒有誤會,到了大理寺再說吧。」太子冷眼神冰冷。
「太子殿下,求您看在祖父的面子上……」
「你還好意思提你祖父?」太子冷聲道:「去通知老宣武侯跟宣武侯一起到大理寺!」
鐘行楚眼睛瞪大,一臉驚恐。
「太子殿下,這是我們沈家的家事,就算你是太子,先管不著吧?」
沈員外緩緩抬起頭,雙眼直勾勾盯著太子。